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
赵长河站起身来，目光有些凝重：：“不是马车，应该是汽车汽车。”
“嫩林铁路一通，车比前头多了。”
“牲口一旦让他们装上去，再顺着路往南一倒，后头就难追了。”
“那还追不追？！”铁柱脸色也变了：“怎么追？”
“现在追，追不到头。”
赵长河回头看了眼白旋风蹲着的那棵枯松，又看了眼前头黑沉沉的路口：“回去吧，明早，找童无争童团长，让他来也出动。。”
听着赵长河这话，铁柱脸色依旧阴沉，不过却还是微微点头。
这一夜，赵长河几乎没合眼。
回到马场之后，他先是把劲涛那道轮胎印和新鞋印的事记了下来。
然后又把塔丰、放牧点、丢幼驹、丢牛犊几个时间全对了一遍。
越对心里那股凉意越往上翻。
以前偷牲口，路远，山多，运不出去。
哪怕真有人下黑手，也大多是就近倒卖，还是比较容易追查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嫩林铁路一通，沿线车多了，人杂了，慢车、货车、转运车，全都在动。
一头半大牛犊、两匹幼驹，个头不算大，往车上一塞，再顺着路一转，出了林区，谁还认得回来？！
可赵长河更在意的，还不是牲口。
那双新鞋，还有不属于林业局的汽车，还有前头那个披着马场场长皮的姓马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几个事情现在拧巴在了一起。
这就很痛苦。
第二天一大早，童无争就到了。
人还没进屋，脚步就已经带风了。
他这一回来，不只带着自己脑子里的线索，手里还攥着两份刚抄下来的口供。
“长河。”
“坐。”赵长河迎了上来。
“坐不了，先说正事。”
童无争把口供拍在桌上，脸色比前两天还沉：“上回暖泉谷抓的那个纵火的，昨晚彻底开口了。”
“怎么说？！”赵长河抬眼看他。
“他说他自己只是跑腿的。”
童无争恶狠狠的说道：“知道的不全。”
“拿钱办事，点完火、传完信、换地方，剩下的根本不让他碰。”
“前头你一直说那条线没断干净，我现在信了。”
童无争吸了口气，这才继续开口：“那个杂碎，根本就不是最后一条尾巴。”
“真正那条线上，还有人没浮出来。”
屋里静了一下。
赵长河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接话。
童无争知道他在消化，也没催，直接把第二个消息甩了出来。
“还有一件。”
“这几天，我顺着铁路沿线往外摸，发现丢牲口这事，不止咱固河有。”
“图强有。”
“劲涛那边也有。”
“丢的东西都差不多，专挑幼驹、半大牛犊下手，手法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长河眼神一下就冷了。
“都是什么时候丢的？！”
“嫩林铁路通车后，陆陆续续开始有的。”
“散。”
“可散得有章法。”
“一个点先失一头两头，过两天另一个点再丢。看着不像一口吃个大的，倒像是有人在故意避风头。”
说到这里，童无争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
“有人在利用铁路。”
“以前偷了牲口，运不出去。”
“现在火车一通车，车一接、人一转，牲口往南走一天就出大兴安岭了。”
“真让他们上了车，后头追都没法追。”
赵长河听完，半晌没说话。
随后，他把昨晚记下的那张纸往童无争跟前一推。
“塔丰通劲涛的路口，找到了鞋印和轮胎印。”
“鞋印是新胶鞋，波浪纹。”
“和放牧点、牛圈边上的一样。”
“猛子追到岔口就断，说明人上车了。”
童无争低头一看，脸立刻绷住了：“你还真摸到了车。”
“嗯。”
“车呢？！”
“没追。”
“为什么不追？！”
“黑天，路乱，追上去也只是撞运气。”
“我不想让狗和人白折进去。”
童无争点了点头，随后沉默了两息，又抬头看赵长河。
“长河......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姓马的？！”
“记得。”
“你说，这批偷牲口的，会不会跟他有牵扯？！”
赵长河没立刻回。
他先把这几条线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姓马的，问的是猎狗帮、猛禽、训练、追踪。
现在丢的，是幼驹、牛犊。
作案的人会反追踪，会断味，会借路，会混车。
两边未必真是一伙。
可他们盯着的东西，味已经很接近了。
“未必直接有关。”
赵长河终于开口了：“可他来找的东西，和偷牲口这帮人想要的东西，十有八九挨得很近。”
“你是说，他们都在找同一样东西？！”童无争眯起眼。
“有可能。”
“他们想要什么？！”童无争脸色难看。
“我现在也说不死。”
“可有一点我能肯定。”
赵长河抬起头，缓缓开口：“他们想知道的，绝不只是牲口值多少钱。”
“他们在摸的是路子、反应、手段，还有咱们看不见的时候，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东西追回来。”
童无争听到这儿，后背都起了一层细汗。
他盯着赵长河：“那现在怎么办？！你的想法。”
“先不扑人，先扑路。”
“什么意思？！”
“光盯牲口，太慢。”
赵长河站起身，推门往外走：“既然他们要用车，那我就先找车。”
院子里天这个时候已经大亮了。
白旋风还蹲在后檐上晒翅膀。
超音速则更远一点，落在高杆顶端，一动不动。
赵长河把骨哨摸出来，先后吹了两次。
白旋风先下，然后超音速跟着也落了下来。
童无争跟出来时，正看见赵长河一手托着一只猛禽，低声给它们下新的指令。
不是找牲口，而是选择了找车。
找所有夜里还在铁轨附近土路上跑的车。
“你这招......”
童无争看得都愣了一下：“能成？！”
“试试就知道。”
赵长河一抬手，两只猛禽先后振翅，朝着固河到劲涛沿线两条不同的方向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