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换成我呢?”
陈玄机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你和广成子谁更强?”
多宝想了想,很实诚地说道。
“未入金仙前,他略胜我半筹。”
“如今同在金仙中期,应当差不多。”
陈玄机轻笑一声。
“那不就结了。”
“广成子都难胜,你自然也悬。”
多宝脸色顿时有点发苦。
“那这回,我昆仑山岂不是要丢脸了?”
陈玄机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有大师兄在,慌什么。”
殿中,广成子见雌雄双剑奈何不了陆压,随即又祭出落魂钟。
钟声一响,神魂波纹层层荡开,直取陆压元神。
陆压却只摇了摇头。
“这件宝物有点意思。”
“可还差些火候。”
说罢,他头顶上方银光一闪,一枚月精轮显化而出。
月华垂落,化作一层薄如轻纱的银色光幕,将他整个人都护在其中。
落魂钟的神魂冲击撞上去,只让那层月光轻轻晃了几下,根本破不开。
陆压嘴角微勾。
“来而不往非礼也。”
“广成子师兄,也请试试我的手段。”
下一刻,另一枚火红色轮子自他身旁浮现而出。
正是日精轮。
日月双轮齐现,一攻一守,威势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陈玄机看到这两件宝物,眼神都深了几分。
日月精轮。
那可是极品先天灵宝。
日精轮主攻,月精轮主守,单拿出来皆是上品,合在一起则威能倍增。
而且,这宝物最适合金乌催动。
陆压法力灌入其中,太阳真火奔涌而上,日精轮顷刻间光焰大盛,带着焚灭八荒之势,悍然撞向广成子。
广成子脸色一变,急忙祭出八卦紫绶仙衣护体,正准备施展五行大遁闪避。
可还是晚了一步。
只听“咔嚓”一声。
八卦紫绶仙衣的防御竟被硬生生撕开。
日精轮以极快速度撞在广成子身上,将他整个人直接轰飞出去。
广成子重重落地,又踉跄着站起,胸口起伏片刻后,终究还是收了法宝,摇头认输。
“我败了。”
“陆压道友本事不凡,灵宝也的确厉害。”
殿中众弟子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赤精子更是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
他最清楚广成子的实力。
结果竟还是输了。
陆压收回日月精轮,态度依旧谦和。
“广成子师兄过谦了。”
“不过是借了灵宝之利。”
“若日后还有机会,还请师兄再来赐教。”
东皇太一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满意笑意,朝三清拱了拱手。
“三位师兄,承让了。”
三清神色倒都没太大变化,只淡淡夸了一句。
“陆压的确不错。”
陆压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再次温声问道。
“不知还有哪位师兄,愿意赐教?”
陈玄机本想亲自下场,先压一压天庭的威风。
可刚一动,多宝道人便赶忙拉住了他。
“大师兄,且慢。”
“怎么?”
多宝搓了搓手,眼里全是战意。
“我想先上去试试。”
“平日里在昆仑,真正能让我放开手打的,也就一个广成子。”
“如今难得来了个对手,不打一场,我实在心痒。”
陈玄机看着他,问道。
“你知道自己大概率会输,还想去?”
多宝认真点头。
“老师说过,修士本就该战天斗地。”
“怎能因为对手强,就先怂了?”
“再说,就算我输了,不是还有大师兄你吗?”
“有你在,区区陆压,迟早得老实。”
陈玄机听得都笑了。
“别的没见你多长。”
“这拍马屁的本事倒是进步不小。”
“行,这一场你去。”
多宝顿时精神一振,立刻走到场中,对陆压作了一礼。
“上清一脉二弟子,多宝道人,前来请教。”
陆压还礼。
“原来是多宝师兄。”
“请。”
话音未落,多宝道人已祭出镇仙剑,一剑斩去。
剑气奔涌,锋芒惊人,单论剑意,甚至比广成子还要更盛几分。
陆压眼中也亮起一抹战意。
“来得好!”
