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
陆焱看着曹少钦手里那张盖着东厂大印的驾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刮得曹少钦脸上的粉都簌簌往下掉。
“曹档头,你是不是出门太急,把脑子忘在净身房了?”
陆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驾帖,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大武朝的圣旨,是明黄色的,用的是云锦,盖的是传国玉玺。”
他顿了顿,指尖在那张褐色的纸上弹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手里这块破布,颜色不对,料子不对,连印章都是歪的。说它是擦脚布都抬举它了,你管这叫圣旨?”
“你——!”
曹少钦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那张涂脂抹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放肆!陆焱!你敢侮辱督主手令!这就是在藐视东厂!藐视陛下!”
他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试探,手腕一抖,那柄藏在袖中的软剑如同毒蛇出洞,带着一股阴柔狠辣的劲风,直刺陆焱的心窝。
“杂家今天就替督主清理门户,宰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
这一剑,又快又毒。
换做普通的后天武者,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要被刺个对穿。
然而,在陆焱这位新晋的先天高手眼里,这一剑——
太慢了。
慢得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戏曲表演。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玩剑?”
陆焱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他胸口飞鱼服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拔刀。
对付这种货色,还用不着他的绣春刀。
只见他右手快若闪电般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急速刺来的软剑剑尖。
“叮!”
一声脆响,如同龙吟。
那柄削铁如泥的软剑,被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稳稳夹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剑身上蕴含的阴柔内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曹少钦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空手……接白刃?!
这怎么可能!
他这一剑虽然不是全力,但也足以洞穿三层牛皮甲!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撒手!”
曹少钦拼命想要抽回剑,却发现那两根手指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还给你。”
陆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内力一吐。
一股霸道无匹的先天罡气,顺着剑身狂涌而回。
“咔嚓!咔嚓!”
精钢打造的软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的麻花,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噗——!”
曹少钦如遭重击,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我这儿撒野?”
陆焱甩了甩手指,将那截断裂的剑尖随手扔在地上,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曹少钦。
那几个跟着来的东厂番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但还是硬着头皮拔出刀,色厉内荏地吼道:
“保护干爹!”
“陆焱!你敢伤我们档头,督主不会放过你的!”
“一群没卵子的货色,叫唤什么?”
不等陆焱发话,一旁的卢剑星早就按捺不住了。他爆喝一声,那铁塔般的身躯像是一头发怒的蛮牛,直接撞进了人群。
“砰!砰!砰!”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暴力。
一拳一个,拳拳到肉。
那些平日里只会仗势欺人的东厂番子,在这位天生神力的猛将面前,就像是纸糊的娃娃,一碰就碎。
眨眼间,院子里就躺了一地哀嚎打滚的“狗腿子”。
“你……你别过来……”
曹少钦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走来的身影,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督主要让他来试探。
这个陆焱,根本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陆焱,你别乱来!”
曹少钦一边吐血,一边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可是督主的义子!你敢动我,就是跟整个东厂为敌!”
“为敌?”
陆焱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那正好。”
他走到曹少钦面前,抬起脚,在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我今天,就是来宣战的。”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
陆焱反手一巴掌,直接把曹少钦抽得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两颗后槽牙混着血水飞了出去。
“这一巴掌,是教你见了上官要行礼。”
曹少钦被打懵了,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
“啪!”
又是一记反手。
“这一巴掌,是教你别拿鸡毛当令箭。”
陆焱左右开弓,耳光声清脆悦耳,像是在打一面破鼓。
“这一巴掌,是替我手下那帮被你们欺负过的兄弟打的!”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诏狱不是你们东厂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连串的耳光下去,曹少钦那张原本还算俊俏的脸,此刻已经肿成了猪头,连他亲爹曹正淳来了都未必认得出来。
“你……呜呜……”
曹少钦被打得涕泪横流,想放狠话,却发现嘴里漏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卢剑星!”
陆焱打累了,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在!”
“把这群阉狗给我扔出去!”
陆焱指着地上那群哼哼唧唧的东厂番子,语气厌恶得像是在驱赶苍蝇。
“告诉门口的兄弟,以后再有东厂的人敢不经通报就往里闯……”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一闪。
“就地格杀,尸体挂在门口,我亲自去跟曹正淳解释。”
“是!”
卢剑星狞笑一声,拎起曹少钦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提溜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其他的锦衣卫也一拥而上,对着那些东厂番子拳打脚踢,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拖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传来了“噗通、噗通”的重物落地声,以及曹少钦那含糊不清的咒骂和威胁。
“陆焱……你给杂家等着!督主……督主不会放过你的!”
陆焱站在大堂门口,背着手,看着那群连滚带爬逃走的东厂番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打人的那只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我等着。”
他将用过的丝帕随手扔在地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让他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