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眸子圆溜溜地转着,既有好奇,又带着几分羞涩,唯独不见往日里的惊恐。
“看来想抱到这只小奶猫,还得费些功夫。”
周学剑也不勉强,嘿嘿一笑收回手,顺手接过小龙女提着的物件,“走吧,回去吃饭。”
小龙女微微颔首,步履轻盈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推开家门,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桌上早已摆好了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哇——”
杨囡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指着桌子惊呼,“龙女姐姐,那是船!还有荷花!”
小家伙双眼放光,吧唧了一下嘴,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其中一盘菜,激动地喊叫着什么连连高升。
小龙女走近一看,鼻尖有些发酸。
这些手艺,她以前是一窍不通的。
自从那次突然悟了道之后,才像是开了窍一般,样样精通。
她太清楚那盘“连年有余”
背后藏着什么意思。
这是在祝贺她升职,更是在期许她的前程步步高升。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压得她心头滚烫。
在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女人还是被拴在灶台边相夫教子的命。
可周学剑做的这道菜,不仅是一份祝福,更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他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自己:你值得拥有广阔的天空,而不只是柴米油盐。
如今世道刚变,大男子主义依然盛行,男人回家就翘二郎腿等饭吃是常态。
周学剑第一次下厨或许是偶然,但连着两次,让小龙女确信,这个男人是真心实意想要分担家务的。
这一桌精心烹制的饭菜,满满都是他的体贴与尊重。
虽然小龙女心里感激涕零,但她骨子里传统,总觉得女人就该好好服侍丈夫,做好本分才是正道。
她偷偷抬眼,瞥向身旁的男人。
侧脸线条如刀削斧凿般硬朗,肌肤白皙无瑕,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小龙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仿佛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怎么也扑不灭。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悄悄偷瞄。
小龙女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柔光。
若是这男人始终这般妥帖周到,自己当初何必犹豫?或许早就成了他的周夫人。
如今她二十一岁,按律早已到了婚配之年。
可惜前身荒唐,在外头 快活,硬生生拖累了这段姻缘,否则此刻坐在对面的人,该是她的夫君才对。
心思微乱,小龙女索性端起铜盆往外走。
凉意扑面,她神色稍定,片刻后便端着水回来,唤二人净面。
杨囡守在桌沿,眼珠子死死盯着盘中吃食,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馋虫作祟之下,她再也忍不住,小手刚要伸出去——
“小馋猫,手脏不脏?”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从侧方伸出。
周学剑腋下发力,动作利落得像是老鹰抓小鸡,直接将杨囡整个人抄了起来。
小家伙身子猛地一僵,双臂尴尬地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儿放。
她没有挣扎,只是有些手足无措。
周学剑装作没看见她的僵硬,嘴角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逮住你了,走,洗手去。”
这种亲近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他抱着孩子走到水盆边,拧开毛巾打湿,挤出香皂,在她掌心揉搓出细腻的泡沫。
“知不知道洗手的歌谣?”
他问。
杨囡摇摇头,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周学剑一边示范动作,一边慢条斯理地念着口诀:“掌心对掌心,手心压手背……”
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
杨囡小声跟着嘟囔,稚嫩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
周学剑听着,眼底笑意更深。
洗罢,他故意抖落几滴水珠,精准地溅在丫头脸颊上。
杨囡愣了一瞬,随即咯咯笑出声来,清脆悦耳。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隔阂悄然消融。
孩童的记忆短暂而纯粹,痛苦易逝,快乐永存。
此前那个混账男人留下的阴影,正被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暖意一点点驱散。
小囡囡的心防,正在无声松动。
“饭好了!两个磨蹭鬼!”
小龙女的声音从厅堂传来,打破了这份静谧。
“哥哥,吃饭咯!”
杨囡眼睛弯成了月牙,满脸期待。
“走吧。”
回到餐桌,精致的餐点已经摆好。
杨囡再次发出惊叹,指着中间造型别致的面点:“哥哥,这个好可爱!”
