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师妹拜见大师兄。”
“恭贺大师兄历练归来。”
陈玄机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神色温润,却带着天然的威严。
四大亲传,自不必多说。
那都是未来截教真正的核心人物。
至于随侍七仙和石矶,虽然大多出身异类,但真论资质,也并不差。
后世封神之时,随侍七仙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等闲角色。
陈玄机看着他们,心中也有几分感慨。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长耳定光仙身上。
那人两只耳朵格外细长,低眉顺眼站在人群里,看着似乎并不起眼。
可陈玄机却知道,这人将来会是个大麻烦。
长耳定光仙似乎也察觉到了陈玄机的目光,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头压得更低了。
陈玄机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
他抬手打出一道柔和法力,将众人一并托起,微笑开口。
“既入上清一脉,自此便都是同门。”
“我这一脉,第一重便是尊师重道。”
“第二重,是同门和睦。”
“切不可意气行事,更不可随便斗法生事。”
“这些话,你们都给我记在心里。”
众人连忙应声。
“谨记大师兄教诲。”
夔牛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它盯着陈玄机那副说一句、众人就老实听一句的大师兄派头,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它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以后在昆仑山跟着沾光的舒坦日子。
陈玄机说完,也没空手而来。
他心念一动,一团团乳白灵液便在半空中浮现出来,灵光莹润,香气四散。
正是混沌石髓。
在场众人刚一看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混沌石髓?”
“传说中的大地精华?”
“我的天,一滴都已经难得,大师兄这是要做什么?”
陈玄机淡淡一笑。
“这次外出,也没给你们带什么像样的东西。”
“那便一人十滴吧。”
话音落下,一团团混沌石髓便轻飘飘落到每个人面前。
现场顿时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不少人手都在抖。
就连多宝,眼里都明显闪过了惊色。
石矶捧着面前那十滴石髓,呼吸都快乱了。
有弟子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卡在玄仙初期许久了,有这十滴,说不定真能修出胸中五气,踏入金仙!”
“这可是混沌石髓啊,大师兄出手也太阔了!”
“以后谁敢说大师兄不好,我跟谁急!”
众人又惊又喜,接过宝物时小心得跟捧命根子似的,生怕一不留神就飞了。
陈玄机看着他们这副样子,也只是笑了笑。
随后,他带着夔牛辞别众人,径直赶往上清宫。
回了昆仑山,若第一时间不去拜见师尊,那才是真说不过去。
上清宫前,陈玄机整理衣冠,带着夔牛一起躬身行礼。
“弟子陈玄机,拜见师尊。”
夔牛也跟着老老实实单足跪下,脑袋压得极低,难得一副虔诚样子。
很快,上清宫大门缓缓开启。
伴随着“嘎吱”一声轻响,一道威严声音从里面传出。
“进来吧。”
陈玄机应了一声,先给夔牛递了个放心的眼神,这才迈步入内。
来到殿中后,他再度行礼,动作一丝不苟,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通天教主看在眼里,心中自然满意。
“金仙中期了。”
“进步倒是不慢。”
“看来你这次游历洪荒,收获不小。”
陈玄机谦逊答道。
“都是托师尊福荫。”
接着,他便把这些年在洪荒中的经历,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当说到武夷山上,金乌三太子仗势压人、想强行夺宝时,通天教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下一刻,整个上清宫内剑气浮动。
那剑意锋锐到极点,仿佛连天地都能撕开。
“天庭好大的胆子。”
“本座的弟子,他们也敢欺?”
“真当我昆仑三清久居昆仑,手中剑便不利了不成?”
