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程晚晴就着油灯又裁了一会儿布。
路行野进来,看见她还弓着背坐在炕沿边,剪刀咔嚓咔嚓地响,心疼得不行。
媳妇,夜里光线不好,伤眼睛。咱们洗漱歇息吧。
行吧,一天坐下来,腰也挺酸的。
程晚晴放下剪刀,仰起脸朝他伸出两条胳膊,杏眼弯弯的:
自从有了男人疼,她是越发会撒娇了。
被他养的娇气,养得软,养得理直气壮地伸手要抱。
路行野低笑了一声,弯腰把人捞起来,托着她的臀稳稳抱住,低头在她嘴角啄了两口。
程晚晴挂在他身上,胳膊环着他脖颈,脸埋在他肩窝里,由着他抱去灶房。
刷牙、洗脸、洗头、洗澡,男人一声不吭地全包了。
他打了热水兑好温度,拿木瓢舀水慢慢浇在她头发上,指腹轻轻揉着发根,力道不轻不重。
程晚晴闭着眼坐在矮凳上,热水顺着发梢淌下来,舒服得眼皮都眯起来。
她跟个奶娃娃似的,从头到脚被伺候得妥妥帖帖。
等给她忙活完,路行野才开始收拾自己。
程晚晴擦干了头发钻进被窝,侧躺着等他。
油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映在她脸上,精致的五官被描了一层边,眼睛水灵灵地望着门口。
老公——快——
她朝他招手,尾音拖着,又软又糯。
路行野正拿干布擦着身上的水珠子,听见这声招呼,动作顿了一下,深邃的眼眸暗了暗。
过来的时候步伐有些僵硬。
程晚晴做好了亲热的准备,连被角都掀开了半边等他。
可等了好一会,她都困了,眼皮开始发沉,旁边的男人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对啊。
他欲望那么强,昨晚上消停了一晚,照理说今天该狠狠爱她才对。
可是,他怎么这么安静?
程晚晴翻了个身,往他那边靠过去。
月光从窗纸漏进来,照在路行野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鼻梁高挺,眉骨压着深眼窝,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线。
她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身子贴过去:还没有亲亲。
嗓音娇娇软软的,带着点委屈。
前几日每晚都会亲的,今晚怎么没了。
路行野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叹息,像是忍了太久,这话轻轻一碰就破了。
他侧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下来,力道重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舌尖撬开她齿关往里探。
“晚晚。”
“嗯~”
程晚晴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可一点没躲,仰着脸迎上去。
他越吻越深,手从她后脑滑到腰侧,拇指隔着薄薄的衣料按在她腰窝上。
她腿蹭上去,刚要勾住他的腰——
路行野猛地顿住了,撑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最后扯过被子把她裹好,搂在怀里,嗓音沙哑:睡觉,媳妇。
?
你……
程晚晴眨着湿漉漉的杏眸,腿不老实地往他小腿上蹭了两下。
路行野闷哼一声,脸埋进她颈窝,喘了几口粗气,滚烫的气息扑在她皮肤上:媳妇,乖,别动了。
他想要,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想要她。
可这阵子她邪火上来,加上他自己的渴念,两人夜夜纠缠到后半夜。
这两天她好不容易歇下来,白日又要赶头绳,明天还得教孙嫂子做活,他舍不得再折腾她。
媳妇还小,歇两日好好养养身子,他们来日方长。
睡吧。
路行野咬了咬后槽牙,把又香又软的媳妇箍在怀里,闭上眼,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程晚晴本来想说自己可以,但男人决心很重,掌心一下一下拍着她后背,哄孩子的节奏,把睡意都拍了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算了,今晚就好好歇息吧。
脸颊贴着他心口,听着他擂鼓一样的心跳,眼皮发沉,迷迷糊糊坠进梦里。
半夜,程晚晴隐约听见院子里水声哗啦落地的动静。
没一会,水声停了,脚步声由远及近,轻手轻脚的。
门帘掀开,男人带着一身凉气钻进来,床板微微沉了沉,躺下时小心翼翼,连翻身都轻。
可没过多久,那股寒意散了,体温又烘上来,热腾腾地贴在她后背。
程晚晴没睁眼,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咕哝:冲凉水了?
路行野身形顿了一下,片刻低低了声,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低下头,薄唇贴了贴她发顶,嗓子里压着两个字:晚安。
——
第二天吃过早饭,孙嫂子就来了。
程妹子。她穿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溜光,一进门眼睛就亮晶晶的,我来啦。
嫂子快进来。
哟,晒这么多萝卜干呢。
今天能收了,晚点你带些回家。
得嘞。
邻里间走动,就是这些日常的分享,不推脱也是一种亲近
进了屋,炕上铺着裁好的布片和彩线,一绺一绺码得齐整。
程晚晴把布料按颜色排开:嫂子你先坐,我教你。
孙嫂子挨着炕沿坐下,捻起一根粉色布条搓了搓:这颜色真鲜亮。
先教最简单的十字结。
程晚晴也坐下来,捻一根粉的搭一根白的,两根布条在掌心十字交叉,左手按住交口,右手把左边那根往右压,穿过底下绕回来一抽,起了个十字底。
再拈一段细布条绕着交叉处一圈一圈缠紧,收口一拽,线头吞进去,翻过来连个线结都寻不见。
前后不到两分钟,一条头绳妥帖地卧在掌心。
她递给孙嫂子:你试试。
孙嫂子接过来照着学。
她手稳,打底绕线都不生涩,就是第三圈松了劲,翻过来有一小块空鼓。
程晚晴伸手点了一下:这儿拽紧些。
孙嫂子拆了重来,第二遍就顺了,收完口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时眼里带着笑:成了?
成了。 程晚晴笑着把她那条搁进成品堆里,嫂子手比我巧。
她心里早盘算好了,头绳一根卖一毛二,自己出布料针线,给孙嫂子开五分钱一根的工钱。
孙嫂子一听,眼睛都圆了:五分!
这么高?
她咽了咽喉咙,一时说不出话来。
程晚晴点点头,又捻起一条做好的头绳翻过来给她看:有货就能卖。但这活有个门道,仔细琢磨能把编法看透,所以咱们胜在精细和配色。趁着还没人仿,多做些囤着。
行,行,嫂子明白。
孙嫂子眼眶发热,心跳得厉害,又拈了根新布条埋头做第二根。
她心里明镜似的,程晚晴这是有意拉她一把,不然这样的好事哪轮得到她。
五分钱一根,一天下来,比下地挣工分强出一大截。
这份情她记下了,嘴上不说,手里的活却比方才更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