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自己之前表现得太明显?
秦淮如暗自心惊。
她原本的计划是拖延战术。
先赊账,再找各种理由耍赖,最后干脆抵债。
没想到周学剑根本没给她留余地。
一点操作空间都没有。
要是傻柱还在就好了。
只要一个眼神,傻柱就会冲出来掏钱,还要多问一句够不够花。
要是易中海在,没钱也不怕。
他会发动全院捐款,帮自家渡过难关。
反正最后掏钱的都不是自己。
可现在……
秦淮如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
其实她兜里有钱。
前天刚发的工资,还剩二十块整。
十块钱要是进了周学剑的口袋,这个月后半截日子就得喝西北风。
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秦淮茹眉头紧锁,心思急转。
目光扫过人群,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刘海中。
这货正捂着肚子,一脸精明地四处张望。
机会来了。
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太了解刘海中了。
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官迷。
一心只想爬上“一大爷”
的位置。
院里虽有三名大爷,分量却天差地别。
三大爷只负责传声筒。
二大爷主持场面。
真正掌权的,只有一大爷。
刘海中在轧钢厂熬了三十年,混到个小组长都没影。
如今易中海被关在派出所,这等千载难逢的空窗期,谁能不动心?
秦淮茹脸上瞬间堆满笑容。
“二大爷!”
声音清脆,透着股亲近劲儿。
刘海中一愣。
秦淮茹继续说道:
“一大爷不在,您这就是大院里说话最算数的人。”
话事人。
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刘海中心口。
对他而言,这比贾张氏嘴里叼着块红烧肉还让人兴奋。
可惜,刘海中脑子不灵光,手段又拙劣。
能力不行,人缘更烂。
想取代易中海,痴人说梦。
但他自己完全没自知之明。
总觉得易中海上位,全靠运气和聋老太 backing。
这么多年,他从未死心。
秦淮茹就是抓住了这根痒痒肉,狠狠一挠。
一旁的一大妈看得直反胃。
老易才离开一会儿,这 就急着换马头拍马屁?
真当大家是瞎子?
老易对她多好,心里没数吗?
家里断粮,老易亲自送来的全是白面,不是那种粗糙的棒子面。
手头紧巴,老易带头组织全院捐款。
车间里更是处处照顾。
虽然一大妈没去上班,但消息灵通,这些恩情她都记在心里。
一大妈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懒得看这副丑态。
另一边,刘海中听得浑身舒坦。
刚才背在身后的手,此刻激动得无处安放。
两只手在身前搓来搓去,满脸得意。
话事人!
听着就提气!
他抬起头,感受着四周投来的目光。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优越感。
万人之上的滋味,确实 。
难怪易中海以前那么喜欢搞一言堂。
刘海中心里那叫一个美。
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以后就是独属于他的了。
再看秦淮茹,原本还觉得有些碍眼的婆娘,此刻竟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淮茹,一大爷既然不在场,这院里的担子,自然该我刘海中来挑。”
他声音洪亮,胸口拍得震天响。
“大家把心放肚子里,就算缺了一大爷,咱们四合院照样转得风生水起!”
“有我老刘在这儿,绝不让谁受委屈。”
这套官腔打得溜熟,字正腔圆。
但他显然没琢磨过味儿来。
秦淮茹这一通捧杀,直接把他脑干烧坏了。
比起灌了三斤二锅头还清醒的刘海中,现在的他就像个被牵线的木偶。
周学剑在一旁冷眼旁观。
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这老刘是个什么德行,他心里门儿清。
权柄、面子,是刘海中的命根子。
只要给足了情绪价值,这老头就能乖乖听话。
不过秦淮茹这点小聪明,倒是让周学剑刮目相看。
这女人要是多识几个字,估计连棒梗家那位老太太都得让她三分。
可惜啊,读书少了,只能耍这些小伎俩。
周学剑嘴角微扬,继续等着看好戏。
等刘海中过足了瘾,秦淮茹这才换了副语气。
柔柔弱弱,楚楚可怜。
“二大爷,刚才那些话您也听见了。”
“我家那点难处,您也不是不知道。”
“现在要赔钱,上哪儿去变出那么多银子?”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
“以前有一大爷顶着,这些麻烦事都解决了。”
“如今他不在了,只能劳烦二大爷出面。”
“我想二大爷的手段,肯定比一大爷还要高明几分。”
这话听着顺耳,听着舒服。
刘海中脑子一热,豪气顿生。
“放心!有我在,这点小事算什么!”
