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自己对着仇人尽孝道,捧着热脸贴冷屁股。
岂不是认贼作父,滑天下之大稽!
彻骨的寒冷浸透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地对妹妹说:
“雨,听哥一句劝。”
“这事儿哪怕有九分真,你也得装成一分都不知。”
“烂在肚子里,谁也别告诉……”
话到嘴边,他又生生止住。
剩下的后半句,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听哥一句劝。”
“记心里了,傻哥。”
何雨低声应下。
傻柱眼里的信任几乎要溢出来,彻底被这句承诺安抚。
何雨神色微沉。
这潭水,比表面看着的还要深不见底。
她盘算着,得找周学剑探探口风。
那男人嘴毒心狠是出了名的,但好在没踩过红线,没坑过自己。
恩怨分明,这点底线她还是守着的。
话还没出口,傻柱先一步开了口。
“回去把自己顾好,我总怕你饿肚子……”
秦淮茹立刻接茬,语气温婉又笃定。
“二叔放心,有我在,哪怕断粮也不会让雨水滴漏半粒。
你从前对我们兄妹照拂有加,如今换我护着她,天经地义。”
傻柱眼底泛起感动的水光。
“我就知道秦姐最疼我。
把雨交给你,我踏实。
我在外头打拼,你也得防着那些脏手,别让人占了便宜。”
谁不知道傻柱拳头硬、力气大?
轧钢厂里那些歪心思的汉子,碰瓷都撞不过他的铁拳。
秦淮茹能在众男之间游刃有余,只捞好处不担责,全靠傻柱在前面挡枪。
这是块遮羞布,也是把 刀。
何雨静静立在旁侧,目光如钩。
她忽然看清了眼前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以前把她当亲姐,甚至视作母亲般的存在,简直是笑话。
如今局势反转,傻柱入狱,秦淮茹手段凌厉,她根本不敢翻脸。
只能在心底划下一道警戒线:往后,步步为营。
角落里,周学剑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一群衣冠禽兽,戏演得倒是逼真。
既然这样,那就先从秦淮茹下手。
这女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绿茶味儿,恶心人于无形。
况且系统任务摆在那儿——曝光她。
怎么撕开她的伪装?
周学剑脑中迅速掠过几个方案。
“柱子啊,在里头老实待着,太太我去活动活动,早点把你弄出来。”
聋老太满脸慈爱地画饼。
傻柱点头微笑,心思早已飘远,面上敷衍罢了。
“师父那儿不用操心,我会伺候好老人家。”
易中海伸手拍了拍傻柱肩膀,姿态稳重。
该铺垫的都铺垫完了,剩下的便是客套。
易中海搀着聋老太退后两步,身影渐远。
这两人对傻柱谈不上多深的血脉亲情,却也不愿看他受苦。
毕竟在这四合院里,他们投入的资源太多。
财力、精力、管教,样样不少。
放眼望去,许大茂早就成了弃子,靠不住。
其余人等,更是矮子里拔不出将军。
傻柱,此刻成了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招牌。
这养老大计的黄了,让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眼看 平息,周学剑转身走向许大茂和娄晓娥。
“事办完了,我也该撤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 与他无关。
娄晓娥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小周,这次多亏有你。
不然我这口气,不知要憋到猴年马月。”
她顿了顿,郑重其事:“以后你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只要我娄家还有一口吃的,绝不让你饿着。”
这话掷地有声,透着股富贵人家的底气。
在她眼里,周学剑还是那个曾经落魄的街溜子,正缺钱呢。
殊不知人家如今腰包鼓得很。
“娄姐言重了,邻里邻居搭把手而已。”
周学剑摆摆手,神色淡然。
许大茂站在一旁,被娄晓娥那犀利的眼神扫得浑身不自在。
他张了张嘴,想接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词儿。
“需要……”
最后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娄晓娥冷哼一声,没再理会他。
周学剑看在眼里,暗自摇头。
都说许大茂怕老婆,可在他看来,要是没娄晓娥管着,这 指不定能闯出什么祸端。
寒暄几句后,周学剑转身离去,直奔派出所方向。
刚进大门,老远就瞧见张所长瞪大了那双牛眼,笑得像个孩子。
“小周!快来!”
