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争辩,半点风声都没能传到永和宫。
有康熙坐镇,再加诸位阿哥当庭一同护着的架势,宫里宫外无人再敢随意议论。
永和宫的小厨房也短短两日就修缮妥当。
这日,胤祁正和胤禧在宫里并肩散步,两人小手拉在一起,慢悠悠地压宫道,毫无目标的晃着。
胤祁瞧着今日见沿途撞见不少行色匆匆的宫人,神色间都带着几分凝重,不复往日的从容,也不由的好奇这宫里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正巧路过一处偏殿廊下时,就听见两个洒扫的宫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顺着风飘进了胤祁的耳朵里。
“你听说了吗?敏妃娘娘那边……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可不是嘛!昨儿夜里太医就守在殿外没敢走,药石都快罔效了。十三阿哥这两日更是连轴转,从阿哥府到皇宫来回跑。”
“唉,敏妃娘娘年纪轻轻的,怎么就……”
后面的话语渐渐模糊,胤祁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侧胤禧的衣袖。
敏妃娘娘……那不就是十三哥的生母吗?
胤禧也隐约听见了几句,见胤祁脸色发白、神色担忧,便轻轻拉了拉他的小手:“祁儿弟弟,你怎么了?禧儿哥哥保护你,别怕。”
他以为胤祁是听见这些话吓着了,很有做兄长的担当安慰着。
张嬷嬷见状,眉头微微蹙起,立刻朝跟着的宫人使了眼色,同奶嬷嬷们一起将两个小主子带离了此处。
张嬷嬷牵着胤祁的手,边走边温声安抚:“小阿哥,没事的,只是敏妃娘娘近日身子违和,宫里正照料着呢。”
胤祁有些不忍回忆,他这多灾多难的十三哥呀!真的应了那句: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可这也太苦了吧!一桩接一桩的还真的是没有消停过。
历史上一直等到胤禛继位之后,方能拨开云雾,得偿坦途。
只是那份好日子,终究来得太晚,也太短了点,雍正八年就积劳病逝,只享了短短几年荣光。
胤祁抬起小脸,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十三哥……他一定很难过吧?”
张嬷嬷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忍:“现下十三阿哥心里定是不好受的。敏妃娘娘病重,十三阿哥定是要照料忙碌些的。”
胤祁低下头,小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里乱糟糟的。
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担心。“我想去看看十三哥。”
但也知道自己目前年纪小,做不了什么大事,却还是想去看看,哪怕说说不上一句安慰的话,安安静静的陪伴也好。
胤禧敏锐的察觉到了胤祁的情绪,经历了小兔子的事,他也知道什么是死亡离别的,轻轻拍了拍胤祁的后背:“祁儿弟弟,那我也陪你去看十三哥。”
张嬷嬷耐心地劝道:“两位小主子,十三阿哥现在忙着照顾敏妃娘娘,怕是没精力见。不如等过两日,敏妃娘娘渐好了,十三阿哥稍稍松快些了,咱们再去。”
胤祁想了想也是,便点头同意了。
回到永和宫后,胤祁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静嫔看出了他的异样,柔声问着:“今日出去可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张嬷嬷便上前一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禀报给静嫔。
静嫔听罢,眉宇间掠过一丝愠意:“这些宫人胆子也太大,主子的病情尚未经太医定论,便敢在外妄议是非,胡乱传这些丧气闲话。”
张嬷嬷低眉回话:“想来不过是底下人打发时间说了些捕风捉影的闲话,哪里料到偏偏被咱们小阿哥撞个正着,听进耳朵里去了。”
静嫔闻言,伸手将心绪沉沉的胤祁轻轻揽进怀中:“祁儿不用太过担心,改日额娘寻个时机,便带你去瞧瞧敏妃娘娘可好?”
胤祁闷闷应了一声:“好,谢谢额娘。”
静嫔垂眸望着怀里的小团子,这孩子开智早,也不见得是好事。
小小年纪,就心思重,又格外重情,倒是宁愿他什么都还不懂,每日快乐就好。
想想别的孩童这般大尚要时时抱在怀中,他却已经能独自四处走动,又爱到处逛游。
先前还曾瞒着宫人独自跑到乾清宫,着实叫人不放心。
如今出行只靠嬷嬷、宫女随行,诸多事情终究多有不便。
往后他年岁渐长,要见的人、要经历的事只会愈来愈多,若是有一名稳妥得力的贴身小太监随侍左右,照料起居、通报传话,也能多一层照拂。
看来是时候寻个空档,向内务府交代一声,为他挑选一个忠心可靠的贴身小太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