通天教主向来护短。
同门之间争斗,有胜有败,那是自家事。
可若有外人敢欺他门下弟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此时哪怕这股剑气并不是冲着陈玄机来的,他仍觉得浑身发寒,后背发紧,额头都渗出细汗。
过了好一会儿,待那股锋芒稍稍收敛,陈玄机才把落宝金钱取了出来。
“师尊,这便是弟子在武夷山所得灵宝。”
“名叫落宝金钱。”
“乃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通天教主神念一扫,立刻洞悉了这件灵宝的妙用与弊端。
他淡淡说道。
“此宝位列极品先天灵宝,品阶虽然极高。”
“但对吾辈修士来说,未必是什么真正的好东西。”
“它虽能落宝,却要消耗气运去换。”
“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争命,气运何等重要。”
“此物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
陈玄机恭敬点头。
“弟子明白。”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
“对了,师尊。”
“弟子此番外出,见师尊出行尚无坐骑,所以特意给师尊带回来一个。”
通天教主眉头一挑。
“你说的,是外面那头夔牛?”
陈玄机立刻点头。
“正是。”
“它血脉和跟脚都不错,虽说只有一只脚,但驮人赶路,确实很稳,也很舒服。”
说到这里,他脑中不由浮现出自己一路骑着夔牛回昆仑的情景。
这老牛虽然又懒又馋,偶尔还抽风。
可真坐起来,确实挺舒服。
通天教主听后,也没多说,直接让夔牛进殿。
夔牛进来时,明显紧张得不行,尾巴都绷紧了,脑袋压得极低,声音发颤。
“牛儿拜见灵宝大天尊。”
“恭祝大天尊仙福永享,圣寿无疆。”
通天教主上下打量它一番,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不错。”
“也算你有心。”
“这头夔牛,为师便收下了。”
说完,他看了夔牛一眼。
“还不行礼?”
夔牛听到这话,激动得整头牛都快飘起来了,扑通一下就拜倒在地。
“牛儿拜见老爷!”
之后,通天教主又随口问了陈玄机几句旁的事。
说完,便让他顺道去一趟太清宫与玉清宫,拜见两位师伯。
而与此同时。
洪荒中央,三十三重天,妖皇殿中。
东皇太一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小十何在?”
话音落下,一名年轻俊朗的男子自后方走出。
他身披金乌帝袍,容貌与帝俊颇有几分相似,眉心皇纹闪烁,气度尊贵逼人。
更惊人的是,他一身气息厚重炽烈,赫然已到金仙巅峰。
法力在周身涌动时,像滚烫岩浆缓缓流过,压得人心头发沉。
此人,正是帝俊第十子,金乌陆压。
陆压生得最晚,却完美继承了帝俊与东皇太一的天资。
十大金乌之中,他年纪最小,实力却丝毫不输那些兄长,甚至更得妖皇与东皇看重。
他看向下界昆仑的方向,眼里露出几分兴趣。
“能击败三哥的人,我倒真想见一见。”
“叔父,我们何时出发?”
东皇太一微微一笑。
“既如此,那便现在动身。”
“自紫霄宫三讲后,我也许久没见过三清了。”
陆压点头,沉吟片刻,又说道。
“叔父,三清常年隐居昆仑,修为高深莫测。”
“若能把他们拉到天庭这边,日后与巫族开战,咱们必定大占优势。”
东皇太一轻轻叹了一声。
“三清的心思,最难猜。”
“你父亲和我虽一直有意,可这事强求不得。”
“先去昆仑再说吧。”
陆压闻言,也不再多问,只安静站在一旁。
很快,在东皇太一号令之下,十大妖圣中的白泽、九婴也来到妖皇殿中。
“臣白泽,臣九婴,拜见东皇陛下。”
东皇太一淡声问道。
“都准备妥当了?”
白泽与九婴齐声应道。
“启禀陛下,一切已备齐,随时可启程。”
“很好。”
东皇太一点了点头。
“走吧。”
没过多久,三十三重天之上,一座巨大到惊人的金乌銮驾冲出天庭。
那銮驾比武夷山时三金乌所乘的大了不知多少,几乎遮天蔽日,奢华得让人咋舌。
前方更有九条真龙、九只火凤共同拉车。
銮驾两侧,白泽与九婴一左一右护持。
车身之上,太阳真火熊熊燃烧,炽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皇道威严,横扫洪荒大地。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内。
十二祖巫齐聚,漆黑目光跨越无尽时空,落在那金乌銮驾之上。
帝江眯起双眼,缓缓开口。
“东皇太一如此高调出行。”
“天庭,莫不是又要有什么动作?”