“不就是钱吗?我现在就发动大伙儿捐款!”
大手一挥,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周围人一听要掏腰包,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紧接着,脚底抹油的功夫全都练出来了。
前面的人溜得快,后面的人见状,也跟着混入人流。
阎埠贵坐在角落,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崩了一地。
他在算账呢。
每人摊多少?总共能收上来多少?
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少,阎埠贵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刘,本事没长进,易中海那套独断专行倒是学得挺像。
说好的一起主持大局,结果秦淮茹几句软话,就把人哄得找不着北。
阎埠贵心疼钱啊。
今天好不容易才攒下点私房钱,平白无故捐给秦淮茹?
图什么?
他又不是做慈善的。
家里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和秦淮茹非亲非故。
要不是以前易中海压着,让他不好意思拒绝,他才懒得掺和这事儿。
“哎哟……疼死我了……”
阎埠贵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捂着腹部,双腿并拢,像个企鹅似的原地蹦跶了两下。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冲,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找茅房的事。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站在院子里观望的几个住户,见连最抠门的三大爷都跑了,心里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借口层出不穷,理由五花八门,眨眼间,人群就像被风吹散的沙砾,跑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四合院,此刻静得吓人。
只剩下周学剑、秦淮如、贾张氏,以及刘海中一家五口。
空气凝固了。
刘海中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秦淮如垂着眼皮,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周学剑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往日形象。
“二大爷,您可是咱院里的‘定海神针’啊。”
这话听着像捧杀,实则刀刀见血。
刘海中脸黑得像锅底,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咬紧牙关,心里暗暗发誓:等着吧,等我把这一大家子捏得死死的,看你们谁还敢给我甩脸子。
不就是十块钱吗?至于躲成这副德行?
尤其是那个老阎,刚才还说得好好的,转头就撤得比兔子还快。
秦淮如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满是鄙夷。
果然,刘海中跟易中海没法比。
当年易中海一声令下,谁敢不服?哪怕是不情愿,也得乖乖掏钱。
可现在呢?
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算:刘海中虽然废柴,但好歹是个干部,以后多少还能借点光。
一大妈站在一旁,冷笑一声。
真是现世报!
刚把老易气走,这就忘了恩人是谁了?
不过下一秒,她眼珠一转,想到了更现实的问题。
如果真让这些人捐了款,那自己家岂不是要出血?
看着秦淮如那副穷酸样,一大妈心里透亮:别指望我帮衬你,你自己惹的祸,自己兜着。
喂不熟的狗,撒再多骨头也是枉然。
“二大爷……”
秦淮如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软糯又可怜,将那份算计藏得严严实实。
刘海中被她这一出戏弄得心头一热。
这可是立威的好机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管事儿?
“十块钱而已!”
刘海中大手一挥,语气强硬,“棒梗他妈,拿钱来!”
话还没落地,变故突生。
二大妈脸色一变,捂紧口袋,转身就跑。
刘光福和刘光天见状,反应比亲妈还快。
尤其是刘光天,脚底抹油,溜得比闪电还快。
毕竟他是上班的人,手里那点工资不容易,要是让亲爹抽风扣掉,那才叫 。
刘海中愣在当场。
他太了解自家婆娘了,十块钱,那是半个月的家计,割肉般的疼。
刘光天那俩兔崽子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刘海中气得直跺脚,这哪是儿子,这是冤家。
不过转念一想,为了个空头的名头,给秦淮茹塞十块钱?
这买卖亏本啊!
刘海中脑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顾不上大儿子的面子,扭头就去追二大妈。
“孩儿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