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屁股坐地上,扯着嗓子嚎:“老贾啊,你走得早,留我们孤儿寡母受苦哇……”
满院子的人都被她这一通哭诉带进沟里,仿佛全世界都欠她的。
谁惹了她,谁就是恶人。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祸害,见者绕道走。
阎埠贵心里也清楚贾张氏有多过分。
可他一见到那张脸,腿肚子就转筋。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
贾张氏这种不要脸的懒汉,属于赖皮界的天才。
阎埠贵虽然精于算计那点蝇头小利,但在气势上是个软柿子。
吵架讲究个文明,气急了也就躺在床上琢磨怎么报复。
面对贾张氏这种泼妇,根本不用对方动手。
只要她双手叉腰,张嘴就是一顿输出。
阎埠贵立马怂成鹌鹑。
但他毕竟顶着“三大爷”
的名头。
何雨都来求助了,他要是连个屁都不放,这面子可就丢尽了。
本来存在感就稀薄的三大爷,更得摆出点架子才行。
阎埠贵眼珠一转,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
“张大妈,傻柱对咱家照顾有加,你们住这儿,总得给人家打个招呼吧?免得邻里之间有了误会,传出去不好听。”
这话说的极轻,生怕 到这位祖宗。
结果贾张氏压根不吃这套。
她往门口一站,腰杆挺得笔直,吼声如雷:
“阎老西,少在这儿假惺惺!你再废话,我就搬去你家睡!你也想蹭屋子?门都没有,窗框也别想沾边!”
句句带刺,毫不留情。
阎埠贵这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是教书先生,讲究体面,哪受过这等羞辱。
“贾张氏,你怎么说话呢?我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个大头鬼!滚蛋!再磨叽一口唾沫吐你脸上!”
贾张氏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打断。
她早就料到有人会来劝解。
既然知道会有人来游说,那就得把嘴堵严实。
只要是为了房子的事出头,不管是三大爷还是二大爷,一律怼回去。
至于聋老太和易中海来了也一样,绝不退让半步。
话音未落,贾张氏喉咙里发出怪响,作势就要往阎埠贵脸上啐痰。
阎埠贵吓得魂飞魄散。
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声音拖得老长,足见其逃跑速度之快。
何雨躲在角落里,差点没憋住笑。
虽然看热闹不太厚道,但这场面实在太滑稽了。
她强行忍住嘴角的弧度,一脸严肃。
还有比这更没出息的男人吗?
局势已经明朗。
没人会替何雨出头,贾张氏像个霸王龙似的杵在那儿,杀气腾腾。
何雨自知嗓门吵不过,嘴巴骂不过。
只能深吸一口气,准备忍气吞声。
何雨盯着那扇被重重甩上的房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回头。
身后是贾张氏得意洋洋的关门声,像是某种宣战的号角。
这老虔婆,巴不得把傻柱踩进泥里。
现在傻柱还没定罪,贾家就急着踩上一脚,想看看傻柱醒来后的反应?
呵。
何雨冷笑一声,抱起那团还带着傻柱体温的被褥。
她眼神冷得像冰。
既然你们想演,那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回屋的路并不长,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只想喝口水压压惊,再弄点吃的给傻柱送过去。
只要忍过这一阵……
刚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一股熟悉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花香,是那种混杂着汗味和泥土味的躁动气息。
何雨脑子嗡的一声。
手里的被子“啪”
地掉在地上。
她甚至顾不上整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眼前的一幕,让她血液倒流。
原本整洁温馨的小屋,此刻像个被狂风扫过的垃圾场。
那些精心摆放的小饰品,散落在角落,碎了一地。
两个丫头片子,光着脚丫子,正踩在她铺好的床单上蹦跶。
小当和槐花。
不仅占了床,连她的被子都被踢到了地板上,沾满了灰尘。
何雨胸口剧烈起伏。
我还没死,也没嫁人,更没坐牢。
贾家这是要把我的活路彻底堵死?
连住的地方都要抢?
周学剑说得对。
这群人不仅仅是坏。
是无赖!
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
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却又在瞬间被死死压抑下去。
为什么?
