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屋内,王丽娘已经听到了外间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也知道了爹娘的打算,这让她心中原本深深的担忧放下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庆幸。
她有如此爱她的爹娘和哥嫂家人,也有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是非不分的族亲,这让她想,自己不会被送回去赵家也不会被赶出家门,哪怕最后真的被休,最后家里应该还是会有自己一席之地的吧?
谁都不知道,从变故发生直到此刻的这段时间里,王丽娘的心里产生了多少次自我厌弃和自我了断的念头。
但来自家人和族亲的支持终于让她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念头,哪怕还不到最终的结果,但至少,这已经让她看到了希望。
既然确定了目标,屋外众人也很快决定好了行事方法,众人一起选定了一些平日里行事比较稳重又有章程的长辈和几个年轻人,约定好了明日一起去赵家讨说法,不一定全能派上用场,但乡下人办事讲究的就是个人多势众。
商量好后众人也纷纷回了家,没一会儿,老王家就只剩自己人了,全部又聚在了爹娘的屋里。
天有点晚,王明海和王明川他们家的孩子早就已经在各屋睡了,也就王明宇这么一个小孩子还跟着他们不睡觉。
“行了,老大老二,你们都跟媳妇儿回自己屋里去吧,明天按商量好的去做就行。”暂时没了其它安排,李氏打发着让儿子们回自己屋里去了。
虽然没干农活,但忙活了小半天的王家所有人也都精神紧张身心俱疲,听了娘的吩咐,他们顾不上再寒暄或拉家常,急匆匆的也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就连王丽娘都被先临时安排在了爹娘的外间,而王明宇还只有五岁,目前还是跟爹娘在一个屋歇息的。
小半刻钟之后,躺在爹娘中间的王明宇实在有些睡不着。
这是他自穿越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直面家里产生的变故,也第一次看到古代女子婚姻的艰难。
“娘,大姐会没事的对不对?我不想大姐哭。”
王明宇侧着脸,往李氏的肩头蹭了蹭,他是胎穿,这是他这辈子的娘,他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弱小展现在母亲面前。
搂着最小的儿子,李氏轻轻叹了口气。
“乖,你大姐会没事的,别担心,别担心,睡吧,啊。”
她语气柔和地回答了儿子的问题,并不因他年龄小而斥责他多管闲事,而是继续轻轻地拍着儿子的背,仿佛会永远温柔而又坚定地陪在儿女身边。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
冬日里的早晨村里人并不多出去,大家都在屋里猫冬,显得村里有些格外安静,仿佛没多少人烟的样子。
但是很快,有几家的屋内亮起了昏暗的灯光。
没一会儿,王家院子里就站了有十余人,这是昨晚就约定好一起去赵家的人手。
众人站在院子里,李氏拿出刚刚做好还冒着热气儿的馒头给一一分了下去,等分完,李氏站在众人面前,对着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诸位,我家丽娘,就拜托你们了,等你们回来,还请到家里来吃顿酒水。”
她没多说其他的,说多了也见外,也只能给他们准备好充足的吃食饮水了。
看到李氏行事如此周到,一起来的村长也暗暗点了点头,最后,王老头和王明海兄弟俩,族里几个长辈,连带一些村里的堂兄弟和嘴皮子利索的婆子们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没让年轻一辈的媳妇们去,也是不想让她们掺和进这种事免得被人说闲话,而年龄大些的婆子和男人们便没那么在意了。
李氏便和儿媳女儿以及孩子们留在了家里。
“放心吧,你爹他们不会吃亏的,你就在家好好等他们回来就行。”看女儿自他们走后就有些心神不宁,李氏随即安慰女儿道。
“你别担心,以后我跟你爹会再给你找个好的,什么读不读书人的,还是人品最重要。”想起来曾经就是因为看赵修文是个读书人才没有对这桩婚事多做考虑,这才导致了女儿现在的样子,李氏着实有些后悔。
“大姐,赵家哥哥读书很好吗?是不是常被夫子夸奖?”听到娘提起读书人,王明宇忍不住开口问道。
“难道那赵修文考上童生后就自视甚高嫌弃自家姐姐出身低微?还是被哪个大家小姐给看上了,要来一出陈世美?”
前世看多了郎才女貌,书生小姐情投意合各种戏文的王明宇不由得有些浮想联翩了起来。
“啊?你姐夫,哦,不是姐夫,他,他是常常被同窗和夫子夸奖的。”虽然那赵修文不干人事,但学习确实不错,王丽娘也不会平白污蔑他,自他考上童生后,确实听来家里做客的同窗多次夸奖过他。
听了赵修文学识不错的话,王明宇油然而生一种不服气和责任感。
他觉得,赵修文敢直接休弃大姐而不与自家人商量,跟他自己身为读书人的自得,而大姐却只是乡下女子的身份,肯定有分不开的缘由。
不过是他不屑于将自家放在平等地位看待而已。
王明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不由得让他瞬间燃起了对读书的渴望。
“娘,他那么坏,夫子为什么还要夸奖他?是不是夫子不知道他做的事?”
听了王明宇的问题,李氏不由得也愣了一下。
赵修文做的这事学堂里知不知道她不确定,但知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事情已经发生,对女儿的伤害已经造成。
更何况那赵修文已经是童生了,只要再进一步就是秀才,不管他这事做的对不对,大家也不会对他多做苛责。
反而会有那些上赶着巴结的人去迎合他家,不过是休妻而已,他可以找出无数个理由去美化自己,又有谁会听他们一个乡下人说话呢?
在家的众人就这么随便说着话,顺便担心着王老头他们。
而此时,镇子上,老王头正黑着一张脸坐在赵家院子里,村里其他人手里拿着木棍锄头之类,三三两两的分别站在院门口和各个屋子门口,显然是预防有人跑了。
站在院中的没其他人,只有赵老四自己,那赵修文竟是不在家中。
带着一腔怒气的王老头在发现赵修文不在时内心更不满了,他一时间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胸口因为气愤而一深一浅地起伏着。
被曾经的亲家这样盯住,即使是自觉有正当理由休媳的赵老四也不由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