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渊站在xIG空中基地的高空实验舱前，仰头看着这个十几米长的银白色金属圆筒。
它不算好看，甚至有些笨重，像一颗被拉长的子弹。
但林渊知道，这是目前人类能最快飞到平流层顶部的载具之一。
我梦连夜给它加装了几个气象监测模块，又调整了舱内的氧气供应系统，尽量保证林渊能在极端高度下多撑一段时间。
“你真的要坐这个上去？”米田达也凑过来，一脸不可思议，“这玩意儿的试飞成功率可不高，上次无人测试还掉了一个传感器。”
“又不是让它飞回来。”林渊扯了扯嘴角，“我梦会远程接管。”
我梦从舱门后探出头，冲他招手：“都检查好了。氧气、温控、定位系统全正常。你进去后，我会在指挥室全程盯着。”
林渊点点头，转向站在不远处的藤宫。
藤宫靠着墙，依旧是那副冷脸，像全世界都欠他一句道歉。
但林渊发现他今天没有穿那件黑风衣，而是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密封服，手腕上那枚幽蓝色的光点像活物一样明灭不定。
“海那边准备好了？”林渊问。
藤宫看了他一眼：“你只管去碰天空。海底的路，我会开。”
林渊没有多问。他走到实验舱前，我梦拍拍他的肩：“你要是在上面出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把你打下来。”
“打下来？”林渊失笑，“别，我还没活够。”
他弯腰钻进实验舱。舱内空间逼仄，只能半躺着，四周全是仪表和管线。
我梦从外面帮他系好安全带，又检查了一遍生命维持系统，然后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开始吧。”
舱门合上，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某种沉重的审判。林渊在黑暗中闭上眼，心跳快得厉害。口袋里的天空徽章冰凉的，像一片薄薄的霜。
“别掉链子。”林渊低声说。
实验舱震动起来。
巨大的推力从下方传来，把他整个人压进座椅里。轰隆声中，林渊能感觉到自己被送出了空中基地，朝上空急速攀升。重力把他狠狠往下拽，眼球发涨，耳朵里全是引擎的尖啸。他咬紧牙关，盯着舱内仪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一万米。
两万米。
三万米。
天空的颜色在观察窗里飞快变化。从灰蓝到深蓝，再到一种近似于黑的靛青色。空气越来越稀薄，头顶的星子越来越亮。
林渊有一种错觉，像自己正在离开地球，朝着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地方飞去。
系统光幕弹出来，微弱地闪烁：
【当前高度：米。接近破灭空洞边缘。检测到高浓度天空因子。徽章修复条件初步满足。是否开始吸收？】
“开始。”
他把徽章从口袋里取出来，按在胸口。灰暗的徽章表面像被点燃了一样，青色的风纹猛地亮了起来。实验舱外的空气里，无数青白色的光点被吸引过来，穿过金属外壳，朝林渊的胸口汇聚。
【修复进度：12%→15%→18%→22%……】
林渊能感觉到徽章在一点点变热，像一颗重新开始跳动的心脏。
那种温热从掌心蔓延到四肢，身体里的虚弱感也在慢慢消退。他松了一口气，至少证明这个方法有效。
但下一秒，实验舱剧烈一震。
舱外，一道暗紫色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劈在机身上。仪表盘疯狂跳动，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林渊被震得差点咬到舌头，整个实验舱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抓住了，开始偏离上升轨道。
“我梦！”林渊对着通讯器喊。
“我在！是破灭空洞边缘的能量乱流，你的实验舱被卷进了一股异常气流！”我梦的声音断断续续，夹着电流杂音，“我正在修正姿态，你坚持住！”
林渊努力保持清醒。他看见观察窗外，灰黑色的云层像沸腾的沥青一样翻涌，青白色的天空因子和暗紫色的破灭能量纠缠在一起，像两团互相撕咬的火焰。
他的实验舱就卡在两者之间，像一片被夹在风暴眼里的叶子。
系统提示弹出：
【天空因子吸收中断。当前修复进度：24%。检测到破灭能量渗透进舱体，建议宿主立即脱离该区域。】
“不能撤。”林渊咬牙，“离空洞还差一点，现在撤就前功尽弃了。”
他反而更加用力地把徽章按在胸口，催动自己的意志去牵引更多天空因子。
徽章表面的青色纹路越来越亮，修复进度也重新开始爬升：25%、27%、30%……但舱内的警报声也越来越刺耳。
“林渊，你的生命维持系统在漏气！”我梦的声音急得快变调了。
林渊低头一看，舱壁上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细缝，稀薄的空气正嘶嘶地往外泄。他的意识开始发飘，视野边缘发黑。可就在这种极限状态下，他反而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个东西的存在。
空洞深处，一颗跳动的“核”。
它很小，却沉重得像一颗压在天上的心脏。灰黑色的外壳下面，有青色的光在流淌，像被囚禁的天空意志在挣扎。
那就是天空之种。
“我看见它了。”林渊声音沙哑，“真的……是活的。”
【提示：宿主已进入破灭空洞边缘。请呼唤大地与海洋的意志。三面共鸣后，可尝试剥离天空之种。】
林渊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通讯器凑到嘴边：“我梦……藤宫……就是现在……”
信号断断续续地传了出去。
地面，我梦扔下耳机，冲出指挥室。他跑到机库外，掏出随身的光之因子，变身为盖亚，朝天空全力飞去，红色的光柱直冲霄汉。
海底，藤宫站在最深的海沟边缘，张开双臂。那枚幽蓝的光点从他掌心飞出，像一颗坠入深海的心脏。
紧接着，整片海洋开始躁动，海流倒卷，浪涛朝天而起。
阿古茹从海中走出，踏着冲天水柱，朝林渊的方向飞去。
天空、大地、海洋，三个巨人，在破灭空洞的边缘同时出现了。
林渊躺在已经半损坏的实验舱里，拼着最后一点意识，把天空徽章高举起来。
“现在……把它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