紧接着,一道平静声音传来。
“且慢。”
“这头老牛犯了什么错,竟值得你们直接要命?”
陈玄机一身道袍,慢慢走了出来。
巫族头领正气在头上,瞪着眼道:“这畜生偷吃了我们部落十几万年才养成的宝药,不宰它,难道还留着过年?”
陈玄机问道:“那些宝药值多少?”
那头领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怎么,你要替它赔?”
“那些宝药珍贵得很,最少值一件上品后天灵宝。”
陈玄机没废话,直接抬袖一甩。
一件上品后天灵宝立刻落到那头领脚边,灵光闪烁,一看就不是假货。
“这件给你们。”
“损失应该够补了。”
“这头老牛,我带走。”
那头领本来还想发作,可低头一看,眼珠子都直了。
真是上品后天灵宝。
他连忙满脸喜色地收了起来。
可灵宝收了,他们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陈玄机手中的杏黄旗。
他们虽然不识这宝旗具体来历,却本能感觉到,这东西怕是比刚到手的灵宝珍贵百倍都不止。
陈玄机见状,眉头一皱。
“东西都收了,还不走?”
“真当我拿你们没办法?”
话音一落,他手中杏黄旗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雷光缠绕的紫色大锤。
紫电锤刚一出现,四周空气里便炸起细密雷鸣。
电弧跳动,毁灭气息像潮水一样压过去。
那群巫族人最强的不过金仙初期,更多还是玄仙。
哪扛得住这种压迫。
一时间个个变了脸色,抱成一团转身就跑,眨眼就没影了。
等人都跑光,陈玄机这才收了紫电锤,低头看向还在地上哼哼唧唧打滚的夔牛。
他抬脚轻轻踢了踢。
“行了,人都走没了,你还装什么?”
夔牛一听这话,立刻一个翻身跳起来。
它先是偷偷瞄了一眼陈玄机,又看了看那柄让它头皮发麻的紫电锤,脸上瞬间堆满讨好笑容。
“夔牛拜见前辈!”
“今日若不是前辈出手,老牛这条命怕是真交代了。”
“前辈大恩,老牛绝不敢忘,以后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赴汤蹈火都行!”
嘴上说得好听,身子却很诚实。
它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挪,明显是想找机会开溜。
可它才刚要转身,脸色就僵住了。
因为那柄紫电锤不知何时已经悬在它头顶。
上面的雷弧时不时闪一下,吓得它背上毛都炸起来了。
陈玄机淡淡道:“想跑的话,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知道你跑得快,还是这锤子落得快。”
夔牛腿一软,立刻老实了。
它转过身,哭丧着脸问:“前辈有何吩咐,老牛一定照办。”
陈玄机上下打量了它几眼,忽然笑了。
“你愿不愿意当个坐骑?”
夔牛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那可不行!”
“俺老牛也是洪荒异种,血脉尊贵,怎么能给一个金仙当坐骑?”
它稍稍感应了一下陈玄机气息,发现两人境界差得并不大,顿时又多了几分底气。
陈玄机摇头。
“不是给我。”
“是给我师尊。”
夔牛愣了一下。
“你师尊是谁?”
“可不是什么人,都配骑俺老牛的。”
陈玄机神色一正。
“家师乃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一,上清灵宝天尊。”
“能给他老人家当坐骑,你不亏。”
夔牛一双牛眼瞬间瞪圆了。
“昆仑山那位上清前辈?”
“你是灵宝大天尊的弟子?”
陈玄机没多解释,只是把紫电锤微微一提。
大锤之上雷光翻滚,威势更盛。
夔牛顿时不吭声了。
过了半天,它才小声憋出两个字。
“师兄?”
陈玄机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满意笑容。
“这就对了。”
“能去昆仑,当师尊坐骑,是你的运气。”
夔牛眼巴巴问道:“那去了昆仑,是不是有吃不完的宝药仙草?”
