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最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
“敢问圣人，做护教神兽，还能听圣人讲道吗？”
通天教主笑了笑。
“自然可以。”
一听这话，金鳌像是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那弟子愿意！”
说着说着，他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用爪子指了指岛中央一片灵光极浓的地方。
“圣人，那边是附近千万里海域这些年积累出来的灵粹、奇珍和一些灵宝。”
“弟子留着也没什么大用。”
“全都请圣人处置。”
通天教主点点头，先看向多宝道人。
“多宝。”
“你去把岛上的奇珍异宝，尽数收起。”
“是，师尊。”
多宝应声而动，化作虹光直奔岛内。
通天又看向金灵圣母和无当圣母。
“你二人去把岛上所有生灵暂时迁出。”
“是，师尊。”
二女也立刻领命离去。
龟灵圣母看着眼前这片地方，忍不住有些疑惑。
“师尊，这岛明明灵秀得很，已经算一处极好的洞天福地了。”
“为何还要把岛上的生灵全迁出来？”
陈玄机站在旁边，语气干脆。
“因为太小。”
龟灵圣母一怔。
通天教主点点头，接过话。
“如今我截教门下已有十万弟子。”
“以后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这区区十万里方圆的岛屿，如何容得下我截教万仙？”
龟灵圣母这才恍然。
“这样说，好像的确不算大了。”
通天教主袖袍轻摆，目光落在整个岛上。
“等你们把岛上的东西都迁走之后，本座便以此岛为根基，重塑一处真正适合截教的道场。”
在他看来，既然决定搬，那就干脆搬个彻底。
东海这片地方，未必就比昆仑山差多少。
从今天起，截教要在这里重新立起气象。
终有一日，他会让自家兄长亲眼看看。
截教大道，绝不比阐教弱半分。
就这样忙了差不多半日。
多宝、金灵、无当几人先后归来。
“师尊，都处理好了。”
陈玄机这时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师尊，龙族毕竟是东道主。”
“咱们现在开辟道场，可要请龙族来观礼或者帮忙？”
通天教主摇头，语气随意。
“不必。”
“区区一座道场而已，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说完，他抬眸一扫众人，声音陡然一沉。
“尔等全都退远些。”
“莫要被波及。”
话音刚落，截教众仙便纷纷化作流光，瞬间退出数十万里。
海风呼啸，大片祥云被拉成一道道长痕。
下一瞬，通天教主一声轻喝，周身竟有无数混沌之气翻涌而出。
那气息古老、深沉、厚重，远比先天灵气更高一层。
混沌之气，本只存在于混沌之中。
也唯有混元大罗金仙，也就是圣人，才能真正炼化和驱使。
很明显，通天教主是要用混沌之力，重新演化地火水风，为截教打造一座真正完整的新道场。
“咔嚓！”
“咔嚓！”
随着混沌之气铺开，整个东海上空的地火水风都开始剧烈震荡。
空间大片大片碎裂。
一寸接着一寸崩开。
那场面极其震撼，像是天地骨架都被人强行掰开了一样。
连先前金鳌卧着的那座岛，也没有幸免。
顷刻之间，就被大法力彻底碾碎，化成虚无。
海面掀起万丈巨浪。
浪头一层压一层，轰然拍天。
水汽冲上高空，连阳光都被打得四散破碎。
东海深处，龙族禁地，龙冢之中。
熬灵正向烛龙汇报这几年龙族的发展，还有刚和截教签下的天道契约。
忽然间，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海面之上，波涛剧烈翻腾，地火水风在疯狂震动。
他眼神一震，声音里都带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色。
“这就是圣人层次的力量？”
熬灵是真的被震到了。
地火水风，是构成洪荒天地最根本的四大基础。
寻常准圣大修，想撼动一点都很难。
可现在，这四种本源之力在通天教主手里，竟像泥沙一样被轻易打散、重组。
