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带走!”
随着陆焱那一声令下,原本如同铁桶般的包围圈开始收缩。锦衣卫的校尉们手持镣铐,狞笑着走向那群早已瘫软在地的“贵人”。
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然而,就在这尘埃似乎即将落定的瞬间,异变突生。
“想抓老子?做梦!”
一声暴喝,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绝境中最后的嘶吼,猛地炸响在院落的角落。
两道潜伏在阴影中的黑影,毫无征兆地暴起。
那是何家花重金供养的两位后天八品的高手,平日里好吃好喝供着,关键时刻就是为了当保命符用的。这两人原本混在护院堆里装死,此刻眼见大势已去,若是被抓进诏狱也是个死,索性恶向胆边生。
“嗖!嗖!”
两人身法极快,如同两只灰色的秃鹫,没有冲向围在外面的锦衣卫,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直扑倒在雪地里刚刚昏死过去的何天赐。
“滚开!”
其中一人手持判官笔,随手一挥,便将两名试图阻拦的校尉逼退,锋利的笔尖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啸叫。
另一人则是个身材矮壮的汉子,使得一手好擒拿。他一个箭步跨过何振邦的头顶,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一把扣住了何天赐的后心,像提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都给老子退后!”
矮壮供奉单手掐住何天赐的脖子,另一只手里的短刀死死抵着何天赐的太阳穴,面目狰狞地冲着陆焱咆哮。
“谁敢上来,我就给这小子脑袋上开个瓢!”
“不想让这通倭的要犯死的,就给老子让出一条路来!备两匹快马!否则咱们就鱼死网破!”
变起肘腋。
周围的锦衣卫投鼠忌器,手中的强弩虽然已经上弦,却不敢贸然发射。毕竟何天赐是通倭案的关键人证,若是死了,这案子的链条就断了。
何振邦原本已经绝望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一丝病态的希冀。
他顾不得身上的污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胡乱喊着:“别伤我儿!别伤我儿!壮士救命……救出天赐,何家宝库里的银子全是你们的!”
“闭嘴!”
判官笔供奉一脚踹翻何振邦,“老东西,顾好你自己吧!我们只求活路!”
两人背靠背,挟持着昏迷的何天赐,一步步向大门口挪去。
“陆焱!”
矮壮供奉盯着那个站在台阶上纹丝未动的身影,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不是要审他吗?他要是死了,你怎么跟皇帝交代?让开!”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
陆焱站在那里,身上的麒麟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那两个如同困兽般的武者,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手都没有按在刀柄上。
那种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悸。
就像是看着两只在砧板上蹦跶的蚂蚱。
“威胁我?”
陆焱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恐怖煞气,便如同山崩海啸般碾压过去。
“在我这儿,只有死人,没有谈条件的人。”
“你……你别过来!”
矮壮供奉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手里的刀一抖,在何天赐的额头上划出一道血痕,“再过来我真杀了他!”
“杀。”
陆焱吐出一个字,脚步未停,反而走得更快了,“你杀了他,我把你剁碎了喂狗,黄泉路上正好有个伴。”
“疯子!这特么是个疯子!”
两个供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绝望和疯狂。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拼命了!
“杀出去!”
判官笔供奉怒吼一声,率先发难。他身形一晃,手中的一对精钢判官笔化作点点寒星,直取陆焱双目,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与此同时,矮壮供奉也猛地将手中的何天赐向陆焱砸去,企图阻挡他的视线,自己则紧随其后,短刀直刺陆焱的小腹。
配合默契,杀机毕露。
换做任何一个后天高手,面对这绝命一击,恐怕都要手忙脚乱。
但陆焱,是先天。
“不知死活。”
面对迎面砸来的何天赐和两把淬毒的兵器,陆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滋啦——”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电流流窜的爆鸣。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花。
仿佛有一道紫色的雷霆,在漆黑的夜幕中一闪而逝。那是内力凝练到极致,引动天地元气所产生的异象——
【惊雷斩·意】!
没有刀,指即是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个手持判官笔、满脸狰狞冲在最前面的供奉,动作突然僵在了半空。
紧接着,是那个挥舞短刀的矮壮汉子。
他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距离陆焱只有三步之遥,但那三步,却成了他这辈子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噗!”
“噗嗤!”
两道血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喷洒在半空,宛如两朵盛开的血色烟花。
两颗斗大的头颅,带着脸上那凝固的惊恐与杀意,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滚到了何振邦的脚边。
两具无头尸体依然保持着冲锋的惯性,向前踉跄了两步,才“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脖腔里的热血像是喷泉一样,喷了刚刚被扔在地上的何天赐一身。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全场。
“啊——!”
周围的家眷和下人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当场吓尿了裤子,有人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太快了。
太狠了。
连刀都没拔,仅仅是挥了挥手,两个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姓的高手,就这么身首异处了?
这就是先天高手的实力吗?
被扔在地上的何天赐,被那滚烫的鲜血一激,猛地从昏迷中惊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一片血红。
伸出手想要擦脸,却摸到了一手粘稠温热的液体。
“这……这是什么……”
他茫然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是矮壮供奉的头颅,正脸对着他,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地惨叫。
“啊啊啊啊——!”
何天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那是他最后的依仗,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现在,变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和浇了他一身的狗血。
最后一丝侥幸,破灭了。
陆焱站在原地,衣袖不沾半点尘埃。
他慢慢收回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
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与周围这地狱般的场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还有谁?”
陆焱随手扔掉丝帕,白绢飘落在血泥中,瞬间被染红。
他抬起眼皮,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吓得瘫软在地的家丁护院,声音轻柔,却让人骨髓冻结。
“还有谁想试试?我赶时间。”
全场死寂。
只有寒风卷着血腥气,在院子里呼啸回旋。
连何振邦都闭上了嘴,缩在墙角,把头埋进裤裆里,生怕那个煞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没人了吗?”
陆焱失望地摇了摇头。
“那就别愣着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这满院的残肢断臂,对着早已看呆了的卢剑星等人挥了挥手。
“全部带走。”
“若是路上再有人敢乱动……”
陆焱顿了顿,声音随风飘来:
“那就不用带活的了,脑袋带回去,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