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温室大棚里精心呵护、不染尘埃的名贵花朵。
哪一个是在受苦？一目了然。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何雨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更让她心寒的是对傻柱的失望。
在傻柱眼里，亲妹妹竟不如一个带着四个拖油瓶的外人？
凭什么？
“现在大家都看清楚了。”
周学剑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院子里。
“傻柱家并不穷，可何雨却活得像个乞丐。”
“那些本该属于她的口粮和工资，到底流进了谁的口袋？”
他扫视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想，不用我把话挑明，各位心里都有数吧？”
“我看呐，这粮票全进了贾家灶膛。
瞅瞅贾张氏那腰身，层层叠叠全是油水。
得造多少粮食，才能养出这一身膘？”
“可不是嘛。”
“秦淮茹和傻柱都挺着肚子，棒梗壮得像头牛。
再看何雨，瘦得只剩把骨头，对比起来太扎心。”
“所以我说秦淮茹是个吸血鬼，谁反对？但有一说一，她倒不装。
正如她自己招的，帮傻柱，是因为傻柱乐意让人家吸血。”
“可傻柱图啥？”
“自家妹妹都快饿死了，他还往贾家送温暖。
要是他家底厚也就算了，现在呢？纯粹不顾亲妹死活。”
人群里炸开了锅。
许大茂脑子转得快，张嘴就来。
“还能图啥？图人身子呗！”
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
许大茂平时就爱琢磨女人们那点事儿，对秦淮茹更是眼馋已久。
这种瓜，他最乐意思考。
周学剑刚抛问题，他答案已经蹦到嘴边。
大院里谁不知道这点破事？
话音刚落，四周哄笑声一片。
许大茂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街坊邻居纷纷点头，心里默认了这个说法。
毕竟傻柱对贾家太好了。
天天带饭盒，秦淮茹伸手要钱，他从没说过半个“不”
字。
如今这年代，谁家不是精打细算？
能这么大方的，除了睡人家，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戳中痛处，傻柱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心里确实藏着那点龌龊念头，早就想把秦淮茹拖上床。
可惜定力太差，在秦淮茹面前像个弟弟。
这么多年过去，也就牵牵手，摸摸脸。
其他进展？梦里才有的事。
这种事当然不能摆上台面。
“你们胡说什么！我只是看秦姐难处！”
“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还要伺候婆婆，容易吗我？”
傻柱急得辩解，头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何雨的眼睛。
他嘴上说着大义凛然，眼神却飘忽不定。
何雨看着这个蠢哥哥，心里像被刀绞一样疼。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秦淮茹脸色变幻莫测，红白交错，简直比变脸还快。
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躲起来。
幸好今天贾张氏不在。
否则，这老不死的一定扑上来撕烂她的嘴。
要是事情没挑明，贾张氏或许还能忍气吞声。
可现在丑事被人扒得干干净净。
为了死去的儿子，更为了她那点可怜的面子。
贾张氏绝不会放过秦淮茹。
易中海见局势彻底崩盘，赶紧插话打断。
“周学剑，适可而止。”
他脸色难看，声音里透着股心虚的恼意：“我知道你嘴皮子利索，但把傻柱说得像个 似的，也太离谱了。”
周学剑眼皮都没抬，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是，他没我想象的那么脏。”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如刀般刮过在场众人，“但他身上那股味儿，也不轻。
要不咱们聊聊？前天深夜，是谁鬼鬼祟祟地从地窖里钻出来的？”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易中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想反驳，却发现根本张不开嘴。
再纠缠下去，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于是，他只能咬着牙，灰溜溜地闭了嘴，只留下一句晦气的“自求多福”
周学剑转头瞥向一旁的聋老太。
打蛇要打七寸，这老虔婆才是关键。
他本想先拔了她的牙，看看她敢不敢出头。
没想到，这老太太今天倒是识时务。
缩着脖子，闷声不响，连个屁都不放。
周学剑撇撇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看来这条狗，今天咬不了人了。