这一刻，熬灵对“圣人”二字，终于有了更深的认知。
烛龙那双巨大的龙目，缓缓望向海面上那道伟岸身影，声音低沉而缓慢。
“截教如今气运正盛，势头一日强过一日。”
“为了龙族日后复兴，必须尽可能与截教交好。”
“将来，我龙族怕是还得借一借截教的力。”
熬灵神色一肃。
“老祖放心，我明白。”
龙族复兴，是整个龙族最大的执念。
也是他这一生都在拼命去做的事。
可话还没说完，烛龙忽然低低咳了两声。
脸色也白了几分。
熬灵见状，心头一紧。
“老祖！”
“从龙汉大劫到如今，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道伤竟还没好？”
他是真的担心。
烛龙不仅是龙族老祖，也是龙族眼下最重要的一张底牌。
绝不能再出问题。
若连烛龙都出了事，偌大的东海和龙族，只靠他一位准圣，根本撑不住局面。
烛龙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很淡的黯色。
“我的伤，不是寻常伤势。”
“那是道伤。”
“当年三族大战，我卷入天地劫气太深，遭了反噬，这才落下根本之伤。”
“这种伤，不是靠我自己就能恢复的。”
说这话时，他脸上的疲态根本遮不住。
谁能想到，昔年叱咤天地、横行四海的龙族战神，如今会变成这副样子。
熬灵眼里不知不觉已经浮起一层雾气。
“老祖。”
“若实在不行，等我儿敖广拜入截教后，我便去请圣人出手……”
烛龙摆摆手，打断了他。
“不必。”
“我这伤虽然重，但暂时还撑得住。”
“你不用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安心把龙族经营好便是。”
“无论天地将来怎么变，我龙族的血脉和传承，都不能断。”
熬灵重重点头。
“是，老祖！”
说完，他缓缓退出了龙冢。
等他离开后，烛龙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泄了大半气。
本就衰败的道躯上，死气越发浓了。
可偏偏，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兄长。”
“你放心。”
“我龙族，总会再兴起来的。”
……
海面之上。
通天教主站在虚空中，以混沌之气为引，将方圆千万里内的地火水风尽数打碎，再重新塑造。
一座全新的大岛，缓缓自海面升起。
那岛绵延无尽，气势恢宏。
山川起伏，千峰竞秀，万壑争流。
云光被日色一照，青翠里透着明亮，远远看去像一幅活过来的仙境长卷。
岛上古藤盘老树，幽渡接山溪。
奇花瑞草遍地都是，修竹与古松相映成趣，四时常青，岁岁不败。
深谷里有芝兰生长，峭壁间苔痕连片。
清泉顺石而下，叮咚作响。
偶尔一阵风吹过，灵草微微摇晃，叶片摩擦出极细的沙沙声，听得人心都安静下来。
“把那些仙禽异兽再放回去吧。”
通天教主淡淡开口。
金灵与无当立刻领命，一挥衣袖，无数仙禽异兽便扑腾着翅膀飞回岛上。
一时间，仙鹤清唳，凤凰振翅。
玄猿、白鹿、金狮、玉象，也都重新散进山林与谷地。
整座新岛立刻多了生机。
但通天教主看了一圈后，仍旧觉得差点意思。
于是他再度抬手，以大神通在岛屿最中央，直接建起了一座与昔日昆仑上清宫几乎一样的宫殿。
宫殿立起时，烟霞四散，日月摇光。
一道道玄妙紫气从四方缓缓升腾，把整座殿宇衬得格外庄严又华美。
金光仙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不是咱们以前的上清宫么，简直一模一样。”
通天教主微微摇头。
“从今日起，再无上清宫。”
“此殿，名为碧游宫。”
话音落下，仿佛言出法随。
大殿匾额之上，立刻浮现出三个古老神文大字。
碧游宫。
随后，通天教主又看向脚下那庞大的金鳌，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这座岛，便叫金鳌岛吧。”
再下一刻，他负手而立，声音传遍洪荒四方。
“自今日起，截教道场，立于东海金鳌岛。”
“凡我截教弟子，皆可在岛上自行择地，开辟洞府，独自居住，以免争端。”
“我截教新立道场，百年之后，本座将在金鳌岛开坛讲道千年。”
