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位的空当，观战频道炸了。
服战是全服的事。比赛服里打，本服的玩家看不了现场，可【观战】频道是跨服公共频道，观战玩家在里面实时刷屏，雪山西岭服的世界频道，同步转着观战频道的话。
【观战】吃瓜群众甲：雪山西岭上了！五年了，他们又进服战了！
【观战】吃瓜群众乙：五人队，新队，听说目标是冠军？
【观战】吃瓜群众丙：口气不小。先看看第一轮吧。
备战区的灯很亮，照得人眼睛有点酸。
念念把观战频道拉到最大，一条一条地看。
第一轮的对阵是雪山西岭对玄甲军，本来没什么悬念，玄甲军不算强队。可观战频道的风向，聊着聊着，就聊偏了。
悬念不在比赛，在人。
大家都想看，这个新封系，扛不扛得住。
【观战】摘星楼粉丝：别光看雪山西岭啊，看看我们临渊大神！
【观战】摘星楼粉丝：临渊对封系胜率七成，这是数据！
【观战】摘星楼粉丝：雪山西岭那个封系，叫什么来着？念念不忘？
【观战】摘星楼粉丝：她要是碰上临渊，你们猜几回合被抬下去？
这话说出来，观战频道安静了一秒，然后，议论声更大了一波。
【观战】吃瓜群众甲：七成胜率，这不是吹的，是统计出来的
【观战】吃瓜群众乙：临渊的快攻，六回合内结束战斗占八成，封系最克快攻，可临渊反过来，专打封系
【观战】吃瓜群众丙：念念不忘？九中九那个？数据好看，可那是打木桩，打临渊是两码事
“打木桩”三个字，被转回了雪山西岭服的世界频道。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谁说的打木桩！九中九那是什么场面，全服看着的！
【世界】大碗宽面：就是，酸什么酸
【世界】城北徐公：数据是数据，九中九是九中九，两回事。临渊的七成，是打真人打出来的。
世界频道里，两拨人吵了起来。
一拨说，九中九是实力，念念能行。一拨说，数据不会骗人，七成就是七成。
吵到最后，连晏殊的那个数据表，都被人翻了出来。
备战区里，念念的消息提示，响个不停。
【世界】吃瓜群众：晏殊的《服战对手分析》里，自己都写了，临渊对封系胜率七成。他们自己人都认了！
这句话，是压着雪山西岭服说的。
备战区里，念念盯着观战频道的转播，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耳朵里嗡嗡的。
吵得最凶的时候，一个Id冒了出来。
【世界】晏殊：我是晏殊。
【世界】晏殊：《服战对手分析》是我写的。
【世界】晏殊：七成那个数据，也是我写的。
世界频道一下子安静了。谁也没想到，写那份数据的人，会亲自出来。
【世界】晏殊：写这个数据，不是为了让谁怕。
【世界】晏殊：是为了让我们知道，对手强在哪。
【世界】晏殊：知道对手强，才练得出克他的办法。
念念盯着这几句话，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晏殊这个人，平时话少，可关键时刻，他比谁都能说。
【世界】晏殊：我们练了二十天，练的就是这个。
晏殊这几句话，平平淡淡的，没什么火气。可世界频道，反而安静了下来。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晏殊大佬说话了！
【世界】大碗宽面：原来那个数据是这个意思
【世界】城北徐公：……行，是我理解偏了
世界频道的字，刷得慢下来了。
刚才还吵得最凶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晏殊的名字，安安静静挂在频道最上面。
她一直以为，晏殊给她那个数据，是在提醒她小心。现在她懂了，晏殊给她的，不是警告，是靶子。
知道靶子在哪，针才甩得有方向。
七成。
这两个字，晏殊给过她。她当时说“看到了”，说“那明天我们接着练”。她以为自己不在意了。
可当全服都在拿这两个字议论她的时候，她才发现，不在意，和装作不在意，是两回事。
【队伍】然哥最帅：这帮人嘴真碎！
【队伍】然哥最帅：七成怎么了！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队伍】桃桃乌龙：别理他们。观战频道什么人都有。
【队伍】北辰：吵。
【队伍】北辰：关掉。
北辰说得对。关掉。
可念念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去。
旁边的北辰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面前的界面，关掉了。
七成。她甩针的时候，这两个字会不会又冒出来？她封临渊的时候，会不会还没出手，就先在心里给自己判了七成输？
队伍频道里，长安一直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发了几条消息。
【队伍】长安故里：都别吵了。
【队伍】长安故里：念念。
【队伍】念念不忘：在。
念念应了一声，心里还在打鼓。她知道长安要说什么，可她不确定，长安能不能把她心里这块石头搬开。
【队伍】长安故里：七成，是数据。
【队伍】长安故里：数据是什么？
念念愣了一下。数据是什么？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队伍】长安故里：数据是过去。
【队伍】长安故里：是临渊过去打过的每一场，攒出来的过去。
【队伍】长安故里：你不在那个“过去”里。
【队伍】长安故里：你是今天。
念念盯着这几行字，喉咙有点堵。
【队伍】长安故里：我教你看甲片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队伍】长安故里：有读条的人，就有你能看见的时机。
念念记得这句话。就是这句话，让她在废弃擂台上，找到了那片甲。
【队伍】长安故里：时机，是现在的。
【队伍】长安故里：你的针，只打现在。
【队伍】长安故里：所以，七成跟你没关系。
【队伍】长安故里：跟你有关的，只有下一针。
下一针。
念念盯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心里那块被“七成”压住的地方，松开了。
对啊。她封的不是数据，不是过去，不是那个传说中的“七成”。她封的是对面那个人，那一次抬手，那一根读条。
这些，都是现在。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胸口那块堵着的东西，顺着这口气，散了。
【队伍】念念不忘：长安。
【队伍】长安故里：嗯。
【队伍】念念不忘：谢谢你。
【队伍】长安故里：不用谢。
【队伍】长安故里：谢我的话，就把下一针封好。
念念笑了。
她关掉了观战频道的转播，把手放回键盘上。
这一回，她的手是稳的，心里也是稳的。
七成？
她不在那个七成里。
她在下一针里。
赛场的大屏幕上，玄甲军的五个人也完成了就位。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备战区的门，轻轻合上了。
空气一下子静下来。
“双方代表队就位完毕。”
“第一轮比赛，雪山西岭，对阵，玄甲军。”
“倒计时，六十秒。”
看台上的声音，观战频道的议论，那个叫“七成”的数字，全都远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对面的五个人，和她手腕上那根红色的头绳。
封得住，她甩针。
封不住，她报数。
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