他转向旁边的张所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情况您也看到了。”
“剩下的，交给警方处理吧。”
聋老太、易中海和秦淮茹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清楚，大势已去。
傻柱进局子，是板上钉钉的事。
没人再愿意多说半个字。
死一般的寂静中，傻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五官扭曲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
“老太太！一大爷！”
他声音颤抖，带着最后的卑微祈求，“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只要能把捞出去，让 什么都行！”
“以后给你们养老送终，绝对说到做到！”
聋老太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傻柱子，不是我们不帮。”
“你也看见了，我们手里没牌了。”
“该托的关系都托了，能做的都做了。”
“你先安分待着，别乱想。”
“我们回去再琢磨琢磨有没有别的门路。”
傻柱猛地抬头，眼里燃起希望的光。
“真还有办法？”
聋老太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哪有什么办法？
大领导的面子她都驳了，还能找谁求情？
那不过是安慰他的谎话罢了。
傻柱等了半天，依旧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事儿，没戏了。
但他不想认命。
二十几岁的大好年华，难道要在铁窗里烂掉？
他还年轻！
他还没娶媳妇！
凭什么倒霉的是他？
更让他恐慌的是，一旦进去，工作没了，回来之后喝西北风吗？
那种绝望感，像冰冷的蛇一样缠绕着他。
他整个人瘫软下来，像株被霜打了的白菜，蔫头耷脑。
何雨在一旁静静看着。
心里五味杂陈。
同情？还是厌恶？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虽然傻柱没尽到哥哥的责任，但好歹把她拉扯大。
如今眼看亲哥要遭罪，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傻哥……”
她轻声劝道，声音有些发颤。
“事已至此，你就认了吧。”
“放心，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傻柱在心底冷笑一声。
听听，这是人话吗？
何雨话刚出口，傻柱脸上的表情简直没法看。
好家伙，案子还没判下来，亲妹子先送自己进去踩缝纫机了？
这一瞬间，无语凝噎。
他下意识瞥向一旁的周学剑，又转头打量起眼前的妹妹。
个子其实不低，可身子太单薄了。
单薄的衣服罩在身上，晃晃悠悠，跟挂在衣架上似的，连个人形都撑不起来。
回想这些年，他对这丫头确实亏欠太多。
正值花季豆蔻年纪，硬生生被他折腾成了营养不良的豆芽菜。
一向没心没肺的大柱子，这会儿心里头也泛起了酸涩和愧疚。
何雨哪晓得哥哥心里戏这么多。
她只是突然想起，有件事忘了交代。
记忆回溯到刚才，周学剑那些话在耳边回荡。
她深知傻柱跟周学剑现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要是说是周学剑透露的消息，傻柱绝对当成耳旁风，甚至觉得是阴谋。
但这会儿，何雨对周学剑的话倒是信了几分。
尽管刚才周学剑一直针对傻柱，咄咄逼人，但她直觉对方没说谎。
那些话句句属实，刀刀见血。
何雨斟酌了一下词句，压低嗓音开口：“傻哥，我打听来一个消息。”
“咱爸当年没抛弃咱们，是被小人陷害，硬生生逼走的。”
这话一出，傻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说真的？”
何雨重重点头。
起初她也不信，但今天周学剑把聋老太和易中海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细节丰富得令人发指，而且那两个老东西还认了。
既然他们能隐瞒这么多年的丑事，那当年赶走父亲的事，恐怕也是真的。
“还有……”
何雨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咱爸每个月还在往家里汇钱。”
“只是这笔钱，不知道进了谁的腰包！”
傻柱喉结剧烈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冻结四肢百骸。
他虽然叫傻柱，脑子可清楚得很。
不然凭他那厨艺，早就被放映员许大茂踩在脚底摩擦了。
在那个年代，手里攥着电影胶片的人，地位高得吓人。
他能压制许大茂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是蛮力，而是心眼子多。
目光扫过院子里众人，最后死死钉在两个身影上。
聋老太太，易中海。
这两个可是四合院里的定海神针，辈分最高，话语权最重。
能把人赶出家门，还能截胡汇款，非这两人莫属。
如果真是他们……
傻柱只觉得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