下一刻,日精轮再度飞出,与镇仙剑轰然撞在一处。
“轰!轰!轰!”
一时间,殿中法力疯狂碰撞,余波接连炸开。
太阳真火混着剑气四下飞溅,吓得周围那些修为不足的弟子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这太阳真火太霸道了。
真仙、玄仙若是沾上一点,怕是瞬间就要肉身元神一起焚毁。
陈玄机见火势凶猛,也不犹豫,直接祭出中央戊己杏黄旗。
法力灌入其中,杏黄旗迎风招展,金光大放。
无数金莲在虚空中绽开,彼此相连,化作一面厚重屏障,将众弟子尽数护在后方。
太阳真火再如何炽烈,撞在屏障上,也只能无功而返。
东皇太一看见杏黄旗,目光微微一动,笑道。
“先天五方旗之一的杏黄旗,竟也在陈玄机手里。”
“元始师兄倒真舍得。”
元始神色不变。
“他是玄门三代首席,区区一面杏黄旗,不算什么。”
东皇太一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而场中,多宝与陆压已交手上百回合。
天庭传承本就不弱。
更别说其中还融汇了帝俊、东皇太一、十大妖圣乃至诸多妖神的神通精要。
陆压出手时,种种神通信手拈来,既有玄妙变化,又带着一股天生的皇道霸气。
再加上攻守兼备的日月精轮,他渐渐已经压住了多宝。
多宝额头开始冒汗。
哪怕有多宝塔护体,也明显越来越吃力。
又斗了一炷香。
随着陆压一声低喝,日精轮之上太阳真火暴涨,猛地爆发出刺目金光,轰然将多宝道人打飞出去。
好在多宝塔护体极强,多宝虽被震退,却没受什么重伤。
这一战打到这里,胜负已分。
陆压自己也不轻松,气息略有起伏,显然赢得并不容易。
他调息片刻后,立刻走到多宝面前,郑重行礼。
“多宝师兄实力高强。”
“这一战,陆压只是险胜一筹。”
多宝闻言,也郑重还了一礼。
“陆压道友法力雄厚,神通了得。”
“多宝输得心服口服。”
“日后若有机会,再向道友请教。”
陆压哈哈一笑,神情爽朗。
“好。”
“以后若有机会,我定再来昆仑,与多宝师兄痛快一战。”
而一旁,广成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只撑了一炷香就败了。
可多宝却和陆压缠斗了这么久。
这对比一摆出来,谁强谁弱,太明显了。
广成子低下头,心里又羞又恼。
元始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依旧没说什么。
多宝退回上清这边后,先吐了口浊气,随后对陈玄机有些惭愧地说道。
“大师兄,我还是输了。”
“给上清一脉丢脸了。”
陈玄机看着他,神色倒很平静。
“这一战打完,你可服那陆压?”
多宝老老实实点头。
“服。”
“同境界之下,我确实不是他对手。”
“这陆压,是真有本事。”
陈玄机抬手在多宝肩头轻轻拍了两下,语气放得很缓,像是在把人往回劝。
“那陆压自幼就在妖皇、东皇身边长大,学的是天庭嫡系法门,走的也是最正统的路子。”
“再加上他眼下的道行,本就比你高出半步,你暂时压不住他,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
“输一阵,不代表一直输。”
“所以,别往心里去。”
多宝咧嘴一笑,抬手挠了挠头,神色倒是看得很开。
“大师兄这是把我想得太脆了。”
“一场失手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今天打不过,不代表以后也打不过。”
“等我再往前走一截,回头再和他碰一碰,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他说得轻松,心里也确实没太当回事。
在他看来,玄门正宗的传承,绝不会比天庭差。
现在吃亏,不过是因为自己修行时日还短,很多真正高深的地方还没彻底吃透。
等往后道行再涨,神通再精,胜负自然就要重新算过。
这时,陆压缓缓转过身,目光从殿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视线温温润润,看着不带锋芒,可谁都能感觉到其中那股压不住的锐气。
最后,他的目光定在了陈玄机身上。
“天庭陆压,请玄机师兄指点一场。”
此话一出,殿中安静了几分。
三清门下的视线,几乎同一时间落到陈玄机身上。
太清与玉清神色里都多了几分看不见的凝重,连空气都像微微沉了一下。
下一刻,两人更是暗中传音。
“若没有十足把握,这一战,不接也无妨。”
原因很简单。
陆压这次来昆仑山,已经先后胜了广成子和多宝。
这口气,已经让天庭的威势涨了不少。
要是连陈玄机这个玄门三代首席也败了,那事情可就不是输一场那么简单了。
到那时,洪荒之中不知会传成什么样。
堂堂玄门三代首席,竟连天庭排行第十的陆压都压不住?
