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念念回到宿舍。
行李箱还没拉开，乔安安就堵在了门口。
“苏念念。”乔安安抱着胳膊，“坐。”
“……我行李还没收拾。”念念说。
“收拾什么收拾。”沈诗语从上铺探下头，“先审你。”
念念看着这阵势，认命地叹了口气。
电话里审过一轮了。
现在，是当面的。
“从实招来。”乔安安拉过椅子，坐下，“第一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念念刚要答，沈诗语在上铺，先开了口。
“错！不用问，”沈诗语说，“九月是开始暧昧。开始，要更早。”
“更早？”念念愣了，“更早是什么时候？”
“你妹妹喊话那天，”沈诗语说，“他加你，就是开始。”
念念张了张嘴，没反驳。
好像，是这么回事。
乔安安竖起两根手指：“第二问。谁先喜欢的谁？”
念念的脸，红了。
“……不知道。”她说。
乔安安瞪眼：“苏念念！你自己的心，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喜欢他，”念念小声说，“可是我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念念低下头，一条一条，数给她们听。
可能是他第一次帮她抓骗子。可能是他下雪天，把伞偏她那边。可能是他天天戴着那条围巾，说，暖和。
也可能，”念念抬起头，“就是他加我好友，说‘我是帝都的’那天。”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窗外的阳光，落在行李箱上，拉链还开着。
“完了。”乔安安叹了口气，“这是陷进去了。”
“第三问。”沈诗语从上铺下来，走到念念面前，“最后一个问题。”
“嗯？”
“他对你，好不好？”沈诗语问。
念念看着沈诗语。
沈诗语平时话最少，可是这个问题，问得最认真。
“好，”念念说，“特别好。”
“怎么个好法？”乔安安问，“举个例子。”
念念想了想。
“他记得我所有的日子，”念念说，“我妹妹的生日，我室友的生日，我帮里每一个人的生日，他都记着。”
“我织的围巾，针脚歪的，他天天戴。”
“我封印甩得歪，他不说我，他说，念念的针，越来越稳了。”
念念说着说着，声音，慢了下来。
“他当着全服的面，说，做我女朋友。”
“可是私下里，他跟我说，”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说，这件事，我要当面说。”
“他分得清，哪些话，是说给全服听的。哪些话，是只说给我听的。”
宿舍里，没人接话。
乔安安盯着念念看了两秒，“哇”的一声，扑了过来。“你这是什么神仙男朋友！”
“行了，”沈诗语说，“审完了。”
“结论？”念念问。
“结论，”沈诗语说，“通过。”
“全票通过。”乔安安举手。
念念笑了。
“等等，”乔安安忽然说，“还有一问。”
“什么？”念念抬头。
“桂花糕，”乔安安说，“你第一次见面，带的桂花糕。”
“嗯。”
“他吃了几个？”
“……三个。”念念说。
乔安安瞪眼：“你做了十二个，他吃三个？”
“他吃了三个，”念念说，“然后，把剩下的九个，都打包了。”
“打包？”沈诗语问。
“嗯，”念念说，“他说，带回去，慢慢吃。”
“后来我才知道，”念念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宿舍的室友，一人分了一个。”
“他跟他室友说，”念念说，“这是我女朋友做的。”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乔安安靠在桌边，望着天花板，半天，憋出一句：“苏念念，你这哪是谈恋爱。你这是，被人捧在手心里。”
灵犀群里，早就炸了。
桃花源帮群，红包雨，下了一晚上。
春天炸弹在群里喊，念念回来了，念念上线了，红包，继续发。桃桃乌龙提醒他，今天已经发了八轮了。春天炸弹不管，说第九轮，九九归一。铁牛跟着起哄，说帮主大气，明月在旁边，小声提了一句库房。
春天炸弹回得干脆，库房的事，明天再说，今天，是念念的大日子。
念念看着满屏的红包，忍不住笑了。
她点开固定队的灵犀群。
群里，也热闹。
然哥最帅在群里喊，念念以后就是我们嫂子了。念念回了个省略号，说，然哥，你别乱叫。然哥最帅不认，说全服都知道了，还乱叫。
晏殊的消息，这时候，冒了出来。
晏殊说，他统计了一下。从长安大神告白，到现在，三天。世界频道，相关喊话，四万七千条。论坛高楼，六百页。红包，桃花源发了九轮，山河盟发了三轮。
念念看着这几行字，笑了。
然哥最帅问他，连这个都统计？晏殊只回了四个字，数据不分场合。
她想起半年前，妹妹那条喊话。
“帮我姐姐找老公：人美声甜，操作稀烂！”
当时，她气得想删号。
现在，她忽然觉得，妹妹这条喊话，简直是，天大的功劳。
她给小鹿发了条灵犀，说，小鹿，谢谢你。
小鹿秒回，不客气不客气，紧跟着，就伸了手，念念姐，红包呢。
念念看着那个感叹号，笑了，回了两个字，发。最大的那种。
群里，又是一阵起哄。红包雨，接着下，下得更密了。
念念看着满屏的感叹号，把手机扣在胸口，笑了很久，很久，很久。
笑着笑着，她的喉咙，有点发紧。
灵犀响了。
是时安。
【长安故里】：念念。
【长安故里】：审完了？
【念念不忘】：……你怎么知道我要被审？
【长安故里】：猜的。
念念盯着这个字，想起芦苇荡，想起他每一次的“猜的”。
【念念不忘】：又是猜的。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审完，告诉我结果。
【念念不忘】：……全票通过。
消息发出去，那边安静了几秒。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那，轮到我准备了。
【念念不忘】：准备什么？
时安没有答。
小鹿的消息，这时候，又跳了出来。
小鹿在群里连发了好几条：念念姐，邀功，要趁热！红包，要趁大！
一条比一条，感叹号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