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上,人很多。
长安站在念念旁边,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虚虚地挡在念念和人群之间,不让她被挤到。
念念站在他臂弯里,心里暖暖的。
“你……”念念抬头,想跟长安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认识这么久了,她一直叫他“长安”。在游戏里,在聊天里,在电话里,都是“长安”。
可现在,他们见面了。她知道了他的名字,陆时安。
她想叫他“时安”。
可是,这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怎么了?”长安低头看她。
“没……没什么。”念念摇头。
长安看着她,没追问。
地铁到站了,两个人下车,走出地铁站。
念念的学校,就在地铁站旁边,走十分钟就到。
两个人沿着校园外面的路走。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路灯亮了起来。
走了一会儿,念念忽然停下来。
“长安。”她说。
“嗯?”长安也停下来。
“我……”念念深吸一口气,“我能叫你时安吗?”
长安愣了一下。
“一直叫你长安,”念念说,“可是,你真正的名字,是时安。”
“我们见面了,”她说,“我想叫你的名字。”
长安看着她,笑了。
“好,”他说,“你叫吧。”
念念看着他,轻轻地,喊出了那两个字。
“时安。”
就两个字。
可念念喊出来的时候,心一下子跳得很快。
时安。
不是长安故里,不是长安,是时安。
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的名字。
长安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嗯,”他说,“我在。”
我在。
念念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喊他的名字,他说,我在。
“以后,”念念说,“我可以一直叫你时安吗?”
“可以,”长安说,“你叫吧。”
“那……”念念顿了顿,“你也别叫我念念了。”
长安愣了一下。
“我的名字,”念念说,“是苏念念。你可以叫我……”
她想了想,脸有点红。
“你可以叫我念念,”她说,“但是,不是游戏里那种‘念念不忘’的念念。”
“是,苏念念。”
“好,”他说,“苏念念。”
他喊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低的,稳稳的。
苏念念。
念念听着,心口一软。
原来,被一个人喊全名,是这样的感觉。
“走吧,”长安说,“快到你们学校了。”
“嗯。”念念点头。
两个人继续走。
走了一会儿,念念忽然想起一件事。
“时安。”她说。
“嗯?”
“你……”念念有点犹豫,“你是哪个学校的?”
“帝都理工。”长安说。
“帝都理工?”念念眼睛一亮,“那离我们很近啊!”
“嗯。”长安点头,“地铁三站。”
“三站?”念念惊讶,“这么近?”
“嗯,”长安说,“所以,以后见面,很方便。”
念念的心口一热。
三站。地铁三站。
原来,他们离得这么近。
“那……”念念说,“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嗯,”长安说,“只要你想。”
只要你想。
念念笑了。
“我想,”她说,“我每天都想。”
长安看着她,怔了怔,然后,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那,”他说,“我们就经常见面。”
两个人走着走着,念念的学校门口,就到了。
念念站在学校门口,忽然有点舍不得。
到了。
他们到了,就要分开了。
“到了。”长安说。
“嗯。”念念点头,“到了。”
两个人站在学校门口,谁都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长安开口了。
“念念。”他说。
“嗯?”
“今天,谢谢你。”长安说。
“谢我什么?”念念问。
“谢谢你,等了我三次。”长安说。
念念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谢,”她说,“你值得我等。”
“那……”他说,“我回去了。”
“嗯。”念念点头,“路上小心。”
“好,”长安说,“你进去吧。”
“嗯,”念念说,“你走吧。”
两个人,还是谁都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念念笑了。
“要不,”她说,“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
长安动作停了半拍,然后,也笑了。
“好。”他说。
他转身,往地铁站走。
念念站在学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很瘦,很直。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念念。”他喊。
“嗯?”念念应。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他说。
“好。”念念点头。
长安看了她一眼,转身,继续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念念站在学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路灯下。
直到看不见了,她才转身,走进学校。
走进宿舍楼的时候,她给长安发了一条消息。
【念念不忘】:时安,我到宿舍了。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我也快到了。
【念念不忘】:好。
她盯着对话框,手指悬了几秒,还是把那两个字打了出去。
【念念不忘】:时安。
【长安故里】:嗯?
【念念不忘】:今天,我很开心。
【长安故里】:……
【长安故里】:我也是。
【长安故里】:念念,晚安。
【念念不忘】:晚安,时安。
念念放下手机,靠在宿舍楼的墙上,笑了。
今天,她见到了时安。
她给他做了桂花糕,他送她一支桂花簪。
她喊了他的名字,他喊了她的全名。
他们约好了,以后经常见面。
地铁三站。
很近,很近。
“苏念念!”乔安安的声音从宿舍窗口飘下来,“你回来啦!怎么样!”
念念抬起头,看着窗口的乔安安和沈诗语。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念念说,“比我想的,更帅,更温柔。”
乔安安和沈诗语对视一眼。
“行了,”乔安安说,“快上来!给我们讲讲!”
念念笑着,跑上了楼。
当晚,念念跟乔安安和沈诗语,讲了很久很久。
讲桂花糕,讲桂花簪,讲砂锅店,讲地铁三站。
讲到最后,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头上那支桂花簪,她一直没舍得摘。躺到床上,才轻轻取下来,放在枕边,摆得端端正正。
看了两眼,又伸手,摆正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