陈玄机瞥了它一眼,满脸嫌弃。
“你这老牛也太没出息了。”
“区区宝药算什么,昆仑山上多的是。”
“真混得好了,九转金丹拿来当糖豆吃都不是不可能。”
夔牛一听,口水都快下来了。
它两眼放光,声音都软了。
“师兄,那咱们啥时候回昆仑?”
陈玄机摇头。
“先不急。”
“我还要去一趟武夷山,取件东西。”
“等拿完宝物,再带你回山。”
夔牛顿时一脸不乐意。
“武夷山那么远,能有啥好宝贝,咱还是先回昆仑吧……”
夔牛还没抱怨完,陈玄机已经纵身一跃,稳稳坐到了它背上。
他拍了拍夔牛那肉乎乎的肚子。
“少废话,早点取完宝,你也能早点回昆仑吃金丹。”
为了九转金丹,夔牛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老老实实驮着人赶路。
洪荒大地辽阔得吓人。
烈日高悬时,热浪从荒野和山脊上往上翻。
风从远处卷过来,裹着草木味和土腥味,一路吹到脸上。
陈玄机坐在牛背上盘膝运功。
夔牛则一蹦一跳地往前冲。
走着走着,过了百年。
这天,夔牛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停下脚步,回头嚷嚷。
“师兄啊,咱们都走了这么久了,那武夷山到底还有多远?”
陈玄机拿出地图看了看,认真算了算。
“照你现在这个磨磨蹭蹭的速度,还得再走一百年吧。”
夔牛听完,直接不吭声了。
半晌后,它小心翼翼地问:“师兄,听说大师伯炼的九转金丹,吃一粒就能成大罗,这是真的假的?”
陈玄机瞥了它一眼。
“你想得挺美。”
“九转金丹再厉害,归根结底也只是丹药,不可能一口把你喂成大罗。”
“不过突破几个小境界,问题还是不大的。”
夔牛听完,眼神更飘了。
它现在满脑子就剩下回昆仑、找大师伯、磕金丹。
陈玄机看它那副懒样,也有些无奈。
照这么折腾下去,猴年马月才能到武夷山。
于是他抬手一翻,一粒金灿灿、圆滚滚的丹药出现在掌心。
丹药表面生着九道丹纹,异香一散开,周围空气都甜了几分。
正是下山前太清老子给他的九转金丹。
夔牛只是闻到味,牛眼就彻底直了。
“师兄,这……这是……”
陈玄机慢悠悠道:“本来我是想,等你到了武夷山之后,再把这粒九转金丹赏给你。”
“可你现在这么懒散,这么没干劲。”
“我看这丹,和你是没缘分了。”
说完,他作势就要把金丹收起来。
夔牛急了,立刻挺直了腰板。
“谁说老牛懒了?”
“我刚刚那是在活动筋骨,热热身!”
“真正赶路的本事,俺老牛还没使出来呢!”
“师兄只管指路,我就算跑断这条腿,也稳稳把你送到武夷山!”
话音一落,它那只独足下立刻升起团团云雾。
下一刻,夔牛腾云驾雾,速度瞬间暴涨,整头牛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去。
这一跑,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偏偏它背上的陈玄机却坐得稳稳当当,连一点颠簸都没感觉到。
五年后。
在夔牛拼了老命的狂赶之下,一人一牛终于来到一片绵延起伏的大山前。
山中云雾缭绕,草木青翠,灵气浓得都快凝成水珠了。
飞瀑从峭壁上垂落,鸟鸣清亮,风一吹,满山林海起伏如浪。
的确是一处难得的福地。
陈玄机拿着地图反复确认了几遍,终于笑了。
“没错,就是这儿。”
“武夷山,总算到了。”
说完,他跳下牛背,看向夔牛。
“夔牛师弟,你这腾云驾雾的本事倒还真不错。”
“等回了昆仑,师尊应该会喜欢。”
夔牛一听夸奖,立刻身上法力一转,化作一个粗壮大汉,满脸堆笑。
“嘿嘿,都是小把戏,不值一提。”
“师兄,既然地方已经到了,那九转金丹……”
陈玄机也不再逗它,抬手把那粒金丹扔了过去。
夔牛激动得差点没接稳。
它捧着金丹看了又看,随后仰头一口吞下,动作粗得像牛嚼牡丹,连味都没认真品。
可丹药一入腹,立刻化开。
下一瞬,一股恐怖药力轰然爆发。
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像疯了一样朝夔牛身体里灌去,连周围山风都被卷得呼呼作响。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夔牛才睁开眼,身上气息已从金仙初期暴涨到金仙后期。
它整个人都懵了。
“师兄,这九转金丹也太猛了吧!”
