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菇退入灌木丛的那个瞬间，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因为斗笠菇和它的族群——蘑蘑菇——能给他的农场带来一样比战斗力更宝贵的东西。
菌类宝可梦可以改善土壤肥力。
这是藤山笔记里写过的一句话，只有一行，夹在春季施肥的章节中间，字迹比旁边的内容淡一些，像是写的时候在思考什么。
“蘑蘑菇和斗笠菇的孢子可以分解有机物，将枯枝落叶转化为养分，一片健康的蘑蘑菇族群，胜过十年的施肥。”
陆栖当时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只是觉得有点重要，顺手折了个角。
但此刻，站在后山森林里，看着那只斗笠菇消失的方向，那句话突然就从记忆里跳了出来。
他的果园有一千五百棵文柚果树、五百棵桃桃果树，每年消耗的肥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如果能收服一批蘑蘑菇和斗笠菇，让它们在果园里安家，靠它们的孢子来改良土壤、分解落叶、转化为养分——这不仅省钱，而且是可持续的、循环的、活的方式。
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三只宝可梦。
刚才那一瞬间的配合让他对它们的信任又深了一层——不是它们有多强，而是它们配合得有多默契。
“走，追上去。”陆栖说。
比雕率先起飞，妙蛙种子紧跟在陆栖左侧。奇鲁莉安蹲在陆栖肩上，念力的扫描范围从八十米进一步扩大到一百米，斗笠菇逃逸的方向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地标示出来。
斗笠菇没有跑太远。
陆栖带着宝可梦来到了森林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停了下来。
这里的树木比外围稀疏很多，阳光能大量地照射到地面，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像踩在一块巨大的海绵上。更重要的是，这里到处都是蘑蘑菇。
陆栖数了数，至少十几只。
大大小小的蘑蘑菇散布在林间的空地上，有些小的只有巴掌大，大的也不过到陆栖的膝盖。
它们的身体是红色的，像蘑菇的菌伞，上面散布着黄色的斑点。
黄色的斑点能反射阳光，在蘑菇生态的宝可梦世界里有着警示、伪装和吸引的多重作用。
有些蘑蘑菇正低着头用嘴巴拱着地面的腐叶，有些挤在一起像是在互相取暖，还有几只小的在空地边缘追来追去地玩耍。
那只斗笠菇就站在空地中央，它的身体微侧，面朝着陆栖的方向。
它显然预料到了陆栖会追来，这次没有立即攻击，而是站在那里，黑色的眼睛紧盯着从树林边缘走出来的陆栖。
它身后的蘑蘑菇们似乎感受到了它的紧张，停止了觅食和玩耍，纷纷朝它靠拢过来，小的躲在大的后面，大的挡在前面。
陆栖没有急着靠近，他在空地边缘停下来，让比雕、妙蛙种子和奇鲁莉安呈扇形散开，但保持了一个不会让斗笠菇感到过度压迫的距离。
“我想要那家伙。”陆栖低声说，目光落在那只斗笠菇身上，“它应该是这个族群的首领，收服了它，那些蘑蘑菇就好办了。”
“比雕，起风。”
比雕的双翅同时扇动，而是控制得极为精准的一次起风。
气流在它翅膀的驱动下旋转着向前推进，形成一道小型的龙卷风，贴着地面朝斗笠菇席卷而去。
起风的威力被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能打乱斗笠菇的平衡。
斗笠菇的反应比陆栖预想的更快。
它的身体在起风到达前的一瞬间向旁边跳开，避开了气流最强的中心区域，但起风的边缘仍然扫过了它的身体，让它落地时晃了一下。
它的身体微蹲，前爪刨地，在稳住身形的瞬间蓄力完毕，像一颗绿色的炮弹朝陆栖弹射过来。
奇鲁莉安的念力瞬间释放，像蛛网一样缠住了斗笠菇的四肢和身体。
它的身体在距离陆栖不到三米的地方被奇鲁莉安的念力线牢牢锁住，四肢无法动弹。
妙蛙种子的藤鞭从两侧同时伸过来，不是抽打，而是缠绕。
斗笠菇不甘心，它的嘴巴张开，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末从它口中喷出，朝着陆栖的方向飘散。
那是孢子——斗笠菇的招牌技能，能使对手陷入睡眠或中毒状态，粉末很轻，风一吹就会扩散。
比雕的翅膀再次扇动，不是攻击性的起风，而是单纯地扇风。
一股干净的气流从侧面吹来，把那团粉末吹散到了空地的另一侧，彻底化解了斗笠菇最后的反击手段。
短短几秒之内，斗笠菇被三只宝可梦联手压制得死死的——念力线锁住四肢，藤鞭缠绕身体，孢子被扇风吹散。
它悬浮在半空中，身体被奇鲁莉安的念力固定着，四条腿和两只前爪连一厘米都动不了。
它的黑色眼睛瞪着陆栖，目光里的愤怒渐渐被一种他不确定是不是认命的表情取代了。
“比雕，翅膀攻击。”比雕补上了最后的攻击，斗笠菇彻底失去战斗力。
等斗笠菇恢复过来后，但他还想攻击，最后还是被念力控制得死死的。
陆栖走过去，蹲下来，和那只斗笠菇平视。