沉思片刻后,他立刻吩咐其余祖巫。
“都放下手头之事,给我盯住他。”
“看看他究竟想去哪儿。”
“是,兄长。”
其余祖巫应声而动,纷纷化作流光离开盘古殿。
另一边。
昆仑山中,陈玄机先去太清宫拜见过太清老子,随后便转道前往玉清宫。
此时,玉清宫内,元始正为十二金仙讲解玉清仙法。
一众弟子听得如痴如醉,许多多年想不明白的地方,像冰雪见春一样,正在一点点融开。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宫外传来陈玄机的声音。
“弟子陈玄机,前来拜见二师伯。”
元始讲道之声戛然而止。
他抬眼看向宫外,神色平静,挥了挥手。
“十二金仙,出去接一下。”
十二金仙此刻正听到关键处,被突然打断,心里自然都有些不快。
可师命当前,谁也不敢表露,只能齐齐起身,恭敬领命。
“弟子遵命。”
众人走出玉清宫后,广成子和赤精子率先朝陈玄机行礼。
“恭贺大师兄游历归来。”
其余十人也紧跟着施礼。
“见过大师兄。”
陈玄机抬手将众人托起,正要说话,就听见赤精子在旁边低声嘀咕了一句。
“刚刚师尊正讲道呢。”
“大师兄这一来,倒白白断了我等一桩机缘。”
他声音虽小,可在场哪个不是修士,自然都听得清楚。
陈玄机眼神微微冷了几分。
还没等他开口,广成子已经先接过话头。
“大师兄今日来玉清宫,不知所为何事?”
陈玄机收回目光,平静说道。
“我游历洪荒万年,近日方归。”
“听闻这些年,玉清与上清门下弟子之间,多有不快。”
“故而特来向二师伯请安,也想劝一句。”
“同在昆仑修行,本是一脉相承,和气相处才是正理。”
“别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伤了同门情分。”
广成子点了点头,语气却也不算太热络。
“玉清一脉弟子,我自会约束。”
“不过也望大师兄回去之后,多管束上清门下,莫让他们总出来生事。”
这时,十二金仙中,一名仙风道骨的道人缓缓走出。
此人身披道袍,颌下三缕长须,正是惧留孙。
他朝陈玄机拱了拱手,脸上却明显带着不满。
“师弟也有几句话,想与大师兄说。”
陈玄机看了他一眼。
“说。”
惧留孙也不绕弯子,直接道。
“上清师叔门下那些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之流,明明已入圣人门庭,却仍不修德行,平日茹毛饮血,吞吃活物,把整个昆仑山闹得乌烟瘴气。”
“依师弟看,这等湿生卵化、被毛戴角、没有福缘之辈,根本就不该收进昆仑。”
“有他们在,玉清和上清两脉弟子又怎可能和睦?”
他说得越往后,语气越重。
陈玄机听着听着,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等惧留孙说完,他目光一抬,凌厉得像刀锋一样落在对方身上。
“虬首仙、灵牙仙他们不修德行,我自会管。”
“可那‘湿生卵化、被毛戴角’八个字,是谁教你说的?”
惧留孙被他这一眼压得心里发寒,脚下都不由僵了一瞬。
可眼看周围十二金仙俱在,他胆子又硬了些。
“难道不是吗?”
“虬首仙是青毛狮子,灵牙仙是老象,长耳定光是兔子,金光仙也是异类化形。”
“这些,难道还不算——”
他话还没说完。
陈玄机已是一声冷喝。
“放肆!”