“老牛直接连破两层!”
“要是再多来几粒,俺岂不是大罗有望?”
陈玄机懒得惯着它,当场泼冷水。
“你是这些年偷吃宝药太多,药力一直积在体内没化开。”
“今天刚好被九转金丹引出来了,所以才一下冲上去。”
“至于靠嗑丹成大罗?”
“你晚上睡着了倒是可以多做做梦。”
夔牛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觉得丢人。
陈玄机不再理它,而是开始在整座武夷山中四处搜寻。
夔牛跟在后面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兄,你不会也不知道那宝物具体在哪吧?”
陈玄机坦然点头。
“我只知道它在武夷山。”
“更具体的位置,我也不清楚。”
夔牛顿时整张脸都垮了。
“这么大一座山,就咱们俩找,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
陈玄机道:“少抱怨,分头找。”
“我就不信,到嘴边的宝物还能飞了。”
于是他把落宝金钱的大概模样说给夔牛听,随后施展纵地金光,朝武夷山更深处掠去。
夔牛一边嘀咕,一边沿着外围山岭开始翻找。
毕竟金丹都吃了,再偷懒也说不过去。
这一找,就是整整一年。
一年里,一人一牛把武夷山来来回回翻了不知道多少遍,几乎快把整座山掘地三尺了,却始终没有看到半点灵宝踪迹。
陈玄机越找越觉得不对。
“落宝金钱按理说就在武夷山里。”
“就算还没正式出世,也总该有些征兆才对。”
“难道已经提前被萧升、曹宝得到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掉了。
这山里压根没有修士活动痕迹。
而且按时间算,那两人此刻多半还没出世。
就算真拿到了落宝金钱,以他们的见识,也不可能一直不知道这宝物的弊端。
正当陈玄机皱着眉思索时,夔牛也从另一边晃了回来,满脸郁闷。
“师兄啊,我都找了好几遍了,连根毛都没看见。”
“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陈玄机摇头。
“不会错。”
夔牛挠了挠头,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我听说但凡先天灵宝和灵根,都有先天造化大阵守着。”
“你说那落宝金钱,会不会是被阵法遮住了,所以咱们才怎么找都找不到?”
陈玄机听到这话,眼神顿时一亮。
对啊。
他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
当年在上清宫里,师尊就讲过,先天灵宝、先天灵根一旦层次够高,大多都伴生先天造化大阵。
这种阵是天地自生,隐匿能力极强。
若机缘不到,你就是把山翻过来,也未必能看出半点端倪。
可一旦时机到了,宝物现世,阵法自然也会跟着显露。
落宝金钱可是内含四十八道先天不灭灵光的极品先天灵宝。
这种等级,怎么可能没有大阵保护。
自己之前一门心思只想着“东西在山里”,反倒被这个想法带偏了。
夔牛见他发呆,又忍不住嘀咕。
“可就算真有先天造化大阵,那玩意儿也不是随便能找出来、破得开的吧?”
陈玄机听到这里,却已经有了底气。
他微微一笑。
“别人不一定行,但我未必不行。”
“我师上清灵宝天尊,阵道冠绝洪荒,门下自有破这类阵法的独门手段。”
“今日,这宝物我拿定了。”
夔牛一听,也不吭声了,只能瞪大眼在旁边看。
陈玄机直接盘膝坐下,元神之力缓缓外放,像潮水一样朝四周铺开。
他开始用上清一脉独有的寻阵法门,耐着性子一点点感应。
这一坐,又是一年。
直到某一天,陈玄机猛地睁开双眼,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找到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朝武夷山深处某处山壁疾掠而去。
夔牛本来还在打瞌睡,一听这话,立刻跳起来追上去。
“师兄,等等老牛!”
