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照片，流出去了。
桃桃乌龙拍的那张，先是在桃花源帮群里传。
然后，传到山河盟。
然后，传到论坛。
然后，传遍了全服。
照片上，烛光的心形，歪歪扭扭。
心形中间，两个人，牵着手。
白色的羽绒服，黑色的大衣。
看不清脸。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论坛的高楼，一天，盖了一千页。
一千楼说，这张图，他存了。一千零一楼说，他也存了。再往下，有人看出门道，心形是歪的，可是人是正的。一千零三楼直接笑出声，左边鼓，右边瘪，哈哈哈哈，宿管阿姨认证的歪。
到了一千零四楼，话题，拐了个弯。
有人问，你们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
是蜡烛头。
有人拍到，他们俩，蹲在地上，一起捡蜡烛头。
底下一片感叹。一千零五楼说，告白完了，一起收垃圾。一千零六楼说，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一千零七楼，留下了一句，被全服转疯的话。
全服都在等的笑话，成了全服都在磕的cp。
这一句，不知道是谁先说的。
可是，一天之内，刷遍了世界频道。
大碗宽面在刷，城北徐公在刷，卖女孩的小火柴，也在刷。同一句话，一排一排，从频道这头，滚到那头。
念念看着满屏的同一句话，脸，红透了。
“安安。”她喊乔安安，“他们怎么，都知道了？”
“照片流出去了，”乔安安说，“现在，全服，都在磕你们。”
“他们还建了楼？”念念问。
“转了，”乔安安说，“酸帖那个楼，转成磕糖楼了。一千页了。”
念念愣住了。
一千页。她连酸帖的第一页，都没翻完过。现在，那个楼，成了全服的糖罐，也成了，她的。
念念点开了那个cp楼。
第一页，第一条，是半年前的。
扒一扒那个“念念不忘”。
念念愣了一下。
半年前，这里，还是酸帖的楼。
现在，这个楼，被改成了cp楼。
楼，还是那栋楼。
白板楼主，早就注销了。楼，被论坛管理员，转了用途。
转成了，“长安念念，磕糖专用楼”。
念念看着，忍不住，笑了。
她往下翻。
有人把她和长安的每一次同框，都截了图。
第一次组队，第一次帮战，第一次连麦，第一次见面。
一张一张，排得整整齐齐。
最后一张，是昨天的蜡烛。
配文：从火堆，到烛光。半年。
沈诗语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有，cp名，”她说，“长安故里，念念不忘。cp名，叫‘长安念念’。”
“这名字，谁起的？”念念问。
“全服起的，”沈诗语说，“一人一票，磕出来的。”
“诗语，”念念说，“这楼，盖了一千页。”
“一千页，算什么，”沈诗语说，“磕糖楼，没有上限。”
“那我要看到什么时候？”念念问。
“慢慢看，”沈诗语说，“一页，一颗糖。”
“他们连我们第一次组队，都截图了？”念念问。
“截了，”沈诗语说，“连麦那次，也截了。”
“那次，我说错话了。”念念说。
“说错话，也甜，”沈诗语说，“全服都说，甜。”
念念的脸，更红了。
灵犀群里，两个帮，同贺。
春天炸弹照例发红包。
“第十二轮！”
山河盟帮务代表山河盟同贺。“蜡烛虽然歪，人是正的。”
“歪得好！”春天炸弹连声叫好。
“帮主，”桃桃乌龙忍不住问，“歪得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歪得刚刚好。”春天炸弹说。
“帮主。”铁牛冷静地补了一句，“你这个理解能力，真的，建议重修。”
群里，笑成一团。
笑完了，群里，又安静下来。安静里，有人，把那张照片，设成了头像。是桃桃乌龙。
念念看着，笑了。
晚上，念念上线。
角色，落在长安城。
主广场上，人，还是很多。
她一上线，世界频道，就刷了起来。
大碗宽面第一个喊，念念不忘上线了。城北徐公和卖女孩的小火柴，紧跟着刷嫂子好。一排的嫂子好，刷满了屏。
“嫂子好，刷一排。”念念小声读，“安安，我怎么回？”
“回你好，”乔安安说，“就两个字。”
“两个字，够吗？”念念问。
“够了，”乔安安说，“嫂子，要端着。”
念念看着“嫂子好”，脸，又红了。
她在频道里，回了一句。“你们好。”
底下立刻有人笑，说嫂子害羞了。
她的角色，朝广场中间，走过去。
长安故里，站在那里。
私聊，先一步，弹了过来。
【长安故里】：看到了？
【念念不忘】：嗯。全服，都在磕我们。
【长安故里】：磕吧。
念念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
【念念不忘】：你不介意？
【长安故里】：介意什么？
【念念不忘】：他们叫你，我男朋友。叫我，你女朋友。
对面安静了几秒。
【长安故里】：念念。他们叫的，是对的。
念念看着这行字，笑了。
【念念不忘】：时安，你看，全服，都在磕我们。
【长安故里】：嗯。可是，他们磕的，是照片。我有的，是真人。我比他们，幸运。
念念看着“我比他们，幸运”，心口，一下子热了。
她控制着角色，走到长安故里的身边。
两个人，肩并着肩，站在广场中间。
屏幕中间，一行金字，亮了起来。
【系统】：玩家「长安故里」与玩家「念念不忘」，已结成情缘。
念念愣住了。
“安安，”念念小声说，“我结情缘了。”
“我知道，”乔安安说，“全服，都知道了。”
“你不笑话我？”念念问。
“不笑话，”乔安安说，“我磕你。”
【系统】：情缘称号：念念不忘的长安故里。
念念看着那行称号，没动。
念念不忘的长安故里。
她想起，半年前，她第一次，在世界频道，看到“长安故里”这四个字。
当时，这四个字，是全服第一。
是指挥，是管理员，是天花板。
现在，这四个字前面，多了六个字。
念念不忘的。
她的。
【念念不忘】：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长安故里】：昨天。你睡着以后。
【念念不忘】：为什么不告诉我？
【长安故里】：因为，今天上线，你就能看到。惊喜，要一个一个，给。
“时安。”念念打字，“称号，我看了三遍。”
【长安故里】：再看，也是你的。
念念看着他的角色，又看了看那行称号。
念念不忘的，长安故里。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半年前，她是那个，被全服等着看笑话的念念不忘。
现在，她是，念念不忘的长安故里。
她擦掉眼泪，笑了。
她想起半年前，她不敢，看世界频道。现在，世界频道，在磕她。半年，好像，全服，都换了一副面孔。不，是她，换了。她敢看了。
窗外，帝都的夜，亮着灯。
她的灵犀，响了。是妈妈。
“念念，下周末，回家吗？”妈妈问。
“回，”念念说，“妈，我带个人。”
妈妈那边，很久，没回。
“是那个，游戏里的？”妈妈问。
“嗯，”念念说，“就是他。”
“他是哪里的？”妈妈问。
“理工的，”念念说，“比我，大一级。”
“人怎么样？”
“好，”念念说，“特别好。”
“你怎么知道，特别好？”妈妈问。
“因为他说话，从来，都算数。”念念说。
妈妈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念念看着那个“好”字，心，咚咚咚的。
她把手机，轻轻扣在桌面上，又翻过来，看了一眼。
这个周末，就这么，甜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