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院子,轮得到你说了算?”
贾张氏冷笑一声,满脸傲慢:
“傻柱进去了,屋子空着也是空着。”
“我们帮你看管,这叫资源利用。”
“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不知好歹的东西。”
她笃定没人敢动她。
毕竟周学剑就算脾气再好,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打人。
真要闹大了,全院一起声讨他,让他在这个大院待不下去。
何雨胸口剧烈起伏,憋出一句脏话:
“去你的……祖宗十八代!”
因为平时极少骂街,这话说得磕磕巴巴,却字字带刺。
“我的房子,跟你贾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贾张氏立刻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转向众人:
“听见没?何雨先骂人的。”
“傻柱不在,这房子就是我家的。”
“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主。”
何雨怒吼:
“我还活着呢!”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痛处:
“活着的赔钱货算什么?”
“房子又没写你的名字。”
“滚一边去。”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紧接着,哗然声四起。
“疯了,彻底疯了!”
“何雨虽是女儿身,但那是何家的亲骨肉。”
“自家的房产,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有人咬牙切齿:
“傻柱跟这种人为伍,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非亲非故,欺负人家唯一的亲人。”
“简直 至极。”
另一人愤愤不平:
“我要是棒梗,现在就得冲出来掐死这个老不死的老泼妇。”
“天天喊赔钱货,自己倒是投胎投了个好性别。”
“可惜啊,是个丫头片子,不然早把这家给掀翻了。”
邻里们交换着眼神,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自家事,外人插手顶多算调解。
可你一个外姓人,公然剥夺正主的居住权,甚至赶人出门。
这是踩了所有人的底线。
这院子若是开了这个头,往后谁家有点难处,连个安身立命的窝都保不住。
大家伙儿辛苦大半辈子图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做慈善,把便宜拱手让人?
贾张氏这话一出,简直是在众怒的枪口上蹦迪。
四周唾沫星子横飞,指桑骂槐的声音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屋里,秦淮茹屏息凝神听了半晌。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理亏在自家。
这会儿要是贸然露面,话若圆不回来,苦心经营多年的贤惠形象就得崩塌。
其实占傻柱那间大屋,她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真正让她懊恼的,是贪心不足,非要伸手去够何雨的那间小屋。
傻柱如今锒铛入狱,即便熬过这几年出来,也是个废人。
名声臭了,饭碗碎了,这辈子基本就定型了。
到时候,何雨肯定早就嫁人生子,另立门户。
那傻柱就算回来,也只能委屈巴巴地缩进那间破小的偏房。
一个坐过牢的男人,还有什么翻身的可能?还不是任她拿捏的软柿子。
可偏偏贾张氏老糊涂了,耳根子软,听不进劝告,非要两头通吃。
这下好了,引火烧身,局面彻底失控。
外面的喧嚣声稍歇,话题又绕回了傻柱的屋子。
秦淮茹暗自点头,时机已到。
她整理了一下衣角,故作惊慌地从里屋踱步而出。
“哎哟,这是唱的哪出呀?”
秦淮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何雨和贾张氏之间来回扫视。
“动手打架了?小雨,没伤着吧?快让姐瞧瞧。”
她快步上前,满脸关切,伸出手指就要去擦拭何雨脸上的痕迹。
“滚开!”
何雨眼神一凛,厉声喝断。
她身子一侧,退后两步,径直躲到周学剑身后,仿佛秦淮茹身上带着瘟疫。
秦淮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脸上挤出一丝受伤的表情。
“小雨,你误会妈了。”
秦淮茹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诚恳:“这事我早跟你哥商量过了,他点头应允。
再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怕坏了家具呢。”
“我就活该被当外人?”
何雨冷笑一声,反问掷地有声。
“你一个黄花闺女,一个人住两间房,多浪费啊。”
秦淮茹赔着笑脸,试图用道德 软化对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笑容堪称教科书级别,温婉端庄,让人挑不出毛病。
若是旁人,恐怕还真会被这副菩萨面孔迷惑。
可她看着何雨长大,太清楚这姑娘心思单纯,最好糊弄。
“呵,戏台子搭得挺全乎,就是没人喝彩。”
何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
“各位叔伯婶子们,大家都评评理!”