武夷山深处,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山壁前,陈玄机停了下来。
山壁灰白斑驳,藤蔓攀附,怎么看都像最寻常不过的石崖。
可上清阵道法门给出的反馈却很清楚。
这山壁之后,藏着一座先天造化大阵。
而落宝金钱,多半就在里面。
夔牛赶到后,盯着那山壁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儿不对。
“师兄,你确定那宝贝就在这里头?”
陈玄机点头。
“八九不离十。”
“你先退远些,我要破阵了。”
夔牛二话不说,赶紧往后飞出十里。
它嘴上胆大,真到这种时候还是很识趣的。
陈玄机独自坐在山壁前,调动全部元神之力,缓缓接触隐藏在石壁后的先天造化大阵。
随后,他便依照上清阵道里的破解之法,一点点拆解其中脉络。
先天造化大阵极其精妙。
哪怕有对路法门,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
陈玄机这一坐,又是百年。
直到这一日,山壁上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轰鸣。
下一刻,天地灵气像海潮一样朝四周猛地荡开。
紧接着,一道绚烂彩霞从山壁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先天造化大阵,终于破了。
随着阵法消散,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壁立刻扭曲起来,露出一个真正的洞口。
陈玄机眼里精光一闪,立刻把夔牛叫了过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洞府。
这座先天造化大阵不知道聚拢了多少岁月的天地灵气。
洞府内部灵气浓郁得几乎快要化成雾水。
人走在里面,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一大口灵液。
夔牛一进来就乐疯了,张着大嘴猛吸,像怕晚一口就吃亏一样。
海量灵气入体,它身上的毛都亮了几分,油光水滑的。
一人一牛往里走了十几息,终于来到洞府最深处。
尽头很空旷。
除了一座晶莹玉台,几乎什么都没有。
玉台上,静静放着一枚外圆内方、形似铜钱的宝物。
它通体金黄,左右生翅,表面隐隐有天道铭文流转,散出的气息玄妙到了极点。
陈玄机看到它的瞬间,心里就稳了。
不会错。
正是落宝金钱。
他没有耽误,立刻放出元神,将宝物包裹住,开始炼化其中先天不灭灵光。
如今他已是金仙,炼化这件无主灵宝自然不算太难。
没过多久,四十八道先天不灭灵光便尽数被他炼化。
灵宝信息也随之涌入识海。
落宝金钱。
以气运功德,买落他人法宝。
夔牛凑在旁边,满脸稀奇。
“师兄,这就是你说的那件宝贝?”
陈玄机点头。
“正是。”
“极品先天灵宝,落宝金钱。”
而就在他炼化完成的一刻,洪荒另一处洞天之中,原本正在静修的燃灯道人忽然睁开了眼。
他皱起眉,掐指推算许久,神色越发古怪。
“奇怪。”
“怎么像是有一桩本该落到贫道头上的大机缘……突然没了?”
可任他怎么推,也推不出结果,最后只能压下疑惑,重新闭关。
另一边,陈玄机和夔牛得了宝物,心情自然极好。
他刚准备离开,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灼热的气息从天边逼近。
那热意霸道得惊人,仿佛要把周围空气都烧穿。
紧接着,一道年轻又傲气的声音传了下来。
“方才我见此山异象冲天,还当是什么机缘出世。”
“没想到,竟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还有一头洪荒异种夔牛。”
“看来本太子今日运气不错。”
陈玄机皱眉抬头。
只见天边原本像挂着一轮深红大日。
可那轮“大日”越靠越近,最后竟化作一架华贵到极点的銮驾。
銮驾通体鎏金,雕饰繁复,前有九头金龙拉车,后有九头玄凤相随。
宝气腾腾,气派惊人。
车驾之上,坐着一个身穿金袍的年轻男子。
那人面容英武,神色傲慢,浑身都缠绕着炽烈太阳真火,像一轮真正的小太阳。
热浪滚滚压下,把周围山石都烤得发烫。
而在他身侧,还有一名白衣青年。
那人眉目俊朗,气质温润,书卷气很重,看着不像个杀伐之辈,却给人一种心思极深的感觉。
夔牛一见到那銮驾,身上肌肉都绷紧了。
“糟了!”