“你的族群在森林里过得不算好吧。”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像是在和邻居聊天，“这片森林的食物虽然多，但竞争者也不少，小拉达、拉达、以后还会有其他宝可梦搬进来，你的蘑蘑菇们需要更好的生存环境。”
斗笠菇的挣扎减弱了一些，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累了。
“我的果园需要帮手，”陆栖说，“你们帮我分解落叶、改良土壤，我给你们提供食物和安全的环境，比在森林里和别的宝可梦抢地盘强多了。”
他把那枚空精灵球举到斗笠菇面前。
球面反射着树冠缝隙透下来的阳光，在斗笠菇的黑色眼睛里映出一个小小的光点。
斗笠菇盯着精灵球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精灵球碰触到斗笠菇的瞬间，它被收进了球里。
球在陆栖手心里晃动了一下，晃动了两下，晃动了两下多一点——第三下还没晃完的时候，咔嗒一声，安静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扫描了斗笠菇的信息。
【斗笠菇】
性别：雄
属性：草系/格斗系
特性：孢子
实力：准道馆初期
资质：道馆级
技能：种子炸弹、头锤、蘑菇孢子、生长、吸取拳
陆栖没想到这斗笠菇会的技能还挺多的。
斗笠菇收服之后，那些蘑蘑菇的收服就简单得多了。
首领已经被收服了，族群失去了主心骨，加上陆栖承诺提供更好的食物和生存环境，剩下的蘑蘑菇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一只接一只地被他收进了精灵球。
十五只。
陆栖把这十几只蘑蘑菇一只一只地扫描了一遍。
资质从精英到准道馆不等，实力从普通初期到普通巅峰不等，技能以粉末类和孢子类为主，正是他需要的类型。
他把所有的精灵球收好，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这片蘑蘑菇们生活了很久的空地。
“回家。”陆栖说。
比雕在他面前蹲下来，这次陆栖跨上去的动作比来时流畅了很多。
陆栖把身体的重心放低，双腿自然地夹住比雕的背部。
奇鲁莉安蹲在他肩上，念力的防护层一如既往地包裹着他。
比雕站了起来，翅膀张开，双腿一蹬。
起飞的感觉和第一次完全不同了。
比雕飞得比来时高了一些，陆栖从空中俯瞰下去，后山的森林在下方缓缓后退，像一片深绿色的地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卷起。
农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细节。
咩利羊们在草场上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正从草场的东头向西头移动，像一条银灰色的毛毛虫。
波波们在果园上空盘旋着，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大概是比雕不在的时候它们撒了欢。
幕下力士站在小屋门口，仰着头朝天空的方向张望，他的体型比五天前又大了一圈，现在已经像个正经的小坛子了。
比雕在小屋前面的空地上降落。
降落的瞬间，幕下力士从门口冲了过来，两条粗壮的手臂在空中挥舞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叫声。
奇鲁莉安从陆栖肩上跳下来，用手轻轻拍了拍幕下力士的头。
幕下力士被她拍得安静了一些，但还是在原地蹦了两下，坛子一样的身体蹦起来的时候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有人在敲一面鼓。
妙蛙种子从精灵球出来后，回到了房子里面。
陆栖站在小屋前面的空地上，把装着斗笠菇的精灵球从腰间取下来，放了出来。
还有十五只蘑蘑菇也放出来了，给他们吃了能量方块后，就让斗笠菇带他们去找一个地方按家了。
自己的房子里面可是住不了那么多宝可梦。
陆栖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
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斗笠菇一只，蘑蘑菇十五只，加上比雕、奇鲁莉安、妙蛙种子、幕下力士、十一只咩利羊、一只飞行系波波小队，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拥有几十只宝可梦的农场主了。
他在这个世界里的家当，从一片沙滩、五千联盟币、一只拉鲁拉丝，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再非常感谢“咸鱼甾”的用爱发电。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明天“咸鱼甾”之前的建议，收服蛇纹熊，会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