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前的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陆栖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床头柜上的咕咕蛋
简单看来一下，这枚精灵蛋的状态很好。
今天要去见小茜，之后还要去关都地区，带着一枚精灵蛋到处跑既不安全也不方便。
陆栖将手覆在蛋壳上，心念一动，蛋从恒温袋中消失，被收入了系统空间。
收拾好背包，下了楼。
宝可梦中心一楼的餐厅已经开放了，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和热牛奶的香气。
陆栖要了一份套餐，给比雕、斗笠菇和妙蛙草各点了一份适合它们口味的早餐。
三只精灵围坐在餐桌旁，各自安静地吃着，画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和谐。
吃完早餐，陆栖把比雕它们收进精灵球，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宝可梦中心。
满金市的早晨和夜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
夜晚的满金市是繁华的、喧嚣的、灯光璀璨的，而早晨的满金市则是清新的、安静的、充满生活气息的。
街道上已经有行人在走动了，有的匆匆赶路，有的牵着自己的宝可梦散步，有的在路边的早餐摊前排着队。
空气里有海风的味道，也有面包店飘出来的甜香。
陆栖按沿着主干道一直往北走，满金道馆在城市北边，离宝可梦中心不算远，步行大概二十分钟。
他走得不快，沿途还停下来看了几眼街边的小店——有一家卖手工精灵饰品的店他多看了几眼，陆栖给奇鲁莉安买了一个相对好看一点的手链。
九点五十分，陆栖站在了满金道馆的门口。
满金道馆的建筑风格在城都地区很有名。
整栋建筑是浅黄色的外墙，搭配着深棕色的木制装饰，外观看起来像一座气派的庄园而不是一个道馆。
门上方的牌匾上写着“满金道馆”四个字，字体圆润可爱，和道馆馆主小茜给人的印象如出一辙。
陆栖走上台阶，推开了大门，门内的接待大厅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地面铺着浅色的木地板，墙上挂着各种道馆对战的照片和奖状，最显眼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海报，上面是小茜和她的精灵们的合照。
照片里的小茜穿着标志性的牛仔背带裤，笑容灿烂，一只手搂着大奶罐的脖子，另一只手举着一个精灵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充满活力的元气。
前台站着一位年轻的接待员，穿着道馆的制服，看见陆栖进来便微笑着迎了上来：“您好，欢迎来到满金道馆，请问您是来挑战道馆的，还是来找小茜馆主的？”
“我找小茜馆主，约了今天上午十点。”陆栖说，“从丰缘地区来的，买大奶罐。”
接待员点了点头，从台子下面拿出一张登记表，让陆栖签了名字和到达时间，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您稍等，我这就去通知馆主。”
陆栖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随便翻着。
等了大概五分钟，走廊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轻快而有节奏，由远及近。
小茜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她比海报上看起来还要小一些——不是说个子矮，而是整个人有一种小小的、圆圆的、让人想捏一把的感觉。
她穿着和海报上一样的牛仔背带裤，里面是一件鹅黄色的短袖，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遮阳帽，两根辫子从帽子下面垂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天然的、毫不做作的笑容，不是那种职业化的微笑，而是真的很高兴见到你的那种笑。
“陆栖先生？”小茜快步走过来，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小茜，昨天乔伊小姐跟我说了你要来，抱歉昨天太忙了，没时间见你。”
陆栖站起来和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小，但握手的时候很有力，像一个男孩子。
“没关系，正好我昨天在满金市逛了逛。”陆栖说。
“逛了满金百货店？”小茜的眼睛亮了一下。
“逛了。”
“买什么了？”
“抽了个奖。”陆栖笑了一下。
小茜也笑了，笑得很开心，好像抽奖这件事本身比她听到的任何消息都让她高兴。
她没有再追问抽到了什么，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边走边说：“走吧，我带你去农场，大奶罐都在城外养着，城里地方不够。”
陆栖跟在她身后，穿过道馆的后门，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停车场。
停车场里停着几辆车，最显眼的是一辆浅粉色的小型货车，车身上印着大奶罐的卡通图案和“满金牧场”的字样。
