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开走之后，陆栖站在那间专门用来存放精灵蛋的房间门口，看着那个新买的大型保温箱。
透明的箱壁里面，二十九枚咩利羊的精灵蛋整整齐齐地码在柔软的垫料上，奶白色的蛋壳上有着浅灰色的斑点，在保温箱内置的暖黄色灯光下像一颗一颗温润的玉石。
奇鲁莉安蹲在保温箱旁边，红色的眼睛透过箱壁看着那些蛋，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咩利羊们从草场那边围了过来，十一只银灰色的小羊挤在房间门口，脖子伸得长长的，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有几只胆子大的已经把头探进了门框里，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中陌生的气味。
陆栖轻轻地把它们赶回了草场，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小羊孵出来再介绍给你们认识。
门外的咩利羊们发出整齐的“咩——”的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
“奇鲁莉安，这些蛋就交给你照看了。”陆栖蹲下身，拍了拍它的肩膀，“主要是注意温度湿度，还有每隔两小时翻一次蛋。”
奇鲁莉安认真地点了点头，走进孵化室，在蛋架旁站定。
它抬起双手，一层淡淡的超能光晕从掌心扩散开来，轻柔地扫过每一枚精灵蛋的表面。这是它在用自己的方式检查蛋的能量波动是否稳定。
陆栖没再管它们，转身朝农场深处走去。
他的目光越过整齐的果树行，落在最远处那棵高大的文柚树上。
比雕的身影立在树冠顶端，翼展宽阔，在晨光中仿佛一尊雕塑。
陆栖走了过去，仰头看着树上的比雕，它低头回望，那双锐利的眼睛比往日更深沉了一些，但距离突破还差那么一点意思。
“下来吃早饭了。”陆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散发着微光的小方块。
高级能量方块，没错陆栖又给比雕换食物了。
比雕从树上滑翔而下，稳稳落在陆栖面前，翅膀收拢时带起一阵劲风。
它低头看着那颗能量方块，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用喙轻轻碰了碰陆栖的手背。
“别磨蹭，吃了。”陆栖将能量方块递过去，“早中晚各一次，这几天你什么别的事都不用管，专心突破。”
比雕这才张嘴吞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能量方块入腹的瞬间，比雕周身羽毛无风自动，一层淡青色的气流从它身上激荡开来，吹得陆栖眯起了眼。
但很快，那股气息就收敛了回去，比雕抖了抖翅膀，眼神里多了一丝亮光，但距离真正的突破还差一些。
陆栖看着它的状态，心里默默计算着。
中级能量方块这几天已经喂了不少，一天三份从未间断，比雕体内的能量储备已经相当饱满，就像一只被不断吹气的气球，只差最后的引爆点。
高级能量方块比中级强出不止一个档次，三天，最多三天，应该就能冲开那层壁障。
“去吧，继续稳定状态。”陆栖拍了拍比雕的翅膀。
比雕应声展翅，掀起一阵尘土，转瞬间已经回到文柚树的最高处。
它找了个最粗壮的枝干站定，闭上眼睛，开始消化刚才的能量。
三天后中午。
咩利羊们还在孵化室门口徘徊，像一群围着糖果店转圈的小孩。
“别看了，干活了干活了。”陆栖拍拍手，将它们的注意力拉过来，“今天该剃羊毛了，一个个排队来，不许插队。”
咩利羊们闻言，瞬间从好奇宝宝变成了苦瓜脸，领头的咩利羊耷拉着耳朵，不情不愿地朝陆栖走过来，那表情活像要上刑场。
陆栖被它逗笑了，弯腰揉了揉它的头顶：“行了，每次割完羊毛都给加餐，你们哪次不是吃最欢的？”
咩利羊的耳朵动了动，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一只，两只，三只……
陆栖的动作越来越快，但始终保持着精准，每一剪下去都恰到好处，既不会剪得太短让咩利羊着凉，也不会留得太长影响下一次生长。
这是他在农场干了这么久练出来的手艺，闭着眼睛都能剪。
奇鲁莉安从孵化室探出头来看了几眼，确认不需要自己帮忙，又缩回去继续照看精灵蛋了。
很快就剃好十一只羊毛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文柚树，比雕依然静静立在枝头，但周身那股气流似乎比刚才更浓郁了一些。
高级能量方块的药力正在发挥作用。
陆栖将羊毛装进大袋子里过秤，数字出来的时候，他嘴角微微上扬。
一万三千二百块。
比上次多了一点钱，看来最近给咩利羊们的饲料调整起了效果，能量配比更合理的食物，让羊毛的质量和产量都有了明显提升。
陆栖将袋子扎好口，胡老板又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
正在他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农场最深处传来了一声异响。
