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之后的第一天，念念一整天都在走神。
她走路差点撞到门框，扶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上课走神，吃饭走神，连走在路上都走神。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天的画面。
砂锅店的热气，桂花糕的甜，桂花簪别上头发的那一下，还有时安说“我在”的那一声。
想着想着，她自己都没发现，嘴角又翘起来了。
书本摊在桌上，一页没翻。
“苏念念，”乔安安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别笑了？你从早上到现在，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我没有笑。”念念说。
她说完，自己先绷不住了，嘴角又往上翘。
乔安安看着她，直摇头。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沈诗语在旁边淡淡地说。
念念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是翘着的。
“我就是……”念念说，“我就是开心。”
“行行行，你开心，”乔安安说，“那你倒是上线啊，长安都等你半天了。”
“啊？”念念这才反应过来，“等我？”
“你看手机啊。”乔安安说。
念念摸出手机，果然，长安发了好几条消息。
消息一条压着一条，时间戳从下午排到晚上。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越看越心虚。
【长安故里】：念念，今晚烧双？
【长安故里】：人齐了就等你。
【长安故里】：你在吗？
念念一看时间，糟糕，固定队烧双的时间，已经到了。
她赶紧回了一条。
【念念不忘】：在在在！我马上上线！
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上线。
一进队伍，然哥最帅就嚷嚷起来了。
【队伍】然哥最帅：念念！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队伍】念念不忘：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队伍】桃桃乌龙：念念，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队伍】念念不忘：我……我有点事。
【队伍】然哥最帅：有事？你最近怎么老有事？
念念心里咯噔一下。
【队伍】桃桃乌龙：念念，昨天下午三点，你没上线。
【队伍】桃桃乌龙：长安，昨天下午三点，你也没上线。
【队伍】桃桃乌龙：两个半小时。你们俩，干什么去了？
队伍频道，一下子安静了。
【队伍】长安故里：见面了。
所有人都盯着“见面了”这三个字。
【队伍】然哥最帅：……
【队伍】然哥最帅：见面？！你们见面了？！
【队伍】桃桃乌龙：什么时候的事？
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队伍】北辰：什么时候。
【队伍】长安故里：昨天。
【队伍】然哥最帅：昨天？！你们昨天见面了，今天才告诉我们？！
念念看着然哥炸毛的样子，又心虚，又想笑。
【队伍】长安故里：嗯。
【队伍】然哥最帅：长安！你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我们！
【队伍】桃桃乌龙：念念，你说，见面怎么样？
念念看着满屏的消息，脸有点烫。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心一横，发了出去。
【队伍】念念不忘：他比我想的，更帅，更温柔。还送了我一支桂花簪。
队伍频道，安静了一秒。
然后，彻底炸了。
【队伍】然哥最帅：我靠！
【队伍】然哥最帅：念念你这是在秀恩爱吗？！
【队伍】桃桃乌龙：更帅更温柔。行，我酸了。
【队伍】北辰：般配。
【队伍】然哥最帅：北辰你别跟着起哄！
念念看着满屏的起哄，脸烫得不行，想捂脸，又舍不得关掉屏幕。
【队伍】长安故里：行了，别闹了。
【队伍】长安故里：烧双。
队伍频道里，笑成一团。
烧双的时候，念念一直偷偷看长安的头像。
头像安安静静地挂在队伍列表里。可她看着它，心里却暖暖的。
她知道，这个头像背后，是时安。是那个给她送桂花簪，喊她“苏念念”，说“我在”的人。
“念念。”长安忽然在队伍里发了一条。
【队伍】念念不忘：在！
【队伍】长安故里：看路。
【队伍】长安故里：你又带偏了。
【队伍】念念不忘：啊？
念念这才发现，她带的路，又偏了。
她光顾着看长安的头像，忘了看路。
游戏里的角色，撞在墙上，卡住了。
她赶紧点鼠标，心跳得乱七八糟。
【队伍】然哥最帅：念念，你今天走神走得厉害啊！
【队伍】桃桃乌龙：她心思不在路上。
【队伍】桃桃乌龙：在某个人身上。
【队伍】念念不忘：桃桃！你别乱说！
【队伍】长安故里：……
念念看着这个省略号，莫名有点心虚。
【队伍】长安故里：看路。
念念的脸，彻底红了。
烧双结束，念念退出游戏，躺在床上，还在回味。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光斑，她盯着看了半天。
看的是光斑，想的还是昨天。
她摸出手机，给长安发了一条。
手机的光，照着她的脸。
她想了想措辞，又觉得，什么措辞都多余。
【念念不忘】：时安，你睡了吗？
【长安故里】：没。
【念念不忘】：我今天，一直在想你。
【长安故里】：……
念念盯着这三个字，等了两秒。
【长安故里】：我也是。
【念念不忘】：真的？
【长安故里】：真的。
【长安故里】：我今天上课，走神了三次。
她盯着这行字，眼睛眨了两下。
原来他上课，也会走神。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发烫。
【念念不忘】：你也会走神？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以前不会。
【长安故里】：遇见你之后，会了。
念念看着这几行字，心一下子软了。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躺了好一会儿。
胸口那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原来，她走神的时候，他也在走神。
她想他的时候，他也在想她。
【念念不忘】：时安。
【长安故里】：嗯。
【念念不忘】：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长安故里】：你想什么时候？
她打出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快点，会不会太明显了。她想了想，还是发了。
【念念不忘】：我……我想快点。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那周三。
【长安故里】：周三下午，你没课。
念念在心里，把周三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想。
想着想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长安故里】：我接你，去看个展。
【念念不忘】：好！
周三。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描了一遍。
【念念不忘】：周三！
【长安故里】：嗯。
念念看着屏幕，嘴角压不下去。
她把手机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暖的东西。
【长安故里】：睡吧。
【长安故里】：明天，还要上课。
【念念不忘】：好。
【念念不忘】：晚安，时安。
【长安故里】：晚安，念念。
念念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
窗帘没拉严，漏进来一条光，正好落在手机边上。
她想，周三，还能见到他。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整个人，都松快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心里像揣了一小团火，不烫，就是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见不到的时候，想他。
见到的时候，开心。
分开的时候，期待下一次。
念念想着想着，笑了。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喜欢上时安了。
不是游戏里的长安故里。
是现实里的，陆时安。
后来，她睡着了。
梦里，她又站在了砂锅店里。
对面，坐着时安。
他看着她，笑了。
“念念。”他说。
“嗯？”她应。
“我在。”他说。
念念在梦里，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在床沿上，轻轻的。
这一夜，她睡得特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