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某个院落。
楚归云看着面前的谨王微微松了口气。
她上前行礼,红着眼低声道:“总算是见着您了……”
满脸的孺慕之情。
谨王皱起眉头,敲了敲桌子:“就是你要见我?”
京中厉害的人家实在太多,而且这荣安伯府并不出彩,如果不是白玉棉这颗棋子还埋在荣安伯府,他甚至都不会想起荣安伯府到底是哪家。
不过这白玉棉也实在是无用了些。
这么多年过去,该办的事没办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这便是她的女儿?
谨王审视的目光落到楚归云脸上。
楚归云点头,从怀里将那玉佩掏了出来,递过去:“姨娘临去之前,告诉了我一些事,让我拿着这个来寻您。说您可以给我和弟弟庇佑。”
谨王随手接过。
信物什么的,之前已经有人验过,倒是不可能做假。
他脸色和缓了些:“那你就该知道,你姨娘是在为本王做事。她办事不力,这些年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办好,倒是自己落了个身死的下场。”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要求本王庇佑,也不是不行。那你用什么换取?”
楚归云愣住。
这和她想象的不同。
他不是她的……
怎么庇佑他们还需要用东西换取呢?
可是谨王没提这事儿,楚归云也不敢去提。
谨王如刀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她忍不住低下头去,脑子飞速的转动。
几息后,她只能讷讷地开口:“若能为殿下效力,尽管吩咐。”
姨娘走得匆忙,除了那一句,并没有交代她什么。
如今楚归云就是在赌,赌她自己对谨王还是有点用的,不然他不会来见她。
果然,谨王轻笑一声。
他将手中的玉佩随意地抛来抛去:“脑子倒也不蠢……”
话说到一半,谨王的声音突然顿住。
楚归云心下不安,悄悄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见谨王突然将那玉佩拿得凑近些,详看,一双凤眸眯了起来。
楚归云无端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她安慰自己,这玉佩又没问题,她没什么好怕的。
下一瞬,就见谨王猛地一拍桌子,将那玉佩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同时,他低喝出声:“你是谁的人?”
楚归云大惊,忍不住开口:“殿下,殿下这是何意,我做错了什么?”
谨王冷笑:“你还想糊弄本王?”
“我没有,我没有糊弄殿下。还请殿下明示……”
“你没有?你这是把本王当傻子是不是?弄一块假的玉佩过来。还说没有糊弄我?说,你是谁的人!”
谨王大步上前,一把掐住了楚归云的脖子,语气森然:“陛下的人?还是太子的人?”
楚归云拼命摇头:“我没有,我真没有。玉佩是姨娘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谨王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窒息的感觉传来,楚归云只觉得眼前发黑。
她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脑子里空白一片。
恐惧让楚归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一边哭着一边用力地挤出几句话:
“您不能杀我,我是您……您的亲生女儿……”
这句话成功地让谨王松了手。
谨王冷笑着看向她:“这是白玉棉和你说的?”
楚归云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喘息着哑声回:“是,姨娘说,您是我的生父亲。当年,她是怀了我,才与荣安伯在一起的……”
谨王嗤笑一声:“有意思,拿个假玉佩唬弄本王,又说是本王的骨血,有意思……不过,你不会以为这样本王就会放过你吧?”
楚归云一边落泪一边道:“我有用,我还有用。我与晟王殿下关系极好,他承诺娶我为正妃……”
谨王落到她身上的目光森然:“晟王那个废物?”
楚归云心里一惊。
可这几乎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谨王蹲下身,伸手将楚归云的脸抬了起来。
来见谨王,她不敢戴面纱。
她脸上的那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疤痕也是浅了一些,但还是在的。
“就你这张脸?还想当晟王的正妃,你做梦吧。”
这句刺得楚归云剧痛。
但她不敢吭声,只能红着眼低声道:“晟王殿下承诺过我的,要娶我做正妃。”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我肚子里,怀了晟王殿下的孩子。”
谨王看着她若有所思。
“成,本王留你一命。不过前提是,一月内,你得自己走进晟王府,不管你是用什么样的身份。不然的话,本王不会放过你。”
楚归云怎么也没想到,她都说了这么多,谨王竟然还是这样的话。
她红着眼眶抬起头看他,哽咽着问了一句:“我是您的女儿,您是不打算认我吗?”
谨王嗤笑一声,冷眼看向她,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本王儿女何其多,差我一个见不得光的吗?更何况,白玉棉已死无对证,你还拿着枚假玉佩过来,你觉得本王会傻到相信你?”
楚归云浑身一凉。
这才想起来,谨王在京中最有名的地方,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府中的儿女,高达二十多个。
是宗室里儿女最多的。
有人甚至笑话过,说谨王这是怕陛下清算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生孩子这件事上。
楚归云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她这才惊觉,姨娘让自己来见谨王,并不是一件好事。自己巴巴地往谨王跟前凑,也不是一招好棋。
就在这时,谨王站起了身,拍了拍手。
有侍卫进门。
他淡声吩咐:“给她一碗药,以后只需要做事,不需要说话。”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归云反应过来,尖叫出声:“不,不……您不能这样对我……呜呜……”
最后的声音消失在侍卫的手掌间。
一刻钟后。
楚归云被扔出了宅子。
她绝望地看着在她面前被关上的门,使劲儿的捂着自己的喉咙部位。
书墨小跑着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楚归云呜咽一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真的哑了……
这个认知,让楚归云要疯。
恨得发疯。
她哑了,那还要怎么当晟王妃?
就算她肚子里有孩子,晟王妃的位置也和她无缘了。
都怪白玉棉这个贱人,竟然临死前都坑了她一把,给她那个破玉佩,还告诉她说她是谨王的亲生女儿。
要是她没来找谨王,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了。
书墨扶着似行尸走肉的楚归云往回走。
下一瞬,她们被人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