轰的一下。
金仙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压落下去,直接罩在惧留孙身上。
惧留孙不过刚成金仙,哪里扛得住。
当场身子一晃,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陈玄机声音冷得吓人。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清本是一家。”
“三清自龙汉之后一路相扶相持,情分何等深厚。”
“可你言语之间,对上清弟子处处轻蔑,句句不离‘湿生卵化、被毛戴角’。”
“如此居心,莫不是想挑拨玉清与上清之间的关系,离间三清不成?”
这话一落,惧留孙整个人都抖了。
离间三清。
这个罪名,别说是他,谁都担不起。
广成子脸色也变了,额上隐隐冒出冷汗。
陈玄机又把目光转向他,语气依旧森冷。
“广成子师弟。”
“你平日,就是这么管教玉清门下的?”
广成子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接。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玉清宫中终于传来元始的声音。
“都别争了。”
“陈玄机,你进来。”
陈玄机冷冷看了惧留孙一眼,这才收了威压,迈步走进玉清宫。
入殿后,他先恭恭敬敬行礼。
“弟子陈玄机,游历归来,特来拜见二师伯。”
元始高坐庆云之上,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起来吧。”
一股柔和法力托起了陈玄机。
元始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今日来,是替上清一脉来向我玉清一脉讨说法的?”
陈玄机立刻摇头。
“弟子绝无此意。”
“只是回来后听说两脉弟子多有摩擦,心中担忧,所以顺便想劝一劝而已。”
元始目光未动,又问了一句。
“那你自己怎么看玉清与上清之间的矛盾?”
陈玄机沉默片刻,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依弟子看,两边弟子都有过失,也都该改。”
“唯有双方都收敛一些,昆仑山才能真正安稳,同门之间也才不至于闹得更难看。”
元始轻哼了一声。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话音落下,整座玉清宫都像沉了几分。
陈玄机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未必讨喜。
可事实如此。
他总不能为了顺着元始的心思,就把上清弟子的脊梁主动折断。
一时间,殿中气氛压抑得厉害。
就在陈玄机觉得再待下去也没意义,正要告退时,元始忽然神色一动,目光转向昆仑之外。
“太阳真火……”
“金乌銮驾……”
“东皇太一来我昆仑山做什么?”
下一刻,陈玄机只觉眼前一花,天地都像转了一圈。
再回过神来时,他已随元始出现在三清殿中。
此时,太清老子与通天教主也已在场。
元始看向二人。
“兄长,三弟,东皇来了。”
“你们可知他此来所为何事?”
太清老子轻轻摇头。
“我也不知。”
“不过既然来了,便是客,咱们昆仑山总不能失了礼数。”
通天教主却冷笑一声,周身隐隐有剑气游走。
“他不来,我还想上天庭走一趟。”
显然,武夷山那笔账,他还记着。
陈玄机站在一旁,心中也转过不少念头。
东皇太一亲自登门。
总不可能只是为两件灵宝。
若说是为了给金乌三太子出头,也不像。
那就只能是借此为引,另有图谋。
或许,是想拉拢三清加入天庭。
就在他思索之际,太清老子已看向他。
“东皇不久便到。”
“你是玄门三代首席,速去召集昆仑弟子,准备迎客。”
“是,大师伯。”
陈玄机立刻应下。
可他刚要离开,就听见通天教主淡淡补了一句。
“若来者是客,自然以礼相待。”
“可若来者不善,你也不必死守那些虚礼。”
“有为师在,谁你都不用怕。”
这话听得陈玄机心头一热。
论护短和霸气,还得是自家师尊。
他不敢耽搁,连忙退出三清殿,召集玉清、上清两脉弟子,一路往昆仑山巅赶去。
多宝道人见他动作这么大,忍不住开口询问。
“大师兄,今日到底是谁来?”