那热情劲儿,好像周学剑是给他送暖气的锅炉工。
张所长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奇:“心细如发,医术高超,懂法还能破案。
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周学剑咧嘴一笑:“我会来的月经,也会生孩子。”
“贫嘴!”
张所长笑骂一句,随即正色道:“考虑一下来所里?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但绝对给你个大舞台。
我这人惜才,你就是我心里的那块宝。”
周学剑笑着婉拒:“所长厚爱,我心领了。
轧钢厂挺好的,离媳妇近,早晚一起上下班,看日出日落,挺惬意。”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张所长竟无言以对。
他撇撇嘴,满脸惋惜:“可惜了。
既然不来,那以后常来坐坐也行。
顺便帮我看看疑难杂案,你那脑子灵光,说不定能给我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说到这儿,老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周学剑挑了挑眉:“行啊,不过得有酒管够。”
“管!必须严管!”
张所长笑声震天,眼底却透着精光。
他对周学剑那套另类的破案手段好奇得紧。
刚才听周学剑把聋老太、易中海当年的底细扒得干干净净,张所长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年轻人手里肯定握着独门侦查路子,而且极其有效。
人招不进来没关系。
能借来用用,多请教几次,也是赚到了。
绝不能让这种人才被埋没,那是暴殄天物。
“抽口烟?”
张所长摸出一包未拆封的哈德门,随手抛给周学剑。
“够阔气啊,张所。”
周学剑接过烟,嘴角微扬:“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十块,这烟一块钱一包,你是发财了?”
在这个年代,哈德门属于奢侈货。
普通人哪舍得碰?
“瞎说。”
张所长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就那点死工资,真抽这个早就喝风去了。
朋友送的,拿着玩。”
周学剑也不推辞,顺手揣进兜里。
这一幕,恰好被刚出来的易中和聋老太太撞见。
两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周学剑如今是越来越不好惹。
上面有大领导撑腰,下面跟派出所关系铁得像穿一条裤子。
再想动他?
难如登天。
易中海与聋老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麻烦。
“站住。”
周学剑前脚刚迈出院子。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断喝。
张所长的声音冷硬如铁:“聋老太太,易中海,谁让你们走的?”
周围群众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案子不是结了?
怎么还不让人走?
众人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张所长。
只有周学剑脚步不停,心中冷笑。
张所长虽非科班出身,但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多年。
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两个老狐狸?
事情远没结束。
聋老太和易中海僵在当场,双腿像灌了铅。
心里慌得一匹。
硬着头皮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茫然。
围观群众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互相打量着,满脸疑惑。
聋老太强装镇定,拄着拐杖上前一步:“张所长,案子审完了,我们也待够了。
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还有事要办呢。”
“当然有事。”
张所长眼神凌厉,挥手示意:“把人扣下!”
“反了你们!”
聋老太猛地举起拐杖,警惕地盯着逼近的警察,声音尖利:“张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犯了什么法?”
“傻柱故意伤害许大茂一案。”
张所长语气不容置疑,字字如刀:“你和易中海,涉嫌教唆犯罪。”
易中海一听,脑子嗡的一声。
教唆?
这罪名从何而来?
他以前连听都没听过!
周学剑刚转过巷角,没忍住,“噗嗤”
一声乐了出来。
这易中海真是把“法盲”
两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好好的教唆罪,让他嘴瓢成了“教说罪”
还在那儿叭叭,让警察去找傻柱他爹妈定罪。
这操作,简直是文盲加法盲的终极缝合怪。
既让人想笑,又让人替他感到绝望。
周学剑笑得直不起腰,只能扶着墙喘气。
张所长那张原本严肃如冰的脸,此刻也僵硬了。
嘴角疯狂抽搐,腮帮子鼓了两下,硬是把笑意憋回了肚子里。
他是执法者,得端着。
可这荒谬感太强,憋得他胸口发闷。
听着外面传来的狂笑声,张所长心里五味杂陈。
相比之下,聋老太太就彻底懵了。
她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试图从众人脸上读出点门道。
可惜,没人给她翻译。
周学剑那魔性的笑声就是最好的答案——易中海出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