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完羽果回到农场的时候，下午三点的太阳正斜斜地挂在果园上方，把那些已经摘光了果实的果树枝条照得金灿灿的。
陆栖站在那间堆满羽果的房间门口，看着六百袋紫红色的羽果整整齐齐地码到天花板上，又看了看系统空间里那一百六十万颗文柚果和桃桃果，深吸了一口气。
直接把羽果收入系统空间后，陆栖就开始思考了。
果实有了，辅料有了，配方有了，设备有了，什么都有了，就差一样东西——时间。
能量方块的制作流程他太熟悉了。
切果、放料、启动机器、取出成品、装盘，每一批从开始到结束大约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一批能做几十份。
听起来不慢，但架不住他需要做的数量太大了。
他要做的不是几十份，不是几百份，而是几十万份。
一份一份地做，一炉一炉地等，就算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转，他也得从早到晚守在旁边，什么都干不了。
陆栖靠在方桌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他走到能量方块制造机前面，蹲下来重新研究了一遍操作面板。
以前他只是按着配方把材料放进去、按启动键、等成品出来，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其他功能。
面板上除了启动键和停止键，还有一个他从来没按过的按钮，上面画着一个循环的箭头符号，旁边写着三个字——“连续模式”。
他按了一下，屏幕亮了，弹出一段简短的说明文字：“连续模式：设置好配方后，机器将自动循环生产，仅需持续投入原料。”
陆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心里那只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不需要他守在旁边一炉一炉地按启动键，只需要源源不断地把处理好的原料投进去，机器就会自己一炉一炉地做，一炉一炉地吐出来。
他的时间不需要再花在“等待”上了，而是可以花在“处理原料”这件事上。
他花了几分钟把连续模式的参数设置好了。
每批文柚果三颗、桃桃果半颗、羽果一份半，盐一撮，目标产物飞行系初级能量方块，每批产出六十份，生产周期十八分钟。
屏幕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地被确认了，机器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嗡嗡的低响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打盹。
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预处理的事了，机器不能处理原料，那么多人手——不对，那么多宝可梦，就是干这个用的。
陆栖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三万颗文柚果、五千颗桃桃果、一万五千颗羽果出来。
三种果实堆在小屋前面的空地上，文柚果金灿灿的堆成了一座小山，桃桃果粉红色的围了一圈，羽果紫红色的在最外面，像一幅色彩鲜艳的画。
奇鲁莉安蹲在果实堆旁边，红色的眼睛从那堆果实上扫过，念力已经铺开了。
妙蛙草从果园里慢悠悠地爬过来，藤鞭在身后拖着，黑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些果实。
“清洗，切块，每颗切成四到六块，大小均匀，不用太精确，差不多就行。”陆栖一边说一边比划。
他在空地上放了三个大木盆，装满清水，第一批文柚果被倒进去，清水没过果实，金黄色的果皮在水下泛着光。
奇鲁莉安的念力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伸进了水里，同时抓住了几十颗文柚果，在水中快速翻动、搓洗，把果皮上的灰尘和残留物全部洗掉，然后整批整批地捞出来放到旁边的干净台面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陆栖只来得及把第二批果实倒进盆里，第一批就已经洗好了。
妙蛙草的藤鞭接过了切块的工作，两根藤鞭从花苞两侧伸出来，每一根的尖端都卷着一把陆栖事先准备好的刀。
刀不是宝可梦用的刀，就是普通的水果刀，但被藤鞭卷住之后，那两把刀就像长在了妙蛙草身上一样，精准而稳定。
一颗文柚果被藤鞭从台面上卷起来，悬在半空中，两把刀同时落下，横切一刀、竖切两刀，一颗果实瞬间变成了六块大小均匀的果块。
被切好的果块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被奇鲁莉安的念力接住，分类放进不同的原料桶里——文柚果块放左边，桃桃果块放中间，羽果块放右边。
从下午三点到六点，三个小时，陆栖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他把处理好的原料一桶一桶地搬到能量方块制造机旁边，按照配方比例倒进机器的原料槽里。
机器在连续模式下自动运行着，每隔十八分钟发出一声提示音，一托盘六十份飞行系初级能量方块从出口滑出来。
斗笠菇负责把成品托盘端走放到架子上放着，幕下力士负责把空托盘送回来。
奇鲁莉安的念力一直开着，妙蛙草的藤鞭一直动着，斗笠菇的蘑菇脚在屋里屋外跑来跑去，幕下力士的圆滚滚身体在机器和货架之间穿梭不停。
六点的时候，陆栖停下来看了一眼进度，处理了六千颗果实，做成了一千份多能量方块。
三个小时一千多份，一个小时三百多份，听起来不少，但和他需要做的总量比起来，还差得远。
他站在机器旁边，看着斗笠菇把新出炉的一批能量方块端走，想着要不要再加快一点速度。
不能加快了，奇鲁莉安的念力已经连续开了三个小时，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刘海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妙蛙草的藤鞭速度也比刚开始慢了一些，之前一刀一颗毫不费力，现在每切完一颗都要停顿半秒。
斗笠菇的步伐还是很快，但蘑菇伞盖的边缘耷拉下来了，幕下力士的圆滚滚身体感觉都爬下来了。
“吃饭，休息一下。”陆栖说。他从系统里买了几份中级能量方块分给奇鲁莉安、妙蛙草和斗笠菇、幕下力士。