那三清的脸面,又该往哪儿放?
相比之下,通天教主倒是坐得稳稳当当,神情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笑意。
别人担心,他却并不慌。
自家这个大弟子,他最清楚。
陈玄机的根基本就不差,尤其在雷法一道上的天赋,几乎可以说是惊人。
真要论神通底子,他未必会弱于陆压。
更何况,陈玄机手里还有在武夷山得来的极品先天灵宝——落宝金钱。
此宝能以气运作交换,直接收走对方灵宝。
虽然代价不小,平常不好乱用,但妙处也同样大得惊人。
通天教主本来不愿弟子轻易动它。
可陈玄机和陆压如今都只是金仙之境,身上气运还谈不上多浑厚。
偶尔用上一次,问题也不至于严重到不能承受。
这一战,只要落宝金钱在手,上清一脉就已经有了很大的底气。
陈玄机察觉到太清与玉清的忧心,偏头看去,递了一个让人放心的眼神。
接着,他从人群里迈步而出,衣袍轻摆,走到了陆压面前,抬手作了一礼。
“陆压师弟既然有这份雅兴,我自然不能扫兴。”
“请。”
陆压的脸色也认真了不少。
从广成子和多宝身上,他感受到的是锋芒。
可从陈玄机身上,他察觉到的,却是一种更难说清的压迫感。
那不是单纯的强弱之分,而是一种让人本能生出忌惮的气息。
“那师弟就不客气了。”
“玄机师兄,小心。”
话音才落,陆压没有先祭法宝。
他直接动用了三足金乌一族最本源的天赋神通——太阳真火。
只见他心念一动,浑身上下顿时燃起灼烈金焰。
那火焰亮得刺眼,热得可怕,刚一出现,四周虚空便发出细密的滋滋声,像是要被生生烧穿。
紧接着,太阳真火在他掌控下化作一片赤红火幕,铺天盖地朝陈玄机压了过去。
火浪卷动间,整座大殿都像突然热了起来。
空气扭曲,光线发颤,视线都被那可怕高温烧得模糊。
陆压想得很明白。
他要凭绝对实力,正面击败昆仑山玄门三代首席。
如此,天庭神威才算真正打出去。
陈玄机看着迎面罩下来的火幕,眼中反倒露出几分赞赏。
“太阳真火,果然不愧是洪荒顶尖神火。”
“今日一见,确实名副其实。”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声大喝。
“掌握五雷!”
这一声落下,天穹之上瞬间风云色变。
滚滚阴云不知从何而来,眨眼遮住高空。
厚重黑云中,无数电弧炸裂,雷蛇乱窜,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轰然压下。
那不是寻常雷光,而是一种仿佛能把万物都打成劫灰的狂暴力量。
下一瞬,雷霆如潮,正面撞上太阳真火凝成的赤色天幕。
轰!
轰!
轰!