何雨转身面向众人,眼眶微红,语气悲愤:
“贾家母子俩,霸占了我的正房,把我妹槐花和我弟小当塞进我那间小屋。”
“我的铺盖卷被他们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逼着我睡地板!”
“秦淮茹,你摸着良心问问,我和我哥这些年,哪一点对不起你们家?”
回想过去,为了接济这个所谓的“亲戚”
,自己受了多少白眼,挨了多少冷眼。
此刻想来,全是笑话,不值一提!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造孽啊!天打雷劈!”
“贾家这也太不要脸了,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
“让人睡地板?这得是多毒的心肠才能想得出来!”
大院里的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贾张氏何时有过这般慈爱?分明是借机拿捏何雨,傻柱这脑袋瓜算是彻底废了。”
“无冤无仇尚且下得去手,这贾家脸皮之厚,真是开了眼。”
秦淮茹听着周围的议论,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那个老虔婆简直就是个搅屎棍。
原本只是占了傻柱的屋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承想搞出这么大动静,如今把自己逼到了墙角。
她对贾张氏的厌恶已经到了极点。
这种女人,本事没有,抢功占便宜倒是第一名。
“雨儿,是婶子疏忽了。”
秦淮茹脸上堆满歉意,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本来想让婆婆住傻柱那屋,谁知她糊涂,以为你不在家,就把小当和槐花塞进去了。”
这一番话,看似道歉,实则甩锅。
何雨冷冷盯着她,眼底满是寒霜。
“秦淮茹,省省吧。”
“你那点心思,藏得再深我也看得清清楚楚。”
“贾张氏那个昏聩的老太婆,能想通搬进我家?若是没有你在旁边推波助澜,她连这一步都迈不出来。”
“别废话,立刻让他们滚出去。”
“我的房间和我哥的领地,绝不容许外人踏足半步。”
何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先前她或许还有一瞬的迟疑,但此刻看着秦淮茹那副姗姗来迟的模样,瞬间恍然大悟。
后院周学剑都被惊动了,何况就在隔壁睡觉的秦淮茹?
装睡的人叫不醒。
这一切,分明是她默许甚至 的把戏。
想起傻柱往日里那些毫无底线的付出,何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女人两面三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将兄弟二人耍得团团转。
恨自己当初瞎了眼。
秦淮茹见硬碰硬不行,立马换上一副为难的神色。
“雨儿,你也体谅体谅家里难处。”
“棒梗他奶奶暂时住你哥那儿,毕竟家里实在拥挤。”
“棒梗大了,总不能一直跟两个妹妹挤在一起,这对孩子都不好。”
她故技重施。
以往只要祭出“家庭困难”
和“孩子不便”
这两张牌,何雨总会心软退让。
这次也不例外。
“住不下就少生几个。”
“谁家还没几张嘴?”
“我看傻柱根本没松口,全是秦淮茹编出来的借口,不然这事儿哪能闹到今天这步田地。”
周学剑在一旁冷笑出声。
这群人的脑回路,简直是人类智慧的泥石流。
兄妹分房是家事,怎么就成了侵占他人房产的理由?
两家人八竿子打不着,逻辑却能自洽到这种地步,属实难得。
不过他是看客,懒得插手这场烂账。
秦淮茹也附和道:“话虽如此,但兄妹确实不便同住。
既然傻柱都应下了,住他那屋也无妨。”
何雨目光一沉,直视秦淮茹的眼睛。
“这就是你说的‘有饭同吃’?”
“合着我哥出力,你家出人,最后还要我家拿房子来填这个坑?”
“做梦!”
何雨唾沫星子横飞,胸口剧烈起伏,“摸着良心问问,我和我哥哪怕有一点点亏欠你们?今儿个把话撂这儿,想进院门?没门!都给我滚蛋!”
她眼神冷硬,像块淬了冰的石头,谁也别想让她松口半分。
贾张氏脸皮一厚,撒泼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身子一软,直挺挺往地上一躺,扯着嗓子嚎:“我就不走!赖这儿了!谁敢推我一下,我就撞死在这门槛上,让大家伙儿看看,是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
前院这边吵得不可开交。
周学剑觉得这出闹剧索然无味,往后撤了两步,正好瞧见小龙女牵着杨囡从影壁后头转出来。
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去,张开双臂就想把孩子接过来。
杨囡却是个滑头,缩在小龙女腿后面,死活不肯出来,只探出半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打量周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