“洪荒众生，凡有缘者，皆可来听。”
声音不算很大。
可圣人之音落下时，洪荒无数生灵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各地修士几乎同时炸了锅。
圣人讲道，那可是真正逆天改命的大机缘。
听得好，修为突飞猛进并不稀奇。
若运气再好一点，被通天圣人看中，直接收入门下，那更是一步登天。
无数散修眼里都亮了。
“那可是圣人道统……”
散修当然自由。
可自由的另一面，就是没有靠山，没有传承，修起来比谁都难。
偏偏截教又是出了名的“有教无类”，为万物留一线生机，对门人约束也没那么苛刻。
所以在许多散修心里，截教几乎就是最想拜进去的地方。
昆仑山，玉清宫中。
元始天尊听见通天的昭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冷哼一声。
“又要讲道，又要广收弟子。”
“这样下去，门人越来越杂，业力因果越积越多，截教如何长久。”
他显然不愿再听下去，干脆盘坐庆云之上，封闭六识，进入潜修。
另一边，太清老子也带着玄都大法师和百余人教弟子，找到了新的落脚处。
首阳山，八景宫。
虽然比不上昆仑山那般雄厚，但也绝对是一等一的福地。
回到金鳌岛这边。
通天教主正要进碧游宫熟悉新环境。
忽然间，远处天边一道急速流光正朝岛上赶来。
为首的是个黑面浓须的大汉，头戴铁冠，体格极壮，跑得风风火火。
他身后还跟着三位绝色仙子。
其中一位穿纯白云纹长裙。
一位穿浅青长裙。
另一位穿淡蓝长裙。
三女容貌都生得极好，眉眼精致，发丝乌黑，身段轻盈，气质各有不同。
可此时，她们脸色都隐隐发白，神情带着明显的紧张。
一边跟着那黑面大汉往前赶，一边还时不时回头看，像后面追着什么可怕东西。
多宝道人看得微微一愣。
“师尊百年后才讲道，这黑脸大汉来得也太早了吧。”
金灵圣母则轻轻皱起眉。
“圣人道场在前，还这么慌慌张张，未免太没规矩。”
虬首仙也连连点头。
“就是，看着像逃命似的。”
陈玄机目光却微微一凝。
“不是像。”
“就是在逃。”
“他们后面，真有东西追。”
他说话间，视线扫过那三位仙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熟悉感。
略一回想，脑中顿时亮了一下。
当初他从东海取了十二品净世白莲，回昆仑时曾路过三仙岛。
那岛上正有三朵祥云修行。
一朵纯白，一朵淡青，一朵浅蓝。
那三道气息，和眼前这三位女子身上的气机，几乎一模一样。
这么一来，三人的身份自然也就明了了。
三霄。
既然三霄在这儿，那前面这个黑面浓须的大汉是谁，也就不用猜了。
他分明就是居于峨眉山罗浮洞，未来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赵玄坛。
就在这时，赵公明和三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阵暴躁又尖锐的龙吟。
那声音一响，连附近空气都仿佛跟着抖了一下。
音波里带着一股凶戾和狂暴，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都忍不住发颤，只想立刻离远一点。
赵公明护着三霄一路驾云狂奔，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
他脚下云光翻滚，衣袍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可背后那龙吟却越来越近，像催命一样，死死咬着不放。
陈玄机凝神一看，终于看清了追来的东西。
竟是两条通体金黄的蛟龙。
那两条蛟龙每一条都足有千丈之长，浑身鳞片像用黄金铸成的一样，一片片整齐排列，在烈日下泛着刺眼金光。
它们一阴一阳，气机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呼应。
每一条都已经到了太乙金仙圆满的层次。
四只龙目微微泛红，里面全是暴虐气息，看着就叫人心里发冷。
