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院中原本的假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插在地面上、长约四尺、手掌宽、通体灰白、厚重无比的石质巨剑!剑身无锋,却给人一种沉凝如山、坚不可摧的压迫感。
苏尘喘着粗气,走上前,双手握住那粗糙的剑柄,用力一提。
“起!”
数万斤的重量传来,即便以苏尘大玄者三阶的修为和强悍肉身,也感到十分吃力,勉强将这石巨剑提起离地尺许,便觉双臂酸麻,不得不放下。
“轰!”石剑落地,砸得地面微微一震。
“果然沉重……这要是砸在人身上……”苏尘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谁能想到,一柄看似普通的石剑,竟然重达数万斤?
苏尘将这把石剑又变回了假山。休息恢复后,他又尝试了改变金属。他找来一块三尺许见方的生铁锭。玄气注入,幻想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铁锭迅速变形,化为一柄长约七寸、刃口看起来颇为锋利的铁匕首。苏尘试着用它在院中石桌上轻轻一划。
“嗤——”石桌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划痕。
“锋利度也提升了?是因为改变了形状,使得刃口更薄更锐?”苏尘大喜。这意味着,他可以将普通的铁块,变成更具杀伤力的兵器!虽然本质还是铁,但形态优化后,性能提升不小!
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这把自己“变”出来的铁匕首,想了想,将其缩小到三寸左右,变得更加不起眼,然后念头一动,匕首的形状再次变化,变得更加扁平,宛如一片稍厚的铁片。他撩起袖子,将这铁片贴身藏在手腕内侧的袖袋暗扣处。心意再动,铁片又变回匕首形状,滑入掌心。
“完美!”苏尘心中大定。有了这“变物”之能,配合“变己”,他进行刺杀、侦查、乃至保命逃生的手段,将更加丰富和隐蔽。下次若再对上大玄者六阶的强者,趁其不备,突然弹出这锋利匕首,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连续的成功让苏尘信心大增。他继续钻研,尝试更复杂的变化,比如将一根树枝变成一条绳索,将一片树叶变成一块“玉佩”等等。
然而,当他尝试去变化父亲苏战悬挂在书房墙壁上、那柄跟随其征战多年、早已被其玄气反复温养祭炼的战刀时,却遇到了阻碍。
他的玄气刚刚触及刀身,便感到一股强烈的排斥之力传来,刀身嗡鸣,自主激发出一层淡淡的血色刀罡,将他的玄气弹开。任凭他如何催动《八九玄功》,也无法将玄气深入刀身内部,更别提改变其形状了。
“果然,经文所言不虚。被他人玄气深度炼化、心神相连的物品,无法强行变化。”苏尘收手,若有所思。“这倒是个限制。不过也合理,否则岂不是能随意篡改别人的武器了?那也太逆天了。”
他又尝试变化院中一棵大树。玄气可以轻易覆盖,也能让枝叶轻微摆动,但想要改变整棵树的形状,却感觉力有未逮,仿佛面对一个整体性极强的生命体,难以撼动其根本形态。或许,对过于庞大、复杂,或者有自身生命灵性的物体,变化起来也极为困难,甚至不可能。
“看来,‘变物’之术,也有其极限。对无主、结构相对简单、体积在一定范围内的死物,效果最佳。”苏尘总结出了规律。
尽管如此,苏尘对“变物”的掌握,已堪称神乎其技。他日夜不辍地练习,半个月后,已能做到心念一动,方圆一丈内的普通物品,只要玄气能覆盖,便可瞬间改变其颜色,在数息内改变其形状和大小。变化自身衣物,更是如同呼吸般自然。
“《八九玄功》,不愧是夺天地造化的奇功!”苏尘站在院中,看着手中那枚可以随意在石子、匕首、铁片之间变换的小物件,心中充满了对符东流前辈的感激,以及对未来更广阔天地的期待。
《八九玄功》第一层已然小成,变己、变物,相辅相成。接下来,便是继续提升修为,冲击《八九玄功》更高的层次。同时,也要开始谋划,如何利用这新获得的能力,去获取更多资源,更快地变强,以及……如何向晋国司马家,讨还那笔血海深仇。
夜色渐深,苏尘收起变化,恢复平常装束,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是晋国所在。眼神冰冷而坚定。
大比已过去数日,但皇城的热度并未完全消退。“苏尘”这个名字,依旧在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中被反复提及,只是其中的意味,已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
曾经,“苏尘”是“废物”、“笑柄”的代名词,是众人茶余饭后嘲讽的对象。而如今,“苏尘”代表着“十八岁的大玄者三阶”、“大比头名”、“苏公子”、“郡主未来夫君”,是传奇,是神话,是大燕帝国冉冉升起的、最耀眼的星辰。
走在大燕京城的街道上,苏尘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他并未刻意高调,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紫色长袍,但所过之处,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锦衣权贵,无不驻足侧目,投来敬畏、羡慕、崇拜,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目光。
“快看!是苏公子!”
“真是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啊!”
“听说他才十八岁,就已经是大玄者三阶了!比当年的司马如风还厉害!”
“何止厉害!鲁桓院长都和他打了个平手!”
“陛下将瑶郡主都赐婚给他了,真是天作之合!”
“苏家这下可真是翻身了,不,是直接上天了!”
类似的议论声,总会在他经过时,从人群中低低地响起。以往那些或明或暗的嘲讽、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谄媚的笑容和谦卑的问候。
“见过苏公子!”
“苏公子今日气色真好!”
苏尘对此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步伐不停。他早已不是那个会因为旁人目光而心绪波动的少年。十年的冷眼与屈辱,早已将他的心志磨砺得坚如磐石。如今的鲜花与掌声,在他看来,不过是实力带来的附属品,是世间最正常不过的炎凉常态。他心中所求,远不止于此。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此平静地接受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礼部尚书府,孔耀,便是其中之一。
书房内,一片狼藉。上好的青瓷茶具被摔得粉碎,珍贵的古籍散落一地。孔耀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如同拉风箱般喘着粗气,眼中布满了血丝,既有无法发泄的愤怒,更有深入骨髓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