“竟要我们昆仑山弟子尽数迎接?”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人也都满脸好奇。
陈玄机吐出四个字。
“天庭东皇。”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没过多久,昆仑山巅上空,一轮赤红大日缓缓浮现。
大日之中太阳真火翻滚,热浪层层压来,烧得虚空都像微微发红。
待那团烈阳越来越近,火焰渐渐收敛,里面的金乌銮驾终于露出真容。
那车驾金光灿灿,奢华到极致。
两侧更有妖圣守护。
尚未落地,一股高高在上的皇道气息就已经扑面而来,尊贵、霸道,让人不由自主想低头。
不少上清外门弟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议论不断。
“这也太气派了吧……”
“真龙火凤拉车,谁见过这阵仗啊?”
“这就是东皇的排场?”
“我这辈子要是能像这样在洪荒巡上一天,让我立刻死都值了!”
旁边的赤精子听到这些话,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群福缘浅薄之辈,也配妄想这等排场,真是可笑。”
金乌銮驾在万众注视之下,终于缓缓落在昆仑山巅。
车驾刚刚停稳,陈玄机便率先走出,拱手一礼。
“玄门三代首席陈玄机,奉师伯、师尊之命,前来迎接东皇陛下。”
话音刚落,銮驾中先走出一名年轻男子。
正是陆压。
他也回了一礼,笑容温和。
“吾乃天庭十帝子陆压。”
“今日叔父前来拜访三清前辈,我便跟着一同来了。”
“这位想必便是玄门三代首席,陈玄机师兄了吧?”
陈玄机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陆压竟然也来了。
这位后世能一路活到多个量劫的人物,如今已显露出不凡气象。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笑回应。
“十帝子之名,早有耳闻。”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銮驾之内又传出一道年轻却极有威势的声音。
“玄门三代首席,倒是不错。”
“不知三清师兄,现在何处?”
陈玄机恭声答道。
“师伯与师尊,正在三清殿中等候东皇陛下。”
“倒是劳烦三位师兄了。”
帘子掀开,东皇太一终于亲自现身。
他依旧穿着那身鸿蒙日月星辰袍,仪态从容,威严深藏,既有霸道,又叫人看不透深浅。
随着他走出,昆仑众弟子再度齐齐行礼。
“拜见东皇陛下。”
东皇太一抬手,轻轻将众人托起,态度和气得出奇。
“诸位师侄不必多礼。”
“还请带路,莫叫三位师兄久等。”
陈玄机望着眼前这个神色温和的东皇,心里的警惕反而更重了几分。
能和帝俊一起撑起偌大天庭的人物,果然不是简单角色。
在他的引路下,东皇太一与陆压很快便来到三清殿中。
东皇太一一见三清,脸上笑意更浓,立刻拱手行礼。
“三清师兄。”
“自紫霄宫一别,咱们可真是许久未见了。”
“如今再见,三位师兄风采依旧,当真让人欣慰。”
太清老子微微点头,回了一礼。
“若从紫霄宫算起,的确很久没见了,太一师弟。”
元始则直入主题。
“不知太一师弟今日登门,可有何事?”
通天教主仍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东皇太一,身边有极淡的剑意浮沉。
东皇太一却像没察觉一样,依旧笑得自然。
“此次前来,共有两件事。”
“第一件,是为了武夷山之事。”
“我那三侄儿当日仗势欺人,想夺三清师兄门下弟子的宝物,此事确是天庭失礼。”
“回去之后,兄长已重重责罚于他。”
“我今日来,便是特地代他赔罪。”
说到这里,他看向一旁的九婴。
“还不把赔礼呈上来?”
“是,东皇陛下。”
九婴一挥手,十几个镶金嵌玉的大箱子立刻出现在三清殿中。
箱盖掀开后,宝光冲天,仙气氤氲,香气四溢,晃得人眼花缭乱。
各种天材地宝、奇珍灵物,几乎应有尽有。
其中,连混沌石髓都在。
三清弟子看得眼睛发热,不少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太富了。
这些资源,足够支撑许多人修行很久。
就连陈玄机也暗暗感叹。
不愧是坐拥天庭的东皇太一,底蕴厚得惊人。
“这些不过是天庭一点小小心意。”
“还请三位师兄收下。”
东皇太一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些重宝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太清老子脸上含笑,态度却十分干脆。
“天庭好意,吾等心领了。”
“不过昆仑山号称万山之祖,些许宝物,还不至于短缺。”
“这些东西,太一师弟还是收回去吧。”
元始也淡淡补了一句。
“若太一师弟只是来访,昆仑自然欢迎。”
“可若借赔礼之名,行别的打算,那我昆仑山,怕就不便招待了。”
通天教主跟着开口。
“武夷山之事,吾徒既已不再计较,道歉之意到了便行。”
“宝物,就不必了。”
说完,他还顺势看了陈玄机一眼。
“玄机,你说呢?”
