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橙华市回来的那天晚上，陆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算了一笔账，算到半夜都没睡着。
不是他不想睡，是那些数字像一群不听话的波波在他脑子里飞来飞去，怎么赶都赶不走。
一百六十万颗果实，一个星期。
这两个数字像两根钉子，深深地扎在他脑子里。
一百六十万颗树果，七天内全部摘完，意味着每天要摘将近二十三万颗。
二十三万颗，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浮现出的不是果实，而是二十三万这个数字一遍又一遍地被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第二天早上，陆栖坐在方桌前，旁边放着他自己写的那些记录。
他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大到文柚果树的产量，小到每一只宝可梦的采摘效率，全都写在那张纸上。
妙蛙草可以用藤鞭摘果，速度不快但质量最好，不会伤到果实也不会伤到树枝，但妙蛙草只有一只。
比雕和它的飞行系大队——三十多只波波、两只比比鸟、二十多只傲骨燕。
这二十多只傲骨燕是后面比雕招募过来的。
速度快、数量多，但鸟类宝可梦摘果有个天然的缺陷，它们的喙和爪子再小心也比不上手的灵活，稍不注意就会在果皮上留下痕迹。
奇鲁莉安的念力最精准，可以做到无损采摘，但她只有一个，念力覆盖范围有限，高强度连续作业也会累。
他拿起笔，把两种选择在纸上写了下来。
第一种，卖鲜果，自己采摘自己卖，或者承包给别人来采摘。
承包听起来省事，找一支专业的采摘队，签合同、付钱、走人，等着收钱就行。
但承包采摘队操作不当会导致明年的果园减产的。
那些采摘工为了赶进度、多拿钱，根本不在乎果树会不会被弄伤，树枝被踩断、树皮被蹭掉、花芽被碰落。
果树是农场的根本，伤了树，不是一年两年能缓过来的。
第二种，自己摘，自己做成能量方块卖，利润高，但需要更多的人手和时间，能量方块的价值是鲜果的好几倍，但制作也需要时间。
陆栖把笔放下了，不是哪个选择更好的问题，是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百六十万颗果实，七天的时间，不管选哪条路，他都必须先把果子从树上摘下来。
现在他需要外援。
陆栖打了藤山爷爷的电话，一番嘘寒问暖后，陆栖直接深入主题。
陆栖：“藤山爷爷，您清楚哪里能租赁采摘树果的宝可梦吗？果园果子马上大面积成熟，人手实在不够。”
藤山爷爷放下茶杯，眼底带着笑意：“我还以为你小子早早打听妥当、找好帮手了呢。”
陆栖挠挠后脑勺，面露窘迫：“光顾打理田地和果树，昨天才猛然想起租借宝可梦这事，急坏我了。”
藤山爷爷伸手拿起桌边泛黄小本子，指尖点出一串号码，指着座机：“我这里存了一家专门外租采收宝可梦合作社的电话，你拿纸笔记好，等会儿直接打电话问问，他们主营热带龙、长尾怪手这类采果能手。”
陆栖连忙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下号码，弯腰道谢：“太谢谢您了藤山爷爷，这下果园采收有着落啦！”
辞别老人后，陆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干练的中年女人，说他们专门做树果采摘的宝可梦租赁，问他大概什么时候需要、要摘多少树果。
陆栖报了大致的时间和数量，对方说具体情况需要面谈。
电话挂了之后，陆栖走出小屋，把比雕从叫了下来。
比雕正在晒太阳，被他叫醒之后不太高兴，用喙啄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疼，但有点痒。
“别闹了，跟我出去一趟。”
比雕的尾羽翘了一下——这是它的表情，只有陆栖看得懂，意思是“你又要出门”。
一个小时后，陆栖站在了橙华市郊区的一处大型设施前面。
这里和德文公司的商业气息完全不同，没有气派的大楼，没有穿制服的前台，就是一个巨大的、被高墙围起来的院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丰缘宝可梦租赁服务”几个字。
接待他的人姓周，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工装裤和胶鞋，头发随便扎在脑后，看起来不像做生意的，更像农场的场长。
她上下打量了陆栖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他腰间那几枚精灵球上，那个打量不是审视，是评估——她在评估面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听电话里说你要租采摘宝可梦？”周姐开门见山。
“是，文柚果和桃桃果，大概一个星期后开始采摘，持续一个星期。”
周姐点了点头，领着他穿过院子，走到后面的一大片空地上。
这里停着的不像是车，更像是宝可梦的休息区，十几只热带龙正悠闲地站在树下，长长的脖子伸到树冠上啃食着树叶。
二十几只双尾怪手在架子上翻来翻去，尾巴卷着木条荡来荡去。
还有一群狡猾天狗蹲在角落里，扇子一样的手掌在面前轻轻摇晃，像在给自己扇风。
周姐站定，转过身来看着陆栖，问了第一个问题：“你一天要摘多少？”
陆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二十三万颗一天，自己现有的宝可梦咬咬牙大概能摘十万左右，剩下的十三万要靠租赁的宝可梦来补。
但他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租赁上，自己的宝可梦也需要在这次采摘中锻炼能力。
“十三万到十五万左右。”
