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天更冷了。
念念和时安见面的次数，却更多了。
以前，他们一周见一次。现在，一周见两三次。
有时候是中午，一起吃个饭。有时候是傍晚，一起走一段路。有时候，就是下了课，时安在学校门口等她，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就沿着学校外面的路，走一圈。
他们之间，越来越近了。
近到，念念已经习惯了，时安走在她的左边。
近到，时安已经习惯了，把右手边的空间，留给她。
近到，两个人说话，不用再想半天。一个眼神，对方就懂了。
可是，有些话，还是没说。
“算什么”的问题，还悬在那里。
只是，悬得没那么高了。
这天傍晚，念念下了课，在校门口看见时安。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奶茶的杯子，还冒着热气。
“给你的。”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念念。
“谢谢。”念念接过来，喝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奶茶？”
“猜的。”时安说。
“猜的？”念念笑了，“这么准？”
“嗯，”时安说，“你下午最后一节课，肯定困。困了，就想喝点甜的。”
念念愣了一下。
他连她下午最后一节课会困，都知道。
“你……”念念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时安看着她，“我天天都在看你。”
念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个人，说话真是越来越直接了。
两个人拿着奶茶，沿着路走。
走了一会儿，念念忽然说：“时安，我们认识多久了？”
时安想了想。
“三个多月。”他说。
“三个多月。”念念点点头，“好快啊。”
“嗯，”时安说，“很快。”
“你还记得吗？”念念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商场三楼。”
“记得。”时安说。
“那时候，我喊你‘长安’。”念念笑了，“你喊我‘念念’。”
“嗯。”时安说。
“现在，”念念说，“我喊你‘时安’，你喊我‘苏念念’。”
“嗯。”时安说。
“我们，”念念看着他，“是不是，比以前近多了？”
时安看着她，安静了几秒。
“嗯，”他说，“近多了。”
念念笑了。
“那……”她说，“以后，会更近吗？”
时安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会。”他说。
“真的？”念念问。
“真的，”时安说，“会越来越近。”
念念低着头，踩稳了一个台阶。
两个人继续走。
天黑了，路灯亮起来。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挨在一起。
走着走着，念念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时安的手。
碰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念念的脸，红了。
时安的手，也动了一下。
可是，谁都没有再伸手。
走了一会儿，念念忽然说：“时安。”
“嗯？”
“刚才……”念念的声音，有点小，“刚才我的手，碰到你了。”
时安怔了怔。
“嗯。”他说。
“那……”念念说，“你为什么不牵？”
“因为，”他说，“我怕牵了，就不想放了。”
念念动作停了半拍，心一下子跳得很快。
“那……”她说，“不想放，不好吗？”
“好，”他说，“很好。”
“那……”念念说，“你为什么不牵？”
时安想了想。
“因为，”他说，“我要在一个，特别的时候牵。”
“特别的时候？”念念问。
“嗯，”时安说，“我要让你记住，我是哪一天牵的。”
念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原来，他不是不想牵。
他是想，在一个特别的日子，牵她的手。
让她记住。
“那……”念念说，“我等你。”
“嗯，”时安说，“不会等太久的。”
两个人继续走。
这一次，他们的手，没有再碰到。
可是，两个人心里，都装着同一件事。
特别的日子，快到了。
当晚，固定队照常烧双。
念念上线的时候，队伍频道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队伍】然哥最帅：念念来了！
【队伍】桃桃乌龙：念念，你今天怎么来晚了？
【队伍】念念不忘：我……我在外面多走了一会儿。
【队伍】然哥最帅：和谁多走了一会儿啊？
【队伍】念念不忘：……
念念被他们一唱一和，脸都热了。
【队伍】桃桃乌龙：还能和谁。
【队伍】然哥最帅：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队伍】长安故里：……
念念心里咯噔一下。时安要说话了。
【队伍】长安故里：烧双。
长安一句话，把话题拉了回来。
可是念念知道，队伍里的人，都看出来了。
她现在，和时安走得越来越近。
【队伍】然哥最帅：长安，你陪念念走多久了？
【队伍】长安故里：没多久。
【队伍】然哥最帅：没多久是多久？
【队伍】长安故里：从下课到现在。
念念在屏幕后面，偷偷红了脸。
【队伍】然哥最帅：我靠，那你陪她走了一个多小时？
【队伍】长安故里：嗯。
【队伍】然哥最帅：……行，你行。
队伍频道里，又是一阵笑。
念念看着满屏的消息，脸有点红，可是心里是暖的。
她想起时安说的那句话，我要在一个特别的时候牵。
她想，那个特别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烧双结束，念念下线。
她没有立刻睡觉。她坐在书桌前，把今天和时安走过的路，在脑子里又走了一遍。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了。可是每一次，感觉都不一样。
因为，每一次，身边的人，都比上一次，更近一点。
当晚，念念躺在床上，给时安发了条消息。
【念念不忘】：时安，你说的那个特别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啊？
【长安故里】：……
【长安故里】：快了。
【念念不忘】：又是这句。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但是，念念。
【长安故里】：这一次，是真的快了。
【长安故里】：我已经在准备了。
念念看着“我已经在准备了”这几个字，把手机，攥紧了一点。
他在准备。
他在准备那个特别的日子。
她不知道，时安在准备什么。
可是她知道，一定，是很用心的那种。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她想，时安，你到底在准备什么呢？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甜。
窗外，路灯把树影，投在墙上。
台灯的光圈里，浮着细小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