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晴侧趴在炕沿,脸颊贴着粗布枕头,半阖着眼。
路行野坐在她身侧,掌心覆在她后腰上,力道拿捏得刚好,从腰窝顺着脊沟一路往上推,又在肩胛骨处打着圈按下去。
程晚晴舒服得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哼唧,声音裹着方才缠绵过后的沙哑和倦。
嗯……右边重一点。
路行野垂着眼,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肩头上,喉结动了动。
掌心挪过去,掌根压住她右侧腰眼,用指节缓缓碾磨。
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天的事。
国营饭店里,女知青盯着他看也就算了。
陆知远看他媳妇的眼神,那种男人打量女人的目光,他当时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头像塞了团棉花,堵得慌。
手上的力道没留意,重了一分。
嘶—— 程晚晴倒抽一口气,扭过头来瞪他,你捏疼我了。
对不起媳妇。
路行野赶紧松了劲儿,手指放轻,顺着她的小腿肚往下捏。
沉默了一会,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低:媳妇,要不……中午你别送了。
程晚晴原本半眯的眼睛倏地睁开了,翻身正面对着他,食指戳了戳他小臂:老公,你在想什么?
路行野被她戳得顿了一下,索性握住她那根手指拢进掌心里。
他不敢看她,目光落在炕席的纹路上,闷声说:天热,你来回辛苦。我一个大老爷们,随便垫巴点就行。你在家好好歇着,睡个午觉。
他说这话的时候,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自己都没察觉。
程晚晴盯着他侧脸看。
油灯的光把他的眉骨和鼻梁勾出柔和的阴影,嘴角微微抿着,分明就是有心事。
自己去送饭的时候他有多开心,她记得清清楚楚,那笑容藏都藏不住。
现在突然转了口,难道是因为她前几天跟他提过不喜欢陆知远的事?
她心里软了一下。
这个闷葫芦,嘴上不说,心里头指不定翻来覆去想了多少遍。
可她能为他做的事本来就不多,凭什么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就连送顿饭都要躲着?
她撑起半个身子,伸手掰过他的脸,逼他对上自己的眼睛:可是我不想你饿肚子啊。
路行野被迫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刚要说什么,又被她截住了话头。
再说了,
程晚晴眨了眨眼,语气带了几分俏皮,你以为我光是为了送你饭呀?我在家闷一上午,头晕乎乎的。”
“走那一趟,看看田里的庄稼,吹吹风,跟你坐一块儿吃顿饭,那是我一天里头最松快的时候。你总不能让我一天到晚憋在屋里吧?
她说得理直气壮,尾音却软绵绵地垂下来。
路行野听得出来,她是不想让他觉得她在什么,所以故意把送饭说成是她的事。
他心里头又酸又软,张了张嘴,那句可是还有陆知远那小子在嗓子眼里打了个转,到底没说出来。
程晚晴见他不说话,眼珠转了转,凑近他的脸,鼻尖贴上他的鼻尖。
灯花在她瞳仁里跳了一下,碎成细小的金色光点。
老公—— 她这一声拉得又软又长,像从嗓子眼里揉出来的糖水,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路行野刚要开口说我还没——,嘴就被堵住了。
程晚晴的吻来得又轻又急,软润的唇瓣贴上来时,还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小性子与耍赖劲儿。
她仰着一张巴掌大的白净瓜子脸,两腮泛着海棠般的薄红,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贴着他的唇细细啄吻。
路行野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原本卡在嗓子眼里那些关于“送饭”、“陆知远”的闷气与盘问,全被这温软甜蜜的碰触搅得七零八落。
看着平日里娇滴滴、爱害羞的小媳妇这般主动,男人心底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全是被她放在心尖上的欢喜。
等他回过神来,那只满是粗茧的大手已经顺从心意,轻轻托住了她的后颈,将人稳稳护在怀里。
程晚晴心跳微微有些乱,细碎柔和的笑意在两人贴近的呼吸间散开。
“老公……”
她轻声唤了一句。
她是真想他了,见着他方才在旁人面前生闷气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觉得他可爱,只想好生哄一哄他,把这块看似冷硬的心彻底焐软了。
程晚晴抬起手,掌心轻轻抚过他坚毅的下颌线条,随后落在他的心口处按了按。
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沉,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男人坚实的体魄与紧绷的心绪。
路行野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漾着化不开的深情,定定地凝视着跟前的人儿。
小媳妇精致的眉眼含情,神情里满是对他的依赖与温顺。
“媳妇……”男人哑着嗓子唤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紧绷的郑重。
“嗯。”
程晚晴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有力的臂膀稳稳托着自己。
她将泛红的小脸轻轻贴在他耳侧,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发际,柔声细语地哄着:“行野,抱紧点。”
这话落在耳朵里,路行野心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瓦解。
他心口剧烈震颤,长臂用力收拢,低头深情而专注地吻了上去,将所有的轻言软语尽数化在这个满含珍惜与眷恋的吻中。
这个吻深沉而笃定,带着他长久以来的牵挂与珍视,只想把怀里的人妥妥帖帖地护好。
娇小的人儿被他宽实的身躯安稳护在怀中,两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衫,全然信赖地依偎着他。
炕桌上的小煤油灯静静燃着,昏黄温润的光晕把土墙上交叠依偎的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屋外的夜风渐渐停歇,只剩下一室安稳踏实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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