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像是有谁在空气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以那棵最高的文柚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陆栖猛地抬头。
树冠顶端，比雕的双眼同时睁开，瞳孔中精光爆射。
它展翅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柱从它身上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气息之强，连树下的草地都被吹出一个圆形凹陷，落叶和尘土打着旋飞向四面八方。
孵化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奇鲁莉安冲到门口，仰头看着那道气柱，红色的眼眸里映出耀眼的光，它嘴唇微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
咩利羊们更是直接被吓到了，十一只羊齐刷刷地后退好几步，领头的咩利羊挡在最前面，四腿微微发抖却硬撑着没有逃跑。
气柱持续了约莫五秒钟，然后开始收敛。但不是消散，而是以一种更加凝实的方式缩回比雕体内。
比雕浑身上下的羽毛在这一刻全部竖起，紧接着又是一次爆发——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猛烈，气息不再是单纯的冲天而起，而是以比雕为中心旋转起来，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漩涡。
比雕仰天长鸣，声震四野。
那道声音里蕴含的力量，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比雕的气息已经和昨天完全不同了，如果说之前是一把未出鞘的刀，那现在就是刀已出鞘，锋芒毕露。
【道馆初期】
比雕终于突破了，陆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树冠上的比雕，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三天，每天三份高级能量方块，4.5万的联盟币，配合之前的积累，比雕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树冠上，比雕的身体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比雕从树冠上俯冲而下，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落地时却没有激起一丝尘土，所有的力道都被它完美地掌控在体内。
它走到陆栖面前，低下头，用头顶的羽毛轻轻蹭了蹭陆栖的肩膀。
陆栖抬手摸了摸它的头顶，指尖触到的羽毛温暖而柔顺，下面涌动着磅礴的能量：“干得不错。”
比雕低鸣一声，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远处，奇鲁莉安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它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为比雕高兴，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除了喜悦之外，还有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它转身走回孵化室，关上了门。
奇鲁莉安盯着面前那些静静躺着的精灵蛋，胸口起伏着，内心的波澜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大得多。
比雕已经到道馆了，而它还在准道馆门徘徊。
它是最早跟着陆栖的精灵，从拉鲁拉丝一路进化到现在，陆栖从来没有亏待过它。
中级能量方块优先供应，合适的训练资源从不短缺，甚至连日常的生活照料都细致入微。
可它的进步速度，却比不上比雕。
奇鲁莉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它不是嫉妒比雕，比雕是伙伴，是并肩作战的同伴，它替比雕高兴，但它不能接受的是自己拖后腿。
不够，现在的它还远远不够。
奇鲁莉安睁开眼，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湛蓝色的超能力量。
…………
陆栖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机，应该是在查资料，他眉头微皱，表情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
奇鲁莉安走过去，拉了拉陆栖的衣角。
陆栖低头看它，将手机屏幕转向它：“比雕到道馆了，我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手机屏幕上是联盟官网的页面，搜索栏里打着“精灵资质提升方法”几个字，搜索结果几乎为零。