“这是百年一次的金乌巡天!”
“师兄,咱们刚得宝就被看见了,这人八成是天帝帝俊的儿子,惹不起啊,咱们还是快跑吧!”
陈玄机却摇了摇头。
“怕什么。”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自己忘了?”
“你是上清灵宝天尊未来的坐骑。”
“只要我们不主动惹事,这洪荒里还真没多少人能随便动我们。”
夔牛愣了一下,随后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
它现在已经不是无根无底的散野老牛了。
有三清当靠山,还怕个鬼。
这么一想,它腰杆瞬间硬了起来,冲着天上就嚷。
“来的是谁,报上名来!”
那金袍青年没理它,只是看了眼旁边的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道:“吾乃天庭妖圣白泽之子,白灵。”
“这位是天庭三太子,叔琨殿下。”
“金乌巡天在此,尔等还不上前见礼?”
陈玄机听完,不但没动,反而笑了。
“见礼?”
“真算起来,恐怕是你们该向我见礼才对。”
白灵眯了眯眼,开始认真打量陈玄机。
敢用这种口气和金乌帝子说话的,在洪荒里绝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眼前这号人物。
于是开口试探。
“道友口气不小。”
“不知师承洪荒哪位大能?”
“说出来,说不定和我天庭还有几分交情。”
夔牛这时候抢着站了出来,挺胸抬头,牛气得很。
“我乃神兽夔牛,是昆仑三清之一,上清灵宝大天尊未来的坐骑!”
“这位是我师兄,灵宝大天尊门下弟子。”
“以我们的身份,难道还需要给你们这些小辈行礼?”
三清与帝俊、东皇太一本是同辈。
按这个辈分往下算,陈玄机站在叔琨面前,确实不算低。
“昆仑三清门下?”
白灵脸色微微一变,第一时间看向叔琨。
如果对方只是普通散修,那自然好办。
宝物夺了,人也收拾了,往天庭一躲,谁敢多嘴。
可一旦真牵扯到三清这种层次,那就不是能随便乱来的小事了。
叔琨缓缓起身。
随着他站起来,身上的太阳真火烧得更盛,整个人都像一轮移动的烈阳。
他盯着陈玄机,语气里满是审视。
“你说自己是三清门下,可有凭证?”
陈玄机神色不变。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何须向你拿什么凭证?”
白灵心里其实已经有些打鼓了。
他忍不住给叔琨传音。
“三太子,此事还是慎重些。”
“如今巫妖局势紧张,若再和三清结怨,恐怕不值当。”
可叔琨看着陈玄机和夔牛,心里却动了别的念头。
这二人一个金仙初期,一个金仙后期。
境界并不高。
自己若是雷霆出手,未必拿不下。
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现在刚得了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种级别的宝物,谁能不动心。
叔琨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只要出手够快,把这一人一牛直接镇压,神不知鬼不觉,谁又能知道是我干的?”
“等把宝物献给父帝,接下来的大战中,妖族也能多一分胜算。”
念头一定,他眼中的犹豫顿时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意。
白灵看出他主意已定,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再劝。
下一瞬,叔琨脸色陡然一沉,周身气势压得更狠。
“本殿下这些年巡天,见过太多冒充大能门下的狂徒。”
“今日,便将你们拿下,押去昆仑,交给三清前辈亲自辨认!”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实际上谁都明白,不过是找个借口抢东西。
话音刚落,叔琨掌心一翻,一柄金色长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道纹流转,灵性十足,赫然是一件上品先天灵宝。
太阳真火缠绕剑锋,带着惊人的灼热和锋锐,直接朝陈玄机斩来。
陈玄机心里顿时冷笑。
果然,还是见宝起意。
不过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倒也正好。
他刚入金仙,正想看看自己如今到底能打到什么程度。
“金仙后期,正合适。”
陈玄机心念一动,紫电锤立刻出现在掌中。
他运转法力,催动天罡神通掌握五雷。
刹那间,大锤雷光暴涨,一条条深紫色雷霆怒龙咆哮而出,迎着叔琨轰了上去。
叔琨脸色一变。
“上品先天灵宝,还有掌握五雷?”
