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所长也不客气,撕开封口,将里面的文件哗啦一声全摊在了桌面上。
众人瞬间围拢过去。
脑袋挤着脑袋,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堆纸张上。
很快,一张请假条被翻了出来。
人事科的专用纸,上面印着醒目的“同意”
底下是毛大年的签名。
红色的公章稳稳盖住字迹,边缘清晰,毫无伪造痕迹。
“这……怎么可能?”
毛大年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抓起那张假条。
指尖冰凉,心脏狂跳。
从抬头到落款,每一笔每一划都铁证如山,证明周学剑确实请过假。
他盯着自己的签名,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甚至用力揉搓纸张表面。
没有异样。
没有涂改。
没有拼接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
他敢拿人头保证,周学剑那天根本没请假!
这张纸条,是从哪冒出来的?
简直见了鬼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毛大年这副失态的模样,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众人的好奇心。
谁也没想到,平时沉稳的 ,竟然慌成这样。
李啸天更是第一个挤到前排。
他对这张请假条的执念,早就深入骨髓。
如今看到毛大年如此惊慌失措,他更想亲眼确认。
毕竟,这张轻飘飘的纸,此刻正悬着他的命。
人群推搡间,毛大年被挤得踉跄前冲,险些栽倒。
这失态的一幕,让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慌得直冒冷汗。
那可是人事科科长!
不是刚毕业愣头青能比的角色。
即便双手被捆,他也拼了命想凑近看个究竟。
现场乱成一锅粥。
唯有周学剑和高科长稳如泰山。
周学剑底气足,系统出的货,假不了。
那张请假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铁证,足以印证他的清白。
高科长更不必说。
张所长刚才那番话,让他对周学剑深信不疑。
这种被领导争抢的人才,没必要耍手段伪造假条。
况且,档案室里的原始凭证,外人根本动不了手脚。
结论很明确:票是真的。
两人目光交汇,默契尽在不言中。
“放屁!”
李啸天嘶吼出声,满脸不可置信。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颤抖。
请假条上,赫然印着他的签名。
此刻他才恍然大悟,难怪毛大年反应那么大。
换谁谁不懵?
没做过的事,证据却硬生生砸在眼前。
李啸天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可假条还在,围观群众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刘海中彻底僵住了。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到前排,死死盯着那张纸。
看了半晌,脑子终于转过弯来。
周学剑的档案袋里,确实存着这张请假条。
这一刻,刘海中大脑一片空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唯一的念头:亏大了!
“各位看看,”
有人高声喊道,“李主任、毛科长的签名都在,人事科的公章也盖得清清楚楚。
这还能造假?”
“人事科自己拿出来的东西,能假?”
另一人附和,“除非周学剑有三头六臂,能把假条塞进档案柜。”
“瞎扯什么,人家两年没回来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怎么塞?”
毛大年腿肚子开始打颤。
这一波三折,简直是在坐过山车。
一想到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
想到那个早已感情破裂的老婆改嫁他人。
想到孩子喊别人爹。
想到自己辛苦攒下的积蓄,便宜了别的男人。
毛大年心里发虚,恐惧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但他不肯认输。
他猛地抬头,声嘶力竭地吼道:“假的!绝对是假的!我根本没签过名!”
“没错,我没签!”
他眼神怨毒地瞪向众人:“我要申请笔迹鉴定!”
李啸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都在发颤:“我也没签!我要鉴定!”
工友们面面相觑。
这两人神色慌张,眼神躲闪,看着倒像是真被冤枉了。
“毛科长和李主任这表情……不像演的啊。”
有人小声嘀咕,“难道字真是别人替签的?”