因为她打不过她们。
骂不过贾张氏。
甚至找不到一个能真正帮她说句话的人。
在这个四合院里,孤立无援的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深吸一口气。
再呼出。
何雨强行掐灭心中的怒火。
她看着那两个还在床上乱跳的小女孩,声音轻得让人发毛。
“小当。”
“你怎么在我床上?”
小当被这突如其来的轻声问候吓得一哆嗦。
她奶的声音就在隔壁,但这姑奶奶的眼神太吓人。
小姑娘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蝇。
“奶奶说……以后这张床归我们睡。”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何雨最后的忍耐。
果然。
贾张氏的算盘打得震天响。
这可是何家的房子!
真当何家没人了?
真是欺人太甚!
何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给我下来。”
两个字,冷硬如铁。
小当和槐花平时没少受贾张氏的宠溺(虽然是放养式的),但也知道怕这种死气沉沉的压迫感。
两人对视一眼。
随即扁起嘴。
“哇——”
哭声大作。
她们转身就跑,直奔隔壁。
毕竟年纪尚小,这两个丫头还没学会贾家那些弯弯绕绕的腹 段。
受了委屈,第一反应就是找靠山。
哭,是她们唯一的武器。
何雨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底是一片荒芜。
贾张氏摸着傻柱那硬邦邦的床板,心里乐开了花。
这木头纹理细腻,手感极佳,躺上去肯定舒坦。
一想到这院子以后全是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咧。
刚想眯会儿觉,院门猛地被推开。
小当和槐花哭得梨花带雨,扑进来喊了一声“奶”
一听说是何雨惹的祸,贾张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她一把揪住两个丫头,拽到院子 。
叉着腰,嗓门扯得像破锣。
“何雨!你个不要脸的 ,给我滚出来!”
“谁准你动我孙女的?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这事没完没了。”
外人听了,还以为贾张氏多疼这两个孙女。
实际上,她平时连口饱饭都不让俩孩子吃。
肉屑点心?那是她们这辈子都碰不到的东西。
今天她在傻柱屋里大鱼大肉,隔壁的小当槐花饿得肚子咕咕叫。
她愣是不开门,任孩子在外面干耗着。
小张今年七岁了,还在家混日子。
幼儿园?那是要花钱的玩意儿。
街道办的人跑了好几趟,劝秦淮茹送孩子上学。
贾张氏直接怼回去:没钱,不去。
街道办也没辙,总不能绑着牛去喝水。
几次三番碰壁,工作人员看见这院子都绕道走。
毕竟这家子蛮横不讲理,还极度重男轻女。
在贾张氏眼里,小当和槐花就是两赔钱货。
死了都嫌晦气。
但今天不一样。
何雨那套房子才是正主。
为了把房子彻底攥在手里,她必须闹大。
骂声震天响,整个大院都被惊动。
后院的周学剑也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屋内,何雨听着外面的动静,气得浑身发抖。
占房就算了,还要欺人太甚?
这脸皮厚得简直能防弹。
“啪”
的一声,房门被暴力踹开。
何雨像只炸毛的猫,眼神凶狠。
“贾张氏,嘴巴放干净点!”
“这是老何家的产业,你还要不要脸?”
“赶紧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
贾张氏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敢跟她这么说话?反了天了。
她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薅住何雨的头发。
“不懂规矩?老娘教你怎么做人!”
肥硕的手掌扬起,直奔何雨脸颊扇去。
风声呼啸,眼看巴掌就要落下。
何雨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精准架住对方的手臂。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
理智彻底崩断。
这一刻,何雨终于看清了贾家那张贪婪又虚伪的脸。
那哪里是亲戚?分明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早在派出所的那段经历里, 就早已摆在眼前,只是她不愿去信。
秦淮茹平日里端着长辈的架子,笑脸相迎,背地里却在算计她手中的资源。
所谓的亲近,不过是为了把她的家底掏空,好让贾家坐享其成。
自己当时真是瞎了眼,竟把真心喂了狗,毫无保留地付出,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索取。
如今看来,这家人连半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要进一步压榨。
升米养恩,斗米养仇。
这句话在贾家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