周姐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每天要摘十几万颗果实的客户在她这里多的是。
她走到热带龙那边，拍了拍最近一只热带龙的脖子，那只热带龙低下头来蹭了蹭她的手，像一只温顺的大狗。
“最快的是热带龙，一天最多能摘三万多颗，他用技能可以把果子摘下来，摘果的时候不会伤到果柄，果子放下来的时候也不会摔坏。”周姐看了看陆栖的表情，接了一句，“但价格也是最贵的，一只一天一万。”
一万一天，陆栖在心里把那个数字圈了起来，没有急着说不。
周姐走到双尾怪手的架子下面，一只双尾怪手从架子上倒挂下来，两条尾巴缠住她的手腕，像两条毛茸茸的绳子。
“双尾怪手，一天一万颗左右，尾巴比手还灵活，摘果速度快，价格一天四千。”
“狡猾天狗，一天八千颗左右，手掌直接摘下来，下面要用网接住，不然会摔坏，价格一天两千五。”
陆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算账，热带龙效率最高，三万多颗一天，一只顶三只双尾怪手，价格也是一万，性价比其实差不多。
但如果租热带龙，需要的数量少，管理起来更方便。
他想了想，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采摘质量怎么样？会不会破坏果树？”
周姐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多了一点意外的成分，大概是因为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问这个问题。
“我们的宝可梦都是专业训练过的，不会破坏果实，也不会伤害果树。”周姐笑了一下，“我们做这行十几年了，要是不小心，早就关门了。”
陆栖放心了，他开始在脑子里分配任务。
“四只热带龙，一只双尾怪手。”陆栖说。
周姐的眉毛动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这个组合有点特别——四只热带龙加一只双尾怪手，不是常规的租赁方案。
“租七天，从下个星期一开始，到下个星期日结束。”
周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计算器，手指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按了一会儿。
四只热带龙一天四万，七二十八万。一只双尾怪手一天四千，七两万八。加起来三十万八千。
“三十万八，定金十万，签合同。”
陆栖掏出了卡，十万定金刷出去的时候。
三十万八的总价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但还是让他的数字往下掉了。
他签了合同，把一式两份的文件收好，站起来准备走。
周姐把他送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你一个人经营农场？”
“差不多。”陆栖没有多解释。
周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回到农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陆栖没有回屋休息，直接去了果园。
“比雕，召集你的手下，”陆栖说，“全部叫来。”
比雕看了他一眼，张开翅膀，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鸣叫。
那声音从果园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水波一样一层一层地荡开，陆栖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
几分钟之内，波波们从果园各处飞了过来，落在文柚果树的树枝上，密密麻麻地站了好几层。
比比鸟从更高的树冠上飞下来，落在比雕旁边，傲骨燕们从果园边缘的方向成群结队地飞来，像一片灰白色的云，落在果园另一侧。
陆栖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鸟，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会摘果子。”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只鸟都听得到。“但我需要你们摘得更好、更快、更小心。”
他拿起一颗从地上捡起来的落果，举在比雕面前。
这颗果子上有一个浅浅的喙印，是波波不小心啄出来的。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这种果子在市场上只能卖低价，做能量方块也会影响品质。
“用喙啄果柄，不要碰到果子，不能让它掉下去。”陆栖用手比划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之后就是让他们训练一下了，比雕和奇鲁莉安监督，其实他们都会采摘只是效率都不高。
反正已经有一些果实成熟了，就让他们慢慢提升速度吧。
太阳落山的时候，波波们、比比鸟、傲骨燕们全部都熟练了一下。
一百六十万颗果实的采摘任务，比雕率领的飞行系大队是主力。
四只热带龙和一只双尾怪手是增援。妙蛙草负责最精细的区域，奇鲁莉安负责最难够到的角落，斗笠菇带着它的蘑蘑菇族群在地面上负责收集和分类，还有蛇纹熊们也是收集果实
幕下力士在地面上负责搬运，咩利羊们负责在旁边吃草，不添乱。
幕下力士也不用搬运太远，自己把小筐里面的果实放入大筐里面就好了，自己则用系统的空间直接收入进去。
这样就不用自己搬运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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