此刻两条蛟龙并肩追来，太乙圆满的威压滚滚压下，仿佛两座会动的金色山岳砸了过来，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很难生出。
赵公明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两条蛟龙距离越来越近，脸色也不由一沉。
若只是他一个人，哪怕打不过，想全身而退也不算太难。
可偏偏这次带了三位妹妹。
三霄刚化形没多久，如今也不过真仙修为，根本经不起折腾。
他得分心护着她们，这才一路被追得如此狼狈。
云霄咬了咬唇，眼中满是担忧。
“公明大哥，你别再顾着我们了。”
“再这样下去，谁都跑不掉。”
“你自己先走吧。”
琼霄和碧霄也吓得小脸发白，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自责。
“公明大哥，都是我们拖累了你。”
“是啊，要不是我们非要跟来，你也不会被逼成这样。”
“与其四个人一起死，不如你先脱身，日后再替我们报仇。”
赵公明听得眉头一竖，脚下却半点没慢，声音更是斩钉截铁。
“别说这些晦气话！”
“当初咱们兄妹四个在三仙岛义结金兰，早就说过——”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今天我要是扔下你们自己跑了，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心里怎么过得去！”
他说话时声音很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
三霄听得眼圈都微微红了。
风声呼呼从耳边刮过，海面上的浪花不断在下方炸开白线。
而赵公明抬头望向越来越近的金鳌岛，眼里猛地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他拼尽力气，冲着前方大声喊道。
“诸位前辈！诸位上仙！”
“这两条蛟龙乃是先天阴阳二气孕化所生，长年盘踞极阴之地，性情凶残暴虐！”
“还请出手相助！”
“赵公明日后必定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他的声音一层层传开，落进了截教万仙耳中。
通天教主看着这一幕，轻轻点头，神色里带着几分欣赏。
“临危不乱，道心也正。”
“而且重情重义，倒是个不错的苗子。”
“玄机，你去帮他一把。”
陈玄机刚准备动身。
一旁的多宝道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前阵子才在昆仑山突破到太乙金仙圆满，正是手痒的时候。
眼前这两条蛟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现成的练手对象。
“师尊，区区两条太乙妖龙，哪用得着大师兄亲自出手。”
“弟子去就足够了。”
陈玄机听了，不由一笑。
“那就你去。”
多宝顿时精神一振。
“是！”
话音一落，多宝塔已经罩在他头顶，垂下层层宝光。
他手握镇仙剑，身形一闪，直奔赵公明方向而去。
“道友莫慌，我来助你！”
多宝转眼就来到赵公明身后，手中镇仙剑一挥。
一道足有千丈长的雪白剑气撕裂长空，直接朝两条蛟龙斩去。
那两条蛟龙被这一剑逼得同时偏开，生生退出千丈之外。
赵公明一见真有人相助，整个人都像突然活过来了，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他连忙先把三霄送到相对安全的位置。
“好妹妹，你们先在这里待着。”
“我去帮这位道友！”
说完，他抡起钢鞭，也加入了战局。
赵公明本身就是天地间第一缕清风化形。
论资质，论根脚，放在散修里绝对是最顶尖那一批。
他在峨眉山罗浮洞修行多年，一身修为也已经到了太乙圆满。
只不过他手里没什么像样的强力法宝。
再加上要分心照顾三霄，刚才才会一路被追着跑。
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多宝身为上清嫡传，一身神通极强，又有两件上品先天灵宝傍身。
单凭他一人，就足以压得那两条蛟龙喘不过气来。
现在再加上赵公明从旁配合，更是瞬间占尽上风。