零零散散有几个论坛帖子讨论过这个话题，但回答要么是“不可能”，要么是“只有通过特殊事件”，没有一条有用的信息。
“资质这个东西，联盟官方没有卖的。”陆栖收起手机，语气平静，但奇鲁莉安听得出里面的无奈，“比雕的资质决定了它最多只能到道馆巅峰。如果找不到提升资质的办法，准天王那个门槛，它这辈子都迈不过去。”
比雕似乎听到了这句话，从咩利羊堆里抬起头，看了陆栖一眼，又低下头去，用喙轻轻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奇鲁莉安看着比雕，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比雕刚刚突破，正处在最兴奋的时候，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那种刚刚登上山顶，却发现前面还有更高山峰，而自己的腿却再也迈不动一步的感觉，一定很难受。
陆栖蹲下身，拍了拍奇鲁莉安的肩膀，又对比雕招了招手：“别想那么远的事，先把眼前的做好了再说，比雕刚到道馆，境界还不稳，把根基打牢，奇鲁莉安，你最近训练量要加倍了。”
奇鲁莉安用力点了点头。
比雕也长鸣一声，振翅飞回了文柚树，继续去稳固境界。
陆栖站起来，双手叉腰，看着远处的天际线，目光悠远。
资质……这是所有训练家都会遇到的坎。
精灵的先天资质决定了它们的天花板，而这个天花板，联盟官方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打破，至少在公开渠道里没有。
但陆栖不相信这是绝对的，这个世界这么大，总有什么东西能突破资质的限制。
也许是某种特殊的道具，也许是某片秘境里的奇遇，也许是某些他还没有接触到的高层信息。
他看了一眼自己其他的宝可梦，他们都会遇到这些问题的。
自己农场那么多宝可梦，需要提升资质的可不是小数啊。
妙蛙草从果园里慢悠悠地爬出来，蹲在陆栖脚边，仰头看了看屋顶上的比雕，然后低下头，感觉他一点都不在乎实力。
斗笠菇从甜柠檬果树那边走过来，蘑菇伞盖微微倾斜，看了看比雕，又看了看奇鲁莉安，最后目光落回陆栖身上。
幕下力士从屋里跑出来，圆滚滚的身体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在看，它也跟着看。
陆栖站在小屋门口，仰头看着比雕，站了很久。
…………
联盟博士。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栖正在给奇鲁莉安喂能量方块。
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奇鲁莉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停了。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身份，训练家、农场主、商人，这些他都想过，但博士不一样。
博士意味着学术地位、联盟资源、研究经费，意味着他的话会被别人听进去，他的发现会被认真对待。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他记得在穿越前，妖精系是第六世代才被正式发现的，而在这个世界，他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过“妖精”这个属性。
乔伊小姐没提过，小田卷博士没提过，仙子伊布更不用说了，没有人知道伊布还有第八种进化形态。
这就是机会。
如果发现妖精系和仙子伊布，他的名字会被写在教科书里，他的研究所会获得联盟的长期资助，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认真对待，会成为博士。
奇鲁莉安就是超能力加妖精系，她的妖精系技能一直存在，只是这个世界还没有给这个属性命名。
仙子伊布也是一样——伊布需要学会妖精系技能并和高亲密度才能进化成仙子伊布，而这个进化条件目前还没有人知道。
他需要一只伊布。
农场的事情暂时安顿好了。
咩利羊的蛋在保温箱里还没孵化，比雕刚刚突破到道馆初期需要时间稳固境界，飞行系大队在正常运转，蛇纹熊们每天捡落果，蘑蘑菇们每天改善土壤，他可以腾出手来做这件事。
明天去德文公司，买一枚伊布蛋。
——————
感谢读者“温暖的小怪”的用爱发电
感谢读者“心死亦无情”的用爱发电
感谢读者“啊啊啊啊名字被用了”的用爱发电x3
感谢读者“用户”的用爱发电
感谢读者“叶灵寒”的用爱发电
感谢读者“刘宇宣88”的用爱发电x3
感谢读者“草屿岛的戴吉尔”的用爱发电
感谢读者“无情无义的吕苦桃”的用爱发电
感谢读者“斯基爱喝可乐”的用爱发电
感谢读者“玄云猫”的用爱发电x3
感谢读者“爱吃倍冠的卡莉坦”的用爱发电
感谢读者“玄云猫”的点个赞
感谢读者“爱吃蔬菜鸡蛋饼的南太”的点个赞
这里还要感谢读者“闻尘旧梦”提供的宝可梦图。
感谢读者“星辉云峰”、读者“枫桦”、读者“喜欢新都柚的萧家二”、读者“玄云猫”，四位读者的五星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