他不敢再轻敌,连忙挥剑斩碎扑来的雷龙,继续朝陈玄机杀去。
而另一边,白灵也拦在了夔牛面前。
他手中银白长枪一抖,枪尖寒芒吞吐。
“夔牛,站住。”
夔牛本来刚挺起来的腰杆,瞬间又软了一半。
它一张牛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白兄,大家都是先天灵兽,何必自相残杀呢……”
白灵压根不吃这一套,冷着脸就是一枪刺来。
夔牛吓得怪叫一声,赶紧往旁边跳开。
接着直接显化本体,独足踩云,玩命朝陈玄机那边逃。
“师兄救命啊!”
“这家伙下手也太黑了!”
白灵见它要跑,立刻腾云追上。
可夔牛本就是异种,天生掌风雷,速度快得离谱。
它真拼起命来,白灵一时半会儿竟然还真追不上。
陈玄机只扫了一眼,确认夔牛暂时死不了,也就不再分心。
他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叔琨身上。
这位金乌三太子实力确实不弱。
金仙后期修为,太阳真火霸道无比,又有金乌长剑在手。
一剑接一剑,灼浪滔天。
一时间,武夷山上空雷霆、火焰、剑光不断碰撞。
轰鸣声接连炸开,震得群山回响。
余波横扫之处,山石崩裂,河水蒸干,地皮都被掀开了一层。
叔琨越打脸色越难看。
他原以为镇压一个金仙初期只是随手的事。
可结果对方不仅没被他压住,反而越打越稳。
尤其那一手雷法,精纯得惊人,完全不像临时应付,分明已经练到了极深境界。
“怎么会这样……”
“一个金仙初期,雷法竟熟练到这种程度!”
另一边,夔牛还在满山乱窜,时不时发出鬼哭狼嚎。
“师兄!”
“快救老牛啊!”
“再不救,我就真成死牛了!”
陈玄机闻声瞥了一眼,只见白灵和夔牛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拉越近。
有好几次,那杆银枪都险些捅到夔牛屁股上。
陈玄机轻轻吐了口气,看向叔琨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昆仑无意与天庭结仇。”
“可若你们非要上来抢夺,那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话音刚落,他另一只手中忽然又多出一杆宝旗。
正是中央戊己杏黄旗。
宝旗一晃,万朵金莲凭空浮现,层层叠叠把夔牛护得密不透风。
金莲流转,光华大盛。
诸邪不侵,万法不破。
白灵一枪接一枪刺上去,连半点裂痕都打不出来。
看到这一幕,叔琨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中央戊己杏黄旗!”
“这真是三清的宝物!”
冷汗一下就从他额角冒了出来。
若说先前他还抱着一点侥幸,现在这点念头算是彻底碎了。
这等级别的护身至宝,可不是谁都能随手拿出来的。
眼前这人,身份八成是真的。
而且有杏黄旗在手,自己和白灵今天想赢都难。
叔琨咬了咬牙,当机立断。
“走,回天庭!”
他不想再打了。
可陈玄机却已经不打算这么轻飘飘放人离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他五脏精气一动,天地灵机迅速汇聚,化作更精纯的雷道法力,尽数灌入紫电锤中。
下一刻,两条雷霆巨龙猛然冲出,狠狠撞在叔琨和白灵身上。
“啊!”
两人同时发出惨叫。
被雷轰中的瞬间,身上焦烟直冒,空气里甚至飘出一股淡淡糊味。
哪里还有半点刚出场时的威风模样。
更糟的是,二人吃痛之下,手里的金乌长剑和银色长枪也都脱手掉了下去。
叔琨哪还顾得上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