那两条先天阴阳蛟龙不停怒吼，长尾扫空，龙爪撕云，金光四溅。
可不管它们怎么拼，都被多宝和赵公明打得节节后退。
陈玄机站在远处看着，忽然对通天教主说道。
“师尊，这两条先天阴阳蛟龙有些意思。”
“若拿下，说不定能炼成一件不错的宝物。”
通天教主嘴角微微一扬。
“正合我意。”
战场中，那两条蛟龙很快便意识到不妙。
它们长吼一声，四爪下云雾翻涌，转身就想逃。
通天教主淡淡开口。
“既然来了。”
“那就别走了。”
他只随意伸出一只手，朝前轻轻一抓。
那两条蛟龙像是瞬间感觉到了什么真正的大恐怖，逃得更快了，身躯都化成两道金色残影。
可圣人出手，又岂是它们能跑得掉的。
九重云霄之上，像有一整方天地重重压了下来。
下一瞬，通天教主已经收回了手。
而那两条蛟龙，则被直接禁锢在半空之中。
它们明明还保持着挣扎逃窜的姿态，却连一根鳞片都动不了。
这时，多宝带着赵公明和三霄飞了过来，齐齐在通天教主面前行礼。
“赵公明。”
“云霄、琼霄、碧霄。”
“拜见通天圣人，恭祝圣人仙福永享，圣寿无疆。”
几人脸上都是实打实的感激。
今天若不是截教出手，他们恐怕真要交代在这东海了。
“起来吧。”
圣人之音落下，几人只觉有一股柔和力量托住自身，连忙起身。
三霄才刚站稳，就忍不住看向通天教主身边的陈玄机。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总觉得眼前这男子特别眼熟，气息也莫名亲近。
陈玄机见她们这副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
“三朵小白云。”
“才过多久，就不认得我了？”
三霄先是一愣。
紧接着脑海里像有一道光猛地闪过。
她们立刻想起了当年在三仙岛上遇见的那位仙长。
那时她们道躯脆弱，还没化形。
对方不但没伤她们，反而在岛上给她们布下守护大阵，还留下了不少灵果和灵物。
对她们来说，那真是忘都忘不掉的一场恩情。
想到这里，三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你！”
“你就是当年在三仙岛帮过我们的那位恩人仙长！”
陈玄机笑着点头。
“记性还不错。”
接着，他又问道。
“你们原本在三仙岛安安静静修行，怎么会惹上这两条先天阴阳蛟龙？”
赵公明听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说来也是我思虑不周。”
“此前我与三位妹妹一直在三仙岛修行。”
“后来东海上忽然有传言，说海中有一条由先天纯阳之气所化的恶蛟，到处作恶，杀孽不小。”
“先天纯阳之气本就是宝物，再加上那蛟龙害了不少生灵，我便想着——”
“若能将其拿下，一来可取其纯阳之气为己用，二来也算替东海除一害。”
“可谁知道，我找了许久，终于摸到那恶蛟巢穴后才发现，哪是一条，分明是两条。”
“一阴一阳，都已经是太乙圆满。”
“我这才吃了大亏，一路被追到了这里。”
说完，他又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差一点，他就把三位妹妹都搭进去了。
陈玄机看了看赵公明，又看了看三霄，眼中带着笑意。
“今日正好是我截教搬来东海，重立新道场。”
“而你们四个又刚好在这时候来到金鳌岛。”
“既然如此，不知你们可愿加入我上清截教？”
这话一出，赵公明和三霄都愣住了。
他们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更多的却是压不住的狂喜。
赵公明虽然资质极高，但终究是散修出身。
能一路修到太乙圆满，已经算极不容易。
可没有完整传承，修到这个层次也差不多快到头了。
他早就想找师门。
只是洪荒这么大，真正看得上的门派不多。
而他看得上的，往往又很难进去。
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至于三霄，就更不用说了。
若不是当年陈玄机给她们留了许多资源，她们现在都未必能顺利化形。
若能拜入截教，她们也算终于有机会慢慢报恩了。
三霄眼睛亮晶晶的，偷偷扯着赵公明衣角，显然是在催他赶紧答应。
