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刚刚那一吻,空气里像多了层东西,黏糊糊的,裹着两个人。
尤其是两人对上眼的时候,目光一碰就弹开,弹开了又忍不住往回瞟,瞟过去又撞上,烫得各自别开头。
路行野心口像含了颗糖,洗碗时,冷峻的脸庞是掩不住的笑意,指腹蹭着的木灰都觉得甜。
有媳妇真好。
洗完碗把水烧上,他起身从筐底把两只野鸡提出来,拎到院子里蹲在墙角收拾。
鸡血放完烫水拔毛,井水冲了几遍,光溜溜的鸡皮泛着青白,拿盆扣了搁在阴凉处。
程晚晴收完衣裳进来的时候,男人正弯腰归置筐里的东西。
宽肩厚背把灰布褂子绷得紧紧的,弯腰的时候后背绷出一道纵贯的褶子,从肩胛中间往下收进腰侧。
胳膊上的肌肉一动一动的,小臂筋络蜿蜒着没入腕骨。
整个人糙、硬、利落,野性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就一眼,她小心脏就扑通扑通跳。
越看越觉得自己前世瞎了眼,才会跟陆知远那个文绉绉的小白脸跑路。
路行野的帅,好看是原生的,麦色皮肤,眉骨高,眼窝深,黑眸沉沉的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吸进去。
下颌棱角分明,嘴唇薄,抿起来冷峻硬朗。
荷尔蒙这东西,他身上从来不缺。
路行野直起身转头看见她,声音下意识就放轻了:晚晚,鸡肉我处理好搁厨房了。米面也归置好了,明天你想怎么吃都行。
说着指了指桌上的油纸包,这有些糕点,你平时饿了垫垫肚子。
桌上摊了四个油纸包。
红糖褐红的块儿裹在草纸里,隔着纸都闻到甜;
红枣个头不大但饱满,一颗颗挤着;桃酥金黄油亮,拿的时候碎渣扑簌簌往下掉。
他打开最后一包油纸,四块红豆糕码得整整齐齐,上头撒了芝麻粒。
老板说红豆糕是新款,很好吃,你尝尝,喜欢下次我再带。
程晚晴眼眸发热,看着桌上上摊得满满当当的吃食,全是给她买的。
这个家里的细粮从来都只进了她的肚子。
前世嫌弃粗粮剌嗓子,他第二天就去买了细粮回来,自己背地里啃窝窝头就咸菜。
桌上这些,连桃酥碎渣他都没碰过一星半点。
心里软得发涨。
程晚晴憋不住了,一把扑过去,脸埋进男人热乎的胸口。
灰布褂子底下是硬邦邦的胸膛,身上清冽的味道混着柴火和一点点鸡血腥气,不怎么好闻,可她就觉得心安。
你怎么不给自己买点东西? 声音闷闷地从怀里传出来。
路行野在她扑过来的那刻就收紧了手臂。
娇软的身子贴着他,馨香一阵阵往鼻子里钻,撩得他喉结滚了又滚,眉梢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晚晚,我身上脏……
才不脏,我就喜欢,我就要抱。
程晚晴故意将脸在他胸口拱了拱,鼻尖蹭过他胸骨中间那根硬棱。
路行野被她蹭得胸口发麻,喉结滚了滚,手臂又紧了几分。
垂眸看姑娘埋在自己怀里的小脑袋,碎发散了一肩,耳朵尖红通通的,连后颈那截白皮子都泛着粉。
他嗓子哑了又哑,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用不着。媳妇你慢慢吃。
程晚晴在他怀里哼哼:我也用不着。你不陪我一起吃,我就不吃了。
说着,她仰起脸看他,杏眼水汪汪的,腮边那点肉微微鼓着,一副小孩子耍赖的模样。
路行野对上她乌黑的杏眸,里头映着自己的影子,干干净净的,像把他的魂都照进去了。
他胸口涨得发烫,嗓子里堵了东西似的,哑声应了句:……好,都听媳妇的。
程晚晴这才满意了,得意弯了弯嘴角。
——
夜。
程晚晴洗漱出来,还没等收拾,衣裳就被男人接了过去。
路行野说了句回房休息,转身端了盆往院子走。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路行野从把她娶进门那天起,就没让她干过活。
从前她觉得他闷,觉得他傻,现在回头想想,这世上再没人像他这样待她了。
那怕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这会躺在炕上,她侧躺着从窗户看出去。
月光隔着窗纸滤进来,把窗外那个人的影子投在窗格上。
宽肩窄腰的轮廓,弓腰的时候脊背中间凹进去一道暗线,水珠子从肩头滚下去,在窗纸上砸出一点一点的光。
程晚晴看得口干舌燥。
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昨夜屋里的情形。
男人那双结实有力的大手紧紧箍在她腰侧,呼吸沉重而滚烫,贴着她的耳廓,一声又一声哑着嗓子唤她“晚晚”。
后腰那处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小姑娘生得娇嫩,肌肤本就比寻常人白皙细软,被那般沉实地拢过一夜,这会儿光是想起来,心口便一阵阵乱跳。
她盯着窗前那道高大硬朗的身影,嗓子眼发紧,手心莫名有些出汗。
从前她性子清淡,不是个重这些心思的人。
可如今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
这粗糙汉子待她掏心掏肺的好,短短一天里,竟叫她平白无故念了他好几回。
心底那股羞怯又炽热的依赖越聚越浓,搅得她整个人坐立难安。
这时。
脚步声在屋里响起。
程晚晴咬住唇,把脸往褥子里埋了埋。
路行野在炕沿边站了一会,盯着被窝里缩成小小一团的人,喉结滚了又滚。
他没掀被子,声音干哑:媳妇……
程晚晴闻着他身上清冽皂角的气息,已经等不及了,掀开被子,声音软得像在撒娇。
你快进来。
男人的眼睛立刻像狼一样地亮起。
煤油灯吹吗,屋里剩窗外月色透进来的光。
炕席凹下去一块。
男人身上还带着夜里擦身后的淡淡井水凉气,长臂自然地伸展过来,将娇小的程晚晴一把揽进宽阔结实的怀抱里。
皮肉隔着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一起,程晚晴的身子顿时软了大半。
男人掌心带着常年做重活磨出的厚茧,隔着棉布衣料停在她腰后,粗粝坚实。
仅仅是被他这么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程晚晴就觉得浑身的气血全往脸上涌,面颊滚烫,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热意。
“……媳妇。”
路行野的声音低沉沉地从她颈后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后细腻娇嫩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紧绷。
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男人动作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关切:“……冷了?身子直发僵。”
他只当她夜里受了凉,手臂不由得又收拢了几分,将她往怀里更深地带了带。
宽厚温热的大掌平平贴在她衣衫外侧,源源不断的热度透过布料透进来,烫得程晚晴心里一颤。
那股子热意在心头乱撞,酸软得她脚背微微绷直,腿侧无意间蹭到了男人的裤脚。
“不冷,我……”
程晚晴心跳如鼓,索性抿着唇翻过身来。
小姑娘长发散乱在枕间,整个人像只温顺的猫儿,软软地偎进他坚实宽阔的胸膛前。
她额头抵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下巴,鼻尖蹭过他凸起硬朗的喉结,鼻息间全是男人身上干净的皂角香与浓烈的阳刚气息。
看着眼前这张英挺周正、带着满满爱意的面庞。
程晚晴心底那份依恋与渴盼彻底漫了出来,细软的胳膊环住他的肩颈,“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