虚空中爆出接连不断的炸响。
太阳真火和毁灭雷法,都是天地间最霸道的力量之一。
如今正面对碰,简直像两股天灾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冲击余波一圈圈荡开,所过之处,三清殿里的虚空都被震得层层碎裂,又迅速湮灭,露出一片片漆黑虚无。
殿中众弟子看得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这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金仙顶尖之战。
没过多久,两人已经越斗越狠。
太阳真火、日月精轮、紫电锤、中央戊己杏黄旗,接连祭出。
一件件灵宝在半空中交错碰撞,灵光四射,霞彩乱飞。
每一次交锋,都会掀起惊人的波动。
四周大片大片虚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当场崩开,像镜面一样碎得七零八落。
在场弟子看得眼都快花了。
广成子和赤精子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自然。
他们先前虽然败了,心里终究还有几分不甘。
可现在看着殿中这一战,才算彻底服气。
至少此刻,他们不得不承认,换成自己站在那里,真未必能撑得更久。
两人这样激战了许久,依旧谁也没能压倒谁。
最终,陈玄机与陆压几乎同时收了灵宝,各自后退半步,身上的法力波动却仍未平息。
陈玄机轻轻一笑,袖摆一振。
“早听说三足金乌一族的金乌化虹术,在速度一道上少有敌手。”
“今日不如换个比法,让我也见识见识?”
他说嘴上说的是请教,可话还没说完,身形已经先一步动了。
纵地金光术运转,整个人刷地化作一道金线,瞬间冲出三清殿外。
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陆压眉梢一挑,反而笑了。
“和我金乌一族比遁速?”
“倒是有意思。”
话音一落,他周身法力一转,整个人同样化作一道炽亮虹光,紧追着冲了出去。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转眼就没了踪影。
东皇太一看着这一幕,不禁轻笑出声。
“金乌化虹,对上纵地金光。”
“有趣,真是有趣。”
通天教主目光里也隐隐透着几分骄傲。
“太一师弟,你可别小看了我这弟子。”
“他在玄仙时,纵地金光就已经修到小成。”
东皇太一点了点头,赞叹之色并不掩饰。
“不愧是通天师兄门下首徒。”
“玄门三代首席,名不虚传。”
倒是妖圣九婴心里有些不服气。
在他看来,纵地金光再厉害,也怎么都不可能比得上东皇陛下所传的金乌化虹术。
可这个念头才刚转过去,殿外便又有两道金色流光一前一后飞了回来。
几乎是同时落地。
陆压拱了拱手。
“玄机师兄这纵地金光,果然高明。”
陈玄机也回了一礼。
“金乌化虹术,同样让人佩服。”
这话一出,谁都听明白了。
这一场比速度,两人依旧没分出高下。
陆压看着陈玄机,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他心里已经有数。
若再不拿出真正压箱底的东西,今天只怕真奈何不了眼前这位玄门首席。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下。
下一刻,法力运转,直入泥宫丸。
一道黄光陡然飞出,落在他掌中。
黄芒渐渐散去,露出一只一尺来高、圆润浑厚的黄皮葫芦。
那葫芦色泽温亮,看着并不起眼,可它出现的瞬间,殿中所有弟子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背后一凉。
就像有一把无形的刀,贴着头顶慢慢划过。
那股危险感说不清来处,却真实得让人心脏发紧,久久都散不去。
三清看见这黄葫芦,也彼此对视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讶。
“这葫芦,竟被太一师弟祭炼到了极品先天灵宝的层次。”
“好手段。”
当年不周山上有一株极品先天灵根葫芦藤,玄妙无比,一共结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只葫芦。
紫霄宫讲道结束后,这七只葫芦被三清、女娲、帝俊、太一、红云等人各自分去。
而陆压如今手里的,正是当年东皇太一所得的那只黄葫芦。
原本,这些葫芦就已各自孕育三十六道先天不灭灵光,足列上品先天灵宝。
可后来东皇太一又耗费漫长岁月,从其他先天灵宝中抽取十二道先天不灭灵光,重新打入这黄葫芦内,反复祭炼。
这才让它从上品一跃而上,成了极品先天灵宝。
如今陆压把它取出,东皇太一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些,神情也轻松许多。
显然,他对这件宝物极有信心。
陈玄机的心却一下提了起来。
他盯着陆压掌中黄葫芦,脑海里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出四个字。
斩仙飞刀!