陈玄机立刻上前一步,朝东皇太一拱手。
“武夷山那件事,本也只是误会一场。”
“东皇陛下无须放在心上。”
东皇太一见三清态度坚决,也不恼怒,反而笑意依旧,十分从容。
“既然如此,那便依三位师兄之意。”
“九婴,收起来吧。”
九婴抬手一卷,十几只宝箱瞬间消失,三清殿又恢复了原本的空旷。
通天教主这才继续问道。
“赔罪是第一件事。”
“那第二件呢?”
东皇太一笑了笑,看向陆压。
“兄长有十子,平日顽劣不堪,难成大器。”
“唯有我这第十个侄儿,素来仰慕三清仙法。”
“今日正好随我来了昆仑,便想请诸位师侄出手,与他切磋一番,也好让他见识见识三清门下神通。”
他说是“指点”,可那神情明显胸有成竹。
陆压顺势站了出来,朝三清与众弟子一一行礼。
“天庭陆压,见过太清师伯、玉清师伯、上清师伯。”
“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灼热无比的金仙巅峰气息也从他身上缓缓荡开。
三清殿中,不少弟子脸色瞬间变了。
“金仙巅峰?”
“这修为也太高了吧!”
“多宝师兄和广成子师兄,也不过金仙中期而已啊。”
太清老子目光淡然,直接问道。
“陆压为金仙巅峰。”
“我昆仑弟子,修为最高者不过金仙中期。”
“这如何切磋?”
东皇太一笑道。
“这个不难。”
“我亲自压制陆压修为,与诸位师侄保持在同一境界便是。”
“如此,也不算占便宜了。”
元始与通天都微微皱眉。
同境界归同境界。
可陆压终究还是金仙巅峰的眼界和底蕴,自然还是要占些优势。
但太清老子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既如此,那便试试吧。”
陆压再度上前,对众人微微一礼。
“不知哪位师兄,愿意赐教?”
他话音刚落,广成子便走了出来。
“玉清一脉大弟子广成子,愿来领教道友高招。”
东皇太一轻轻一指,法力落下,陆压那股金仙巅峰的气息便一路压低,最终稳稳停在金仙中期。
“请师兄出手。”
陆压神情从容,半点不见慌乱。
广成子也不再废话,直接祭出雌雄双剑,剑光呼啸,直奔陆压而去。
可陆压只是微微一笑,竟连法宝都没先动用。
他双臂一振,法力灌入全身,肉身竟泛起灿灿金辉,像被神金浇铸过一样。
下一刻,他竟直接空手去抓雌雄双剑。
“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瞬间响彻大殿。
那凌厉无比的双剑,竟没能破开陆压的肉身防御,反倒被震得微微发颤。
陈玄机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暗暗惊叹。
金乌一族天生掌控太阳真火,日日以真火淬体,果然名不虚传。
这肉身强度,的确不是寻常仙人能比。
一旁,多宝道人悄悄凑近,低声问道。
“大师兄,你看广成子和陆压,谁能赢?”
陈玄机目光未移,平静答道。
“三清仙法当然厉害。”
“可天庭的底蕴同样不浅。”
“妖皇帝俊、东皇太一镇压洪荒多年,陆压又自幼受其教导,不可小觑。”
“这一战,广成子大概率不是对手。”
多宝听得眉头一紧,又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