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五人登入比赛服。
比赛服跟本服是两个世界。这里是专门为服战开的独立服务器，选手档案从本服复制过来，装备、技能、等级，一模一样。但这里没有日常，没有任务，没有摆摊，只有赛场。
五个人出现在比赛服的传送点，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各个服的代表队，都到了。
念念一眼就看到了摘星楼的人。临渊站在队伍最前面，一身黑衣，剑宗的打扮，站在那儿，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队伍】然哥最帅：我靠，那就是临渊？
【队伍】桃桃乌龙：嗯。摘星楼的指挥，上届亚军。
【队伍】然哥最帅：看着就……不好惹
【队伍】长安故里：不用看他。
【队伍】长安故里：今天，我们不打摘星楼。
念念愣了一下。对哦，今天是循环赛第一天，五轮积分赛，对手是抽签决定的。摘星楼再强，今天也不一定碰上。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好笑。还没上场，就先把自己吓了一轮。
【队伍】长安故里：去检录。
五人往检录处走。一路上，不断有别的队的目光扫过来。有的是打量，有的是好奇，还有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一个眼熟的Id，从他们身边走过。
磐石盟的望岳。
望岳看见他们，脚步顿了顿，朝长安点了点头。没说话，就点了点头。
可这一下点头，比说一百句话都重。训练赛上那句“打得好”，今天变成了这一个点头。
【队伍】然哥最帅：望岳跟我们打招呼了？！
【队伍】桃桃乌龙：是跟长安打招呼。
【队伍】然哥最帅：那也是我们队的长安！
【队伍】北辰：嗯。
再往前走，念念听见有人低声议论。
“那就是雪山西岭？五人新队？”
“听说他们目标是冠军。”
“呵，循环赛都未必出线，还想冠军。”
议论声不大，可念念听得清清楚楚。她没回头，脚步没停。
这种话，两个月前她听了不知道多少。那时候她听了会慌，会躲，会躲在图书馆不敢看手机。
现在她听了，只想到一件事，说这种话的人，大概没看过废弃擂台上那几百针。
【队伍】然哥最帅：刚才那几个人嘴真欠！
【队伍】桃桃乌龙：别理。赛场上的话，用比赛回。
【队伍】长安故里：嗯。
【队伍】长安故里：用比赛回。
检录处，工作人员核对五个人的档案。名字、门派、装备，一样一样过。轮到念念的时候，工作人员多看了她一眼。
“锁灵宗，封系？”
“嗯。”
“雪山西岭的封系啊，”工作人员笑了笑，“加油。”
念念愣了一下，点点头。她没想到，连比赛服的工作人员，都知道雪山西岭来了个封系。
原来“全服都在看”，不是一句空话。
检录完，五人进了备战区。备战区里，各队的选手都在做最后的准备。有的在对练，有的在调装备，有的闭目养神。
备战区的大屏幕侧面，开着【观战】频道的公共窗口。春天炸弹本人进不了选手区，可他带着桃花源的应援团，全挤在观战模式里。
【观战】春天炸弹：五位选手！应援团到位！
【观战】春天炸弹：我数了，观战频道里，咱们雪山西岭服的玩家，已经来了三千多个！
【观战】铁牛：我带着小旗子来的！虚拟的旗子！
【观战】明月：应援图做好了，等你们上场就发
【观战】清风：嗯。
三千多个。念念看着这个数字，心里忽然一热。
雪山西岭服，五年没进过四强了。可今天，三千多个玩家，挤在观战频道里，等着看他们上场。
原来这五年，不是没人期待。是期待落空太多次，大家不敢再期待了。
今天，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份不敢，变回敢。
长安在队伍频道里发了最后一条。
【队伍】长安故里：第一轮对手出来了。
【队伍】长安故里：玄甲军。
【队伍】然哥最帅：玄甲军？哪个服的？
玄甲军。这个名字，五个人都没听过。可晏殊的分析里，有他们。
【队伍】晏殊：华三服的，老牌队，打法稳健，擅长防守反击。
【队伍】晏殊：《服战对手分析》第四期，就是他们。
【队伍】长安故里：嗯。打法都背过了。
都背过了。念念心里一松。原来在他们备战的时候，晏殊早就把第一轮的对手研究透了。
【队伍】长安故里：记住一件事。
【队伍】长安故里：第一场，不为赢，为定节奏。
【队伍】长安故里：把我们的节奏，从第一回合，就立起来。
念念盯着“把节奏立起来”这几个字，忽然想起晏殊分析里的那句话，磐石盟的强，强在把节奏立起来。
原来长安要的，是把这份强，变成他们自己的。
备战区的大屏幕上，开始滚动第一轮的对阵表。
雪山西岭 vs 玄甲军。
摘星楼 vs 定风波。
磐石盟 vs 琅琊阁。
念念看到“摘星楼 vs 定风波”这一场，心里一动。临渊打徐行客，快攻打铁桶，这是第一轮最好看的一场。
【队伍】然哥最帅：临渊打徐行客！这俩碰上，有的看了！
【队伍】桃桃乌龙：快攻对铁桶，到底是矛利还是盾坚
【队伍】晏殊：数据上，临渊对铁桶胜率六成。
【队伍】晏殊：但徐行客不是普通的铁桶。
【队伍】晏殊：这场，值得看。
长安没有参与讨论。他发了最后一条。
【队伍】长安故里：看可以。
【队伍】长安故里：但看完，记住一件事。
【队伍】长安故里：临渊怎么打徐行客，就是我们以后可能要面对的。
【队伍】长安故里：看他的快，也看他的破绽。
念念深吸一口气。
原来从第一轮开始，长安就在为后面铺路了。看比赛，不是为了看热闹，是为了看门道。
备战区的广播响了。
“请雪山西岭代表队，前往第一赛场。第一轮比赛，即将开始。”
五个人站起来。
念念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手腕上那根红头绳。她摸了摸它，跟着队伍，往赛场走。
走廊很长，两边是观战的玩家。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雪山西岭，加油！”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越来越多，到最后，整条走廊都在喊。
“雪山西岭，加油！”
“针出必胜！”
念念走在队伍里，听着那一声声加油，忽然觉得，她不是一个人在走向赛场。
她身后，站着整个雪山西岭。
赛场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赛场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擂台，比千霞谷那个废弃擂台大了十倍不止。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观战的玩家。擂台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滚动着两队的名字。
雪山西岭 vs 玄甲军。
念念站在擂台的一侧，看着对面玄甲军的五个人走上台。他们的队长是个身材魁梧的剑宗，站在那儿，像一座山。
【队伍】晏殊：他们的队长，玄甲，华三服第一剑宗，防守反击的核心。
【队伍】晏殊：他们的打法，是先守后攻，等对手犯错。
【队伍】长安故里：嗯。
【队伍】长安故里：那我们就，不给他们等的那个“错”。
念念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键盘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可她的手，是稳的。
紧张归紧张，手上的活不能丢。这是长安教她的，也是她这二十天，一针一针练出来的。
看台上的声音，一浪一浪地涌过来。她听见有人喊“雪山西岭”，有人喊“针出必胜”，还有人喊的，是一个让她心口发烫的名字。
她抬起头，隔着整个擂台，看见长安故里那个白衣身影，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稳稳的。
有他在，节奏就在。
裁判的声音，在赛场的上空响了起来。
“请双方代表队，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