此宝传说就是东皇太一亲手祭炼而成,乃真正凶名赫赫的极品先天灵宝。
其内孕有四十八道先天不灭灵光。
葫芦里更藏着一颗生着五官与翅膀的人头。
持宝者只要念一句“宝贝请转身”,便能取人首级,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
后世封神量劫中,此宝数次出手,几乎刀刀必中,凶威惊世。
想到这里,陈玄机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已经把警惕提到最高。
中央戊己杏黄旗与落宝金钱,都被他悄然准备好。
陆压看着陈玄机,认真提醒了一句。
“师兄,此宝凶厉非常,千万小心。”
说完,他手托黄葫芦,低声念道。
“宝贝请转身。”
声音刚落,黄葫芦猛地一震。
葫口自行开启。
一道诡异人头从里面钻了出来,五官齐全,双翅微振,看着邪异无比。
那人头睁眼看向陈玄机,目中立刻射出一道白色毫光。
白光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眨眼就落在陈玄机身上。
刹那间,陈玄机只觉得元神一晕。
泥宫丸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
元神、法力、识海,几乎同时凝滞。
整个人仿佛被无形之力当场定住,别说催动杏黄旗,就连抬一抬手指都无比艰难。
陆压见状,精神猛地一振。
他立刻再晃黄葫芦,声音也更沉了几分。
“宝贝请转身。”
下一刻,那人头上又飞出一道白芒。
白光绕着陈玄机脖颈一转。
只听一声轻响。
陈玄机的头颅,竟然当场落了下来。
这一幕来得太快,快得许多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三清、东皇太一、白泽、九婴这些准圣大能,自然都看出了其中玄妙,所以神情虽严肃,却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可下面的弟子哪里还忍得住。
多宝双眼一下就红了,额头青筋都绷了起来。
“你这厮使了什么阴招!”
“竟敢害我大师兄!”
金灵的脸色刷地白了,声音都发颤。
“怎么会这样……”
“大师兄明明有中央戊己杏黄旗护身,诸邪不侵,万法难犯,怎么还会被那道白光斩中?”
其余上清弟子更是当场炸了。
有人怒目圆睁,有人杀气上涌,纷纷起身朝三清拜下。
“请师尊为大师兄做主!”
“这陆压既敢下死手,就该偿命!”
玉清一脉那边,广成子、赤精子以及昆仑十二金仙彼此看着,脸上全是愕然。
他们也不敢信。
陈玄机那样的人物,真会这么轻易陨落?
就连陆压自己也愣住了。
斩仙飞刀出手本就凶狠无情。
来之前,他明明和叔父说好,只要自己一动此宝,叔父便会暗中出手保住对方性命。
可这一次,东皇太一为什么没动?
若陈玄机真的死在他手里,那可不是赢一场,而是直接给天庭招来大麻烦。
就在陆压心绪大乱之时,殿中忽然有一道金光横掠虚空。
下一瞬,他面前那片空间荡起层层波纹。
陈玄机的身影,竟又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衣袍未乱,神情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笑意。
“不愧是东皇陛下亲手炼制的法宝。”
“确实厉害。”
这话一出,整个三清殿都安静了片刻。
原来,刚刚那被斩掉头颅的,并非陈玄机本体。
在陆压第一次催动斩仙飞刀时,陈玄机便借着小成的纵地金光术,再配合一滴精血,在原地临时留下了一具化身。
至于他本尊,早就藏进层层虚空深处。
陆压全部心神都放在斩仙飞刀上,一时竟没看破,这才误把化身当成了真身。
陆压瞳孔微缩,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全部前因后果。
他拱手叹道。
“玄机师兄果然手段高明。”
“不过,这斩仙飞刀的法子,师兄恐怕还是没真正破掉吧?”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
既然你只是躲开,而不是破解,那继续打下去,结局仍未必能变。
不如早点认输。
可陈玄机却依旧神色安稳。
“陆压师弟,不如你再施展一次试试。”
陆压看着他,点了点头。