通天教主也微微露出笑意。
截教本就是有教无类，广纳百川。
赵公明这种性情直爽、资质也高的，确实很合截教的路子。
若入上清门下，学了上清仙法，修起来必定顺风顺水。
赵公明哪还敢犹豫，立刻躬身拜下。
“弟子赵公明，拜见师尊，拜见诸位师兄师姐！”
三霄也紧跟着一同行礼。
“弟子云霄、琼霄、碧霄，拜见师尊，拜见诸位师兄师姐！”
通天教主抬手打出一道法力，将四人托起。
“我截教之中，分内门与外门。”
“除你大师兄外，另有四大内门亲传与四大外门亲传之位。”
“如今内门四大亲传已齐。”
“外门四大亲传，尚有空缺。”
通天教主看着赵公明，继续说道。
“你修为扎实，根基极稳，已到太乙圆满。”
“依你的实力，便做我截教外门四大亲传之首，任外门大师兄吧。”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外门弟子都微微一震。
外门大师兄，这分量可一点都不轻。
这几乎已经能和亲传弟子中的核心人物相比了。
有些外门太乙仙看向赵公明，眼里多少带了点不服。
他们为了这个位子，不知道暗里较劲了多久。
结果现在倒好，被一个刚进门的新人直接拿走。
赵公明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弟子初来乍到，资历尚浅，如何担得起外门大师兄之位……”
陈玄机在旁边淡淡一笑。
“以你的修为和资质，做这个位子并不勉强。”
“至于资历，本来就是慢慢积累的事。”
“还不快谢师尊。”
多宝也笑着开口。
“大师兄都发话了，你就别推了。”
“外门大弟子空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来正好。”
话说到这份上，赵公明再拒绝就不合适了。
他只得深吸一口气，再次郑重拜下。
“弟子赵公明，谢师尊厚爱，谢大师兄提点。”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接着把目光落在三霄身上。
“三霄。”
“你们兄长既为外门四大亲传之首。”
“你三人，便依次补入外门亲传之位。”
以通天教主的眼力，自然早就看穿了三霄的不凡。
她们本是盘古开天后诞生的三朵祥云。
亿万年采天地灵机，吸日月精华，底蕴厚得惊人。
虽然如今刚化形不久，修为还只是区区真仙。
可那只是表面。
随着她们真正开始修行，体内多年积累的底蕴会一点点释放出来。
到时候修行速度绝对快得吓人。
别说追上赵公明，就算后来反超，恐怕也用不了太久。
这是真正的璞玉。
这样的弟子若不收入截教，难道还要白白让给别人不成。
陈玄机同样看得出来三霄的潜力，心里不由有些感慨。
当年三仙岛上那点随手善缘，如今竟直接换回来四个天赋顶尖的人物。
怎么看都是大赚。
三霄也赶忙点头。
“弟子愿意。”
通天教主继续说道。
“从今往后，你们四个便是我截教外门四大亲传。”
“身份越高，责任越重。”
“莫要让为师失望。”
四人心中都热得发烫，齐声应道。
“弟子谨记！”
通天教主见他们态度认真，脸上笑意更明显了些。
“既然入我门下，按规矩，自该赐宝。”
话音一落，一道金黄色的长索凭空浮现在半空中。
那长索悬在那里不动，却有淡淡威压往外散，像是只要看久了，连神魂都要被捆住。
“此物名为缚龙索。”
“为上品先天灵宝，内蕴三十六道先天不灭灵光，可擒龙捆仙。”
“便赐予你了。”
通天教主一招手，缚龙索便落到了赵公明手中。
赵公明低头看看自己左手那件后天中品灵宝铁鞭，再看看右手这件上品先天灵宝，心里当场就被震了一下。
差距太大了。
这就是有师门、有传承的好处。
他过去一直拿着自己炼的镔铁鞭将就，碰上先天阴阳蛟龙只能到处逃。
可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把缚龙索炼化好，他甚至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把那两条蛟龙重新绑回来。
赵公明郑重道谢后，退到一旁。
通天教主又看向云霄。
袖袍一挥，一件通体金灿、形如金斗的法宝，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