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德拉斯越打越顺手。
它的速度比刚进来的时候又提了一截，尾巴甩动之间带起的金色电弧打在场地边缘噼啪作响。
迪迦被一尾巴抽飞之后翻身爬起来。
“它又快了。”野瑞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数据，“速度参数比训练刚开始的时候提升了将近15%。”
“金龙在利用这个空间的能量场强化自身。”艾塔尔加站在场地边缘，“它把每一次攻击都当成了一次充能。打得越久，它就变得越快。”
场地中央，迪迦和金龙再次正面对撞。龙爪和拳头砸在一起，能量冲击波从接触点扩散开来。迪迦退了半步，金龙退了一步。
力量上金龙占优，但迪迦的速度跟得更紧了。
“你开始摸到它的节奏了。”林奇喊了一句，“但它比你快，你想想怎么用形态来弥补速度差。”
迪迦后退两步，光芒流转，红色纹路覆盖全身。
强力型。
他扛住了金龙的再一次冲撞，然后把龙爪往侧面一带，顺势一拳砸在金龙的肩部。金龙被砸得侧歪了一下，但尾巴立刻扫了过来。
迪迦提前起跳，在空中就切回了复合型，落地时一拳砸在金龙的颈部。
新城：“他刚才那个切换，中间停过没有？”
“没停。”丽娜站在他旁边，“我看到的是他起跳之前就已经在换了，落地的时候刚好完成。”
崛井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你们看到他落地之前那个形态切换了吗？中间几乎没有间隙。”
“因为他在起跳之前就已经开始切换了。”野瑞的声音不大，但说得笃定，“他起跳的时候肩部的能量纹路就已经开始变了，落地的时候刚好完成。”
新城侧过头看了崛井一眼。“你们研究能量波形的都能看这么细？”
“画面感还是要有的，配合数据才能确认推测。”
“行，你们继续。”
训练持续了大约相当于外界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里，迪迦和金龙来回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双方都有命中，也都有被打退的时候。
林奇喊停。迪迦收手，金龙也退了回去。
“休息一会儿。”林奇朝大古招招手，“出来，有话说。”
迪迦解除变身。大古走出来的时候呼吸有些急。
“它比我上次打的时候快了很多。”
“因为它也在进步。”林奇递给他一瓶水，“但你刚才的形态切换做得不错。落地之前就已经在切形态了。”
“我提前看了它的尾巴。”大古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它扫尾之前尾巴尖会先往下压，我看到那个动作的时候就知道它要出哪一招。”
“行，观察力也有了。”
新城在旁边听着，手肘推了一下丽娜。“这小子以前打怪兽全靠莽，现在居然会看动作了。”
“你以前见过他打架吗？”
“见过，在基地的训练监控里。”
中午休息的时候，崛井蹲在仪器前面，把上午记录的数据全部导进了分析软件。
“大古的形态切换速度比昨天快了大约18%，金龙的能量吸收效率提升了12%，双方都在进步。但这个空间里的数据和外界的数据没法直接对比。在外面，大古只有三分钟。”
林奇站在他旁边看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所以下午练的就是在外面怎么用这三分钟。”
崛井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练？”
“下午让他打群架。但跟上次不一样，这次主要是让他自己摸索光线技能和形态的配合。在这个空间里能量管够，他什么光线都能放，想放多少次放多少次。但他得学会一件事，面对什么样的敌人，用什么形态、什么光线最省能量、最有效。因为他一旦出了这个空间，就只剩三分钟了。”
下午的训练场，戈尔德拉斯、宿那鬼、哥尔赞、美尔巴、加库玛a和β全被放了出来。六头怪兽从不同方向把迪迦围在中间。
林奇退到场边。
“我不指挥。你自己判断。”
大古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自己看、自己想、自己试。”林奇双手抱胸，“打错了也没关系。在这里能量用不完，你可以把所有的错都犯一遍。但在外面你只有三分钟，所以你得在犯错中找到对的那个答案。”
迪迦转过身，看着那六头围上来的怪兽，重新摆好了架势。
美尔巴第一个动了。
它从空中俯冲下来，速度极快，翅膀带起的风压吹得地面上的金色碎屑四散飞散。
迪迦抬头看了一眼，美尔巴的速度比他快，如果用复合型硬接，大概率会被带偏重心。他切了空中型，蓝紫色纹路覆盖全身，纵身一跃追了上去。
空中型的速度正好能跟住美尔巴，但只追不攻不是办法，他在半空中拉近距离，右手凝聚出一枚兰帕尔特光弹，命中美尔巴的翅膀根部。
美尔巴被光弹推出去十几米远，翻了半圈才稳住。
大古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空中型对速度型对手有效。兰帕尔特光弹的消耗比哉佩利敖光线低很多，而且命中率更高。”
哥尔赞从地面冲了过来，地面被它的脚步震得微微颤抖。
迪迦落回地面，看着那个顶着甲刺冲过来的庞然大物。他试了一下远兰帕尔特光弹打在哥尔赞的甲刺上，弹开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光线不够用。他切了强力型，红色纹路覆盖全身，迎了上去。