“白纸黑字还能造假?除非有鬼。”
“反正一起查吧,把那份开除通知也送检。”
周学剑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提议。
这对周学剑而言,百利无一害。
毛大年听见“同意”
二字,心头刚升起一丝希望。
只要证明请假条不是他签的,他就洗清了嫌疑。
可当“合并鉴定”
四个字钻进耳朵时,那点希望瞬间破灭。
无论请假条真假,那张开除通知单,绝对是假的。
一旦鉴定结果出来,纸包不住火,他的罪名就坐实了。
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恐惧像潮水般涌来,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悔恨。
他恨自己当初瞎了眼,听信刘海中那几句煽风 的话,竟然真的去铤而走险。
太蠢了。
现在后悔也没用。
高科长冷眼旁观,心里跟明镜似的。
局势已定,没必要再留着周学剑碍眼。
“周学剑,鉴定稍后安排。”
高科长公事公办地说道,“你可以留在这里等结果,也可以先去帮张所长处理其他事务。”
“选择权在你。”
周学剑想都没想:“我跟着张所长走吧。”
既然大局已定,留在这也没意义。
有高科长压阵,后续流程自然顺畅。
他转身走向人群边缘,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李啸天。
“李主任,我请个假,行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李啸天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周学剑这时候提请假,是在 裸地打脸!
他在嘲笑李啸天刚才的阻挠有多可笑。
李啸天想吼,想怒斥。
但余光瞥见高科长和张所长阴沉的脸色,所有的怒火瞬间冻结。
他僵硬地扯动嘴角,声音干涩:
“好……好的。”
易中海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背脊发凉。
这人是个怪物。
招惹他,就是引火烧身。
今天的事跌宕起伏,简直像是在坐过山车。
刚才看到开除通知时,他还以为周学剑要栽大跟头。
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
周学剑不仅没事,反而把毛大年他们逼到了绝路。
毛大年、李啸天还有刘海中,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等待他们的不再是轻飘飘的教训,而是冰冷的 和漫长的铁窗生涯。
周学剑又一次精准出手,把这几个刺头直接送进了派出所的大牢。
这一幕落在易中海眼里,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想起自己上回也是差点被这年轻人坑进去,全凭运气好,最后才判了个劳教,算是捡回条命。
可运气这东西,能保你一次,难道还能保你一世?
要是再碰上这种局面,他还能有那般侥幸吗?
恐惧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易中海开始动摇了。
继续跟周学剑对着干?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断了,太危险了。
另一边,高科长看着一脸轻松的周学剑,转头冲张所长打趣:“老张,人我交给你了,可得看紧点,案子还没结呢,别让人跑了。”
张所长乐得合不拢嘴,拍着胸脯保证:“高局放心,就算少根汗毛,您找我算账!”
周学剑在一旁嬉皮笑脸地补刀:“所长放心,我保证老老实实待着,绝不给您添乱。”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周学剑跟着张所长上了 。
车里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张所长收起玩笑脸色,沉声道:“学剑,今天带你看的案子有些特殊。
看完记在心里,出了门就忘,能做到?”
周学剑神色一正,点头道:“明白。
我今天除了轧钢厂,哪儿也没去,嘴里没漏半个字。”
他是真懂行规,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烂在肚子里。
“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张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破了案,功劳簿上有你名字;破不了,我也不怪你。”
“事情是这样的。”
张所长开口解释背景,“昨天后半夜,我们巡逻时撞见了本案死者,同时也是我们要抓的通缉犯。”
“双方发生了冲突,对方趁乱逃脱。”
“我们一路紧追,只差了几个胡同的距离。”
“等再追上时,那家伙脖子已经被割开,当场毙命。”
“现场已经被封锁,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第一发现地。”
周学剑问道。
“对。”
“现在线索很少,我不跟你绕弯子,到了现场再说细节。”
车子很快停稳。
下车后,两人穿过半条胡同,来到一处四周被房屋包围的空地。
警戒线拉得严严实实,几名警察维持秩序,周围围满了窃窃私语的路人。
走近一看, 横陈在地。
是个男人,面朝屋内,背靠着台阶。
脖颈处一片猩红,血迹已经凝固发黑,显然死了一段时间了。
周学剑还没来得及细看,张所长便招手叫来一男一女两名警员。
“学剑,给你引荐一下,这两位是我们所的骨干。”
张所长指着其中一名年轻女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