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薛国公从睡梦中醒来,他昨晚喝了太多酒,此刻头昏脑胀很不得劲,得唤管事的给自己送杯醒酒汤来才行。
刚刚起身,薛国公抬眼瞥到床榻里睡得正香的秋浓,忽地瞳孔地震。
这不是儿子的妾室吗?怎么会在自己床上?
想起昨晚自己做下的荒唐事,薛国公猛然清醒,头也不疼了,身子也有劲了,整个人都更有精神气了。
秋浓被薛国公的动作惊醒,猛然睁开眼见国公正炯炯有神盯着自己,慌忙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薛国公视线被床上那点殷红吸引,瞬间失了神。
“你……你竟然……”
秋浓紧紧裹住被子,双眼委屈又泛酸,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
“国公爷,我……我也没脸见人了,要不今日,你就把我赶出府吧!秋浓,绝无怨言!”
说完,她眼眶一红,就要落下泪来。
国公爷赶紧上前搂住秋浓,满眼都是心疼,出言安抚道:“这事不怪你,都怪我自己喝酒太多昏了头,做下这糊涂事,你只管在府里安心住下,别的不用多管。”
秋浓泫然欲泣:“可是,可是老夫人她……”
薛国公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用管她,如今你已是我的人,谁都动不了你,就是江氏也不行。”
秋浓第一次觉得,这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也不差,至少有钱有权,人还体贴温柔,最重要的是,做了他的妾室,往后自己生计不用再愁了。
“那,那我现在就回去。”
秋浓正要伸手穿上衣服,被薛国公拦住:“那个院子太小了,你不用回去了,就在我这里住下吧,我这里什么都有,保证不会亏待了你。”
秋浓面露惊慌,迟疑道:“这样合适吗?”
薛国公哈哈大笑,显然被秋浓这副小女儿家姿态打动,更加不忍心放她回去了。
“我是整个国公府的主子,谁敢违抗我的命令?你就安心住下,往后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秋浓心花怒放,只是面上仍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更加惹得老国公怜惜。
秋浓生的美貌,身子又给了自己,自己何不顺水推舟,收下她呢,反正自己已经多年未曾开荤,秋浓是他纳的第一个妾,想来其他人也说不了什么。
若是谁敢说什么,他决不轻饶,让众人看看,谁才是国公府的当家人。
锦寿堂内,薛夫人江氏拍碎了手中青花茶盏,满面铁青,怒火滔天。
她与老国公成亲二十余年,半生相守。这位老爷身居一品国公之位,这辈子不近女色,后院干干净净,从未纳过一房妾室,无通房无艳宠,整个京圈贵妇都羡慕她这辈子夫妻和睦、独占国公恩宠。
可如今年过花甲,一把年纪,他竟然不顾几十年结发情分,公然纳妾,还把全部心思放在那狐媚容貌的小妾身上。
怒火攻心之下,薛夫人顾不得世家主母体面,褪去端庄仪态,带着贴身管事赵嬷嬷,怒气冲冲直奔听竹院,要当众问罪。
院内侍女见正院主母气势汹汹闯进来,吓得连忙跪地行礼,不敢阻拦。
屋内软榻上,老国公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身姿威严端正,正抬手温柔护着身侧的秋浓。
秋浓生得花容月貌,弱柳扶风一般靠在国公身侧,眉眼怯生生的,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听见院外动静,下意识往国公身后缩了缩,眼底泛起水雾,怯怯垂首,格外惹人怜惜。
江氏一脚跨进内室,目光狠狠剜向躲在国公身后的秋浓的素手,心里只恨不得把两人千刀万剐。
“好啊!我倒是不知道,除了老三以外,咱们薛家清心寡欲大半辈子的国公爷,如今也被狐媚子迷昏了头脑!”
话音落下,满室仆婢尽数噤声,大气不敢出。
老国公眉头微蹙,伸手将身侧秋浓牢牢护在怀里。
他抬眼看向满脸怒容的薛夫人,神色冷淡,没有半分迁就:“夫人休得放肆,不得辱我的人。”
短短一句话,彻底点燃了薛夫人的怒火。
“你的人?!”薛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发红,指着他怀中的秋浓,声音拔高,“我是你二十多年的结发正妻!这薛家国公府,我是当家主母!我伺候你半生,操持国公府上下内务,孝敬长辈教养儿孙,陪你二十多年,我不争不妒,守着你干干净净的后院,从未容过旁人插足!”
“你从前说一生敬我信我,后院永不纳妾!如今一把年纪,转头就纳了这么个容貌妖艳的女子,薛沉光,你把我这个结发妻子放在哪里?把几十年的夫妻情分放在哪里?!”
薛夫人步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秋浓,她方才没看清这狐媚子的模样,如今细细看来,只觉得这狐媚子十分熟悉。
“都是你这狐媚惑主的货色!凭着一张漂亮脸蛋勾引国公!刚入府就挑拨我们夫妻不和,我今日定要好好教教你,何为后院规矩!”
说着她便扬手,上前拉过秋浓,待看清了她的脸后,骤然顿住。
“你……你……好啊,身为老三的妾室,你竟不知检点,勾引国公爷勾引到这里来了!”
赵嬷嬷也是讶异的说不出话来,任凭她如何猜想,都不敢相信勾引国公爷的狐媚子居然是秋浓!
下一瞬,老国公猛地起身,直接抬手拦住薛夫人,硬生生将她格挡在三尺之外,护得身后秋浓分毫未伤。
他脸色沉冷,语气决绝,半点情面不留:“我看今日谁敢动她一下!”
江氏恨恨地盯着秋浓,这个狐媚子是她找来对付寇枝的,未曾想,今日她倒成了自己的对头。
老国公说道:“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秋浓是我的姨娘,名分端正,并无过错!你要撒火,冲着我来,不准碰她一根手指头!”
薛夫人彻底怔住,随即满心酸涩屈辱,又气又不敢置信的看着相伴半生的夫君。
秋浓心里一暖,果然,老男人会疼人,可比那不解风月的薛兆川强太多了。
“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跟我翻脸?!”
薛夫人声音发颤,又妒又怒,“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妾室!一介卑贱姬妾,哪里值得你违逆夫妻情分,她不过长了一副好看皮囊,你就这般不分是非偏袒?”
“在我眼里,她比旁人乖巧懂事。”
老国公神色没有半分松动,手臂始终护着身后怯生生发抖的秋浓。
“我前半生为国操劳,后半生操持家族大事,劳碌半生。如今年岁已高,只求身边有个温顺之人静心陪伴,解我晚年孤寂。秋浓温顺安分,从不惹事,我愿意宠她、护她,给她体面荣华,理所应当。”
“薛沉光!”
薛夫人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声音拔高,两人当众激烈争吵起来,“是你先背弃夫妻诺言!是你先沉迷美色乱了后院规矩!二十多年情分,抵不过你一时贪念美色?她不过一个新来的小妾,凭什么让你这般偏心护短?”
“就凭我心悦她,就凭我愿意护她。”
老国公语气强硬,丝毫不让步,全然不顾满堂下人围观,不顾国公府体面,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怀中美人。
“今日有我在,你便不能苛责她半分。往后听竹院,不准任何人前来寻衅刁难。秋浓的吃穿用度、日常起居,全部由我做主,不必经由你主院调拨。”
“你若是看不惯,便安分待在主院,不必踏足此处。往后我的私事,我的人,无需你插手管束!”
躲在国公怀里的秋浓怯怯抬眼,眼底含着水光,温顺依偎在他怀中,全程一言不发,却被男人护得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