一拳砸在哥尔赞的胸口，哥尔赞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顶，力量比他想象中更大。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位置，哥尔赞的胸口外壳终于裂了一道缝，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对付哥尔赞这种皮厚的对手，兰帕尔特光弹和哉佩利敖光线都不划算，消耗大、见效慢。强力型的近身打击反而最省能量。”
加库玛a和β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它们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停在远处，开始亮起灰白色的光芒。
迪迦在两条石化光线交叉射来的瞬间向上跃起，在空中切换复合型。他居高临下看着地面两头加库玛，左手和右手同时凝聚出两团光，左右交错着打了出去，把两头加库玛同时逼退。
这是哉佩利敖光线的变体，他很少用，消耗也不小，但好处是同时压制了两个目标。
大古又默默记了一笔。
宿那鬼从侧面切了进来，手里握着那把鬼刃，刀尖划出一道弧线，直取迪迦的后背。
迪迦感知到刀风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了，他侧身避开了要害，但刀锋还是擦过他的侧腰带走了一片光粒。
他落地之后没有后退，在转身的同时已经切回了复合型，右手凝聚出一发光弹扫向宿那鬼的胸口。宿那鬼横刀格挡，光弹在刀面上炸开，它退了半步。
金龙从最后面冲过来的时候，迪迦已经连续切换了三次形态、放了两轮光线了。他的反应慢了半拍，脑子同时处理太多信息的疲劳感在积累。
龙爪拍过来，他没有完全避开，被扫出去几米远。
林奇站在场边看着，没有开口。大古正在犯所有的错，然后记住每一个错的原因。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建立一套决策系统。面对不同对手时，他正在形成独立判断的能力，而不只是等林奇的指令。
大古看着围过来的六头怪兽，脑子里刚才经历的每一个回合都在回放。
美尔巴用兰帕尔特光弹，戈尔德拉斯要切换形态抓时机，加库玛要压制而不是追击，宿那鬼必须贴身近战打断它的出刀节奏，哥尔赞靠强力型的连续重击磨掉它的防线。
还有一件事他发现得更早，频繁切换形态本身也消耗能量，不能随便切了又切、切了又切；每多切换一次形态，就意味着少放一轮光线。所以选择形态的时机必须提前卡好，而不是临时换了再换，把能量和时机都耗在中间。
他重新摆好架势。这一次没有急着出手。
六头怪兽在向他靠近，但每头怪兽的速度、位置、姿态都不一样。他的目光从它们身上一个个扫过去，脑子里正在做排序。
“他开始排优先级了。”林奇说。
丽娜：“怎么看出来的？”
“他刚才一直盯着所有怪兽看。现在他只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看。”
哥尔赞冲到面前的时候，迪迦侧身避开，切强力型，一拳砸在哥尔赞的膝盖上。
哥尔赞腿一软跪了下去，迪迦没有恋战，已经切回复合型，转身对上了从侧面扑过来的宿那鬼。
一只手接住了刀柄下落的方向，另一只手凝聚出一枚光弹打在宿那鬼的面门上，把它推回了身后的防线间隙里。
美尔巴从头顶俯冲下来，他没有硬接，提前往旁边闪了三步，然后一道光弹从左侧打出，在美尔巴的翅膀边缘擦过。
“这个距离光弹的飞行时间太长，下次要再提前半秒预判。”
加库玛a和β的石化光线从两个方向同时射过来，他看准了两条光线的交叉点，在那个交叉点到来之前跳了起来。光流在他脚底交汇，他在空中切了空中型，加速俯冲下去，左右手各凝聚一枚光弹落在两头的加库玛头上。
金色残影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他已经提前往右侧闪了半步。
金龙的速度他上午已经摸透了，尾巴扫过来的风声、角尖亮起来的节奏、地面被能量场扰动时的细微震动，这些信号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提前量。
他没有完全躲开龙尾的末端，但避免了被正面命中，借力落地之后已经切回了复合型面向金龙。
六头怪兽被他的攻击和闪避干扰了阵型，互相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了。
大古站在原地喘气。他刚才的一整套操作没有使用能量消耗过大的技能，没有无效的形态切换，每一步都卡在对手攻击的间隙里。
崛井低头看着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声音里有一种隐约的兴奋。“他刚才的那轮操作，能量消耗比之前少了将近四分之一。而且他还没有把额外能量用于连续强制切换。这已经是最低消耗区间了。”
野瑞：“而且他的攻击命中率比之前高了很多。”
林奇没有接话，但他看到大古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里已经不再只有迷茫和想跟上的压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慢慢建立起来。
金龙甩了甩尾巴，没有急着冲上来，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他。
它似乎也在等这个巨人下一次出手，看他会用什么方式来应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