自己就随便吃了一点，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没有睡着，就是闭着，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难得的空白。
面吃完之后，他站起来，大家也都站起来了。
从七点到十点，又是三个小时，晚上的效率比下午高了一些，可能是因为大家都休息过了，可能是因为流程更顺畅了，也可能是因为都知道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早点做完早点睡觉。
切果、清洗、分拣、投料、取出、码放，每一只宝可梦都像齿轮一样精确地咬合在一起，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时间。
九点整，陆栖把最后一批原料投进了机器。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下午三点到九点，六个小时，一万五千颗果实被处理完成，两千多份能量方块被码在架子上一排一排整整齐齐，淡蓝色的方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明天还需要再处理三万五千颗果实，凑够五万颗，做成七千多份能量方块，算上今天的就一万份了。
一万份，按德文公司的收购价八十联盟币一份，就是八十万。
没关系，这才是第一批。
等流程跑顺了，等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转，等奇鲁莉安的念力能同时处理更多的果实，等妙蛙草的藤鞭切得更快更准，成本会降下来的，利润会出来的。
陆栖靠在方桌边，看着那机器在昏暗的灯光下嗡嗡地运转着，指示灯一明一灭地闪着。
“明天继续。”陆栖说。没有宝可梦回答他，大家都睡着了。
…………
第二天下午3点
陆栖站在机器中间，看着最后一批能量方块从出口滑出来。
淡蓝色的方块在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着，表面光滑，边角锐利，和德文公司货架上卖的那些一模一样。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的现在，他和他的宝可梦们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一万份能量方块终于全部做完了。
奇鲁莉安蹲在架子上，念力把最后一筐原料送进了机器，红色的角上蓝光缓缓熄灭，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妙蛙草的藤鞭缩回了花苞里，花苞的花瓣已经完全收拢了，像一朵正在睡觉的花。
斗笠菇靠着墙站着，蘑菇伞盖的边缘垂下来，把它的眼睛都挡住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幕下力士趴在地上，圆滚滚的身体摊成了一张饼，深棕色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完成了。”陆栖说。没有人回应他。宝可梦们都累坏了。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份德文公司原材料采购部的名片，拨了上面的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说明书。
陆栖说有一万份飞行系初级能量方块要卖，对方沉默了两秒，大概是没想到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第一次打电话来就是一万份的量。
中年男人说，“得看品质，我们先来看品质好，再确定价格，但一般收购价八十联盟币左右一份。”
八十，比基础款能量方块的市场售价低了二十块，但陆栖之前已经打听过了，这很合理。
一万份就是八十万，大概能回笼资金八十万左右。
“可以，我先带样品，让你看看再决定价格。”陆栖说
……
带着比雕又出来了，陆栖眯着眼睛，橙华市的轮廓在下方慢慢放大，从模糊的灰色变成了清晰的灰白色。
德文公司的大楼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银灰色的玻璃幕墙把整片天空都映在了上面。
陆栖在前台报了名字，前台的服务员把他引到了原材料采购部的会客室。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孙，名片上写的是采购部副经理。
“样品带了吗？”他问，陆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能量方块递过去。
孙经理把能量方块放在检测板上，用放大镜仔细地看了表面纹理，又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尝了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从头到尾都是那种“我在做一件做了二十年的工作”的平淡，他放下检测板，说了两个字：“合格。”
陆栖带着德文公司的货车回了农场，货车不大，但装一万份能量方块绰绰有余。
孙经理亲自跟车，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没有说什么话，偶尔看一眼窗外的田野和树林，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货车在小屋前面的空地上停下来的时候，孙经理下了车，看了看四周，目光从小屋移到草场，从草场移到果园，从果园移到远处那片果树林，最后落到陆栖身上。
他没有问“你一个人经营这么大的农场”，也没有问“这些能量方块真的是你做的”，只是说了一句“货在哪里”。
卸货、清点、验货、装车，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一万份能量方块从陆栖的架子上搬到了德文公司的货车上，一块一块地被清点过、被抽检验过，全部合格。
对了一份能量方块是二十块能量方块。
孙经理在货单上签了字，德文公司的财务在电话那头确认了转账，八十八万联盟币打进了陆栖的账户。
货车开走了，尾灯在农场入口处闪了一下，拐了个弯，消失在树后面。
陆栖站在小屋门口，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账户余额——九十多万。
距离收购羽果前的两百万还差得很远，但比几天前的几万块好了太多了。
九十多万够他用一阵子了，够他买新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