那是两只憨态可掬的熊猫包子。
“喜欢便好,日后常给你做。”
周学剑语气宠溺。
杨囡捏着衣角,故作纠结:“可是太精致了,我都不敢下嘴。”
确实精美绝伦,让人舍不得破坏。
周学剑挑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就先啃腿。
天天走路,肉肯定最香。”
周学剑原本还盘算着,趁小龙女没注意,变个戏法逗她开心。
谁料这丫头手速太快,糕点还没捂热乎就进了肚子。
见小丫头吃得欢实,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一家子这才动起筷子。
“刚才何家门前围得水泄不通,到底闹哪出?”
小龙女平日不爱掺和大院里的八卦,回来时也没凑热闹。
既然周学剑是从那堆人里钻出来的,她便随口一问。
“傻柱进去了。”
周学剑夹了口菜,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贾张氏领着那几个小的,正盯着何家的房子呢。”
“这也行?简直不可理喻!”
小龙女眉头紧锁,满脸错愕。
“这群人,脑回路清奇得很。”
周学剑放下碗筷,眼神微冷:“先说贾张氏,典型的我弱我有理。
你富你就该让,你不给就是坏。
空着房子不租给她,在她眼里那就是你的罪过。”
“易中海呢?满嘴仁义道德。”
周学剑冷笑一声:“也就是个爱拿别人的钱,买自己的名。
以前秦淮茹家里揭不开锅,他一个八级钳工真拿不出钱?嘴上说着没钱,背地里却 大家捐款。
最后好名声全让他揽了,掏钱的还是邻居。”
“聋老太更绝,护犊子护得没边。”
“许大茂跟傻柱斗了几回,吃亏的哪个不是许家?可老太太不管这些,一心只为给傻柱找媳妇,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
“还有刘海中,官瘾犯了。”
“这人活着就图个排场,手里有点权力就飘。
今天易中海刚进去,他就急着站队,在何雨和贾张氏对峙时像个木头桩子杵在那儿,半点用处没有,纯粹是去摆架子的。”
“至于阎埠贵……”
周学剑摇了摇头:“这老头精明过头。
早上跟着娄晓娥去派出所,图的是那一块钱奖励。
事儿办完了,他还嫌分少了,非说自个儿多说了两句证词,硬生生又抠出一块钱来。”
“这大院里的每个人,脑子里都装着一套歪理邪说。”
周学剑端起汤碗,轻轻吹了吹热气,“你往后多看,就知道我没骗你。”
两碗豆腐菊花汤端上桌。
嫩白的豆腐被雕成了菊花模样,浮在金黄的清汤里,晃晃悠悠。
杨囡瞪大了眼,兴奋得连饭都忘了吃,只顾着盯着那朵“花”
“他们这么算计,是不是也想抢咱们的房?”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想啊。”
周学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但那是他们一厢情愿。”
他拍了拍胸口,将之前在派出所的手段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嘴。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管安心过日子。”
小龙女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
脸上不自觉泛起温柔的笑意。
想起何雨那个窝囊废,再看看眼前这个能扛事的男人。
有个依靠的感觉,真好。
周学剑没打算掺和那些烂摊子。
他只想把日子过顺,给小龙女和小囡囡铺条安稳路。
看着两人依赖的眼神,他心里踏实。
小龙女问得直接:“聋老太那帮人,也得进去蹲着?”
“悬。”
周学剑摇头,“顶多劳教几天。”
“为啥?”
“那时候傻柱小,力气弱,真下死手打不残。
等长大了再动手,责任就扯不清了。”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定罪难,量刑更难。”
“不管咋样,往后离他们远点。”
“听你的。”
小龙女乖顺地点头。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再看怀里的小囡囡,仰着小脸冲他笑,眼巴巴的全是亲近。
周学剑嘴角微扬。
真心换真心,这话果然没错。
……
派出所拘留室,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傻柱抬头,愣住。
眼前站着的是一大妈。
惊喜过后,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都到这地步了,还有人惦记他。
“一大妈,有事直说。”
傻柱看她神色迟疑,忍不住催促。
一大妈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傻柱,你得稳住,别太难过。”
这话像根刺,扎得傻柱心头一紧。
但他咬咬牙:“您说吧,我扛得住。”
一大大妈压低声音,把贾张氏霸占房子的事抖落出来。
傻柱脸色瞬间铁青。
“这女人疯了不成?”
他气得胸口起伏,“平时接济她那么多,现在反咬一口?”
“少两句气话,保重身体要紧。”
一大妈轻声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