“既然师兄想看,那师弟就再来一回。”
“不过师兄这次,可要更仔细了。”
话落,他再次托起黄葫芦,连续低喝。
“宝贝请转身。”
“宝贝请转身。”
“宝贝请转身。”
三声落下,黄葫芦上那人头猛地震颤,接连喷出三道白色毫光。
每一道毫光里,都裹着一柄寸许飞刀。
三刀分列三才之位,从不同方向同时朝陈玄机罩去。
快、狠、准。
几乎把所有退路都封死,不留任何死角。
面对这杀机,陈玄机嘴角反倒轻轻一扬。
下一刻,他翻手一托。
落宝金钱,已稳稳出现在掌心。
此宝一现,浓郁灵宝道韵顿时向四面扩散。
那股玄妙古老的气息刚刚铺开,连东皇太一都坐直了几分,眼中掠过明显惊色。
“竟又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你们三位师兄,对门下弟子还真是大方。”
太清与玉清也同时露出几分诧异。
他们只知道陈玄机在武夷山得了一件灵宝,却没想到,居然会是极品先天灵宝。
通天教主闻言一笑。
“太一师弟误会了。”
“这件宝贝,可不是我们赐的。”
“而是玄机自己福缘深厚,在武夷山得来。”
“说起来,正是你那三侄儿当初想抢的那件。”
东皇太一听完,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大半。
心里对淑琨那点埋怨,反倒一下消了。
换了谁,见到极品先天灵宝摆在眼前,只怕都会动心。
殿中央,陈玄机已将法力尽数灌入落宝金钱。
只见那古铜色的钱体迎风便涨。
中间那方方正正的小孔猛地爆出极亮的金光。
一股强大到惊人的吸力,也在同一时间朝四面八方卷去。
下一瞬,那三道白色毫光像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一样,连一丝抵抗都没有,直接被那方孔吞了进去。
陆压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
“斩仙飞刀从不落空,怎么会……”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手中黄皮葫芦竟也猛地一颤,直接挣脱掌心,朝落宝金钱中间的小孔飞去。
眨眼之间,黄葫芦便落进了那团金光之中。
它一进去,原本凶威赫赫的光芒瞬间收敛,竟像变成了一件凡物,静静落到了陈玄机手上。
与此同时,陆压只觉得自己和斩仙飞刀之间的联系,突然被一刀切断。
那种感觉,就像是体内一块重要东西,硬生生被人挖走了。
陈玄机握住黄皮葫芦的瞬间,也清楚感觉到自身冥冥中的气运功德正在流失。
大概少了足足十分之一。
这一刻,他也终于彻底明白通天教主为何不让自己轻易动用落宝金钱。
此宝确实霸道得可怕。
可每用一次,代价都是真金白银般的气运损耗。
若是频繁去用,后果绝不会轻。
想到这里,陈玄机毫不迟疑,连忙打出一道法力,将落宝金钱重新收起。
东皇太一、白泽、九婴三人看着这一幕,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看着像铜钱一样的小东西,竟能连斩仙飞刀这种凶名在外的宝物都一并收走。
另一边,三清脸上却已露出淡淡笑意。
这一战,玄门赢得很漂亮。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几个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自家大师兄随手拿出个金灿灿的小玩意儿,竟然就把那恐怖无比的斩仙飞刀收了。
这等手段,实在太吓人。
他们越想越震惊。
若以后与人斗法,只要把这宝贝一祭,对方灵宝便直接被收走,那不是天生的大杀器又是什么?
殿中央,陈玄机神色如常,目光落在陆压身上,语气也平平淡淡。
“陆压师弟。”
“这一场,现在可服了?”
陆压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胸口起伏几下后,终于拱手低头。
“玄机师兄神通广大,陆压心服口服。”
陈玄机笑了笑,语气很温和。
“师弟也不必妄自菲薄。”
“天庭法统本就广大精深。”
“今日只是切磋,不必放在心上。”
“往后若有机会,再来昆仑山,你我继续论道便是。”
说罢,他抬手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