“上车。”小茜拉开驾驶座的门，跳了上去。
陆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里的装饰很温馨，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大奶罐的公仔，仪表台上摆着几张照片，都是小茜和她的宝可梦们的合影。
小茜发动车子，粉色货车驶出停车场，沿着城外的公路一路向北。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逐渐过渡到乡村，高楼大厦越来越少，农田和牧场越来越多。
空气里的海盐味被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取代了，陆栖摇下车窗，让风吹进来，深深吸了一口。
“你打算买几只？”小茜一边开车一边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十只。”陆栖说。
小茜吹了一声口哨。“十只，大客户啊，你是开农场的？”
“对，丰缘那边有个农场，主要养咩利羊，最近刚种了菠萝果树，想养大奶罐是为了奶制品，自己用一部分，卖一部分。”
小茜点了点头，对陆栖的回答很满意。
她见过很多来买大奶罐的人，有的是训练家想养一只当宠物，有的是小商贩想倒卖，但像陆栖这样本身就是开农场的，在她眼里就是最理想的客户——懂行，有场地，买了之后不会糟蹋宝可梦。
“你打算买精灵蛋，还是直接买幼崽？”小茜又问。
陆栖想了想：“我想先看看吧，看看幼崽和蛋各是什么情况，再做决定。”
“没问题。”小茜爽快地答应了，“不过先跟你说一下，幼崽的话基本都被预定完了，城都地区想养大奶罐的人太多了，幼崽一出生就被人抢着订，现在剩下的都是人家挑剩下的，但我还是带你去看，你自己看了就明白了。”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铁门上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满金牧场”四个大字，字体和满金道馆门楣上的一模一样。
小茜按了一下喇叭，铁门缓缓打开，货车驶了进去。
陆栖的视线在铁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被填满了。
这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广阔牧草，草地是那种健康的深绿色，看上去柔软而有弹性，像一块巨大的绒毯铺在大地上。
牧场的远处有一片树林，树林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条河流的轮廓，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而在牧场的草地上，散落着数以百计的大奶罐。
它们有的在低头吃草，有的在树荫下躺着打盹，有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用尾巴拍打着对方的背脊。
每一只大奶罐都是那种标志性的粉红色和乳白色相间的皮毛，圆滚滚的身体在阳光下看起来像一个个巨大的。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奶香味，不浓不腻，闻起来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
陆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这片牧场的景象。
小茜笑了笑，把车停在了牧场边的一排木屋前面。
她跳下车，陆栖也跟着下来，牧场的空气比城里清新太多了，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喝冰水，干净而透亮。
“幼崽在那边。”小茜指了指牧场东边的一排围栏，带着陆栖走了过去。
围栏里面是一片用白色栅栏围起来的区域，地面铺着柔软的干草，和外面的大牧场隔开了一段距离。
围栏里面，五十多只大奶罐幼崽正在嬉戏玩耍。
大奶罐的幼崽和成年体差别很大。
成年大奶罐是圆滚滚的、稳重的、慢吞吞的，而幼崽则完全相反，小小的、瘦瘦的、精力旺盛到令人发指。
陆栖蹲在围栏边上，目光从一只幼崽移到另一只幼崽，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小家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但他没有光顾着看可爱，借着蹲下来的姿势，陆栖将手搭在围栏的木桩上，暗中激活了系统的扫描功能。
系统界面在他脑海中展开，一只一只大奶罐幼崽的数据逐一浮现。
五十多只幼崽，他全部扫了一遍，心里有了一个清晰的数字。
精英资质的，只有几只。
准道馆资质的，占了大多数，大概四十只左右。
道馆资质的，也有几只，没有准天王。
不过这个结果在陆栖的预期之内，准天王资质的宝可梦不是大白菜，哪能随随便便就遇到。
“这些幼崽都是被预定了的。”小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草在编着玩，“你看，那边那几只粉色深的，是一个连锁牧场的订单；那几只有白色斑点的，是满金市一家奶制品加工厂的；还有那几只最大的，是……”
陆栖听着小茜的介绍，目光从那些幼崽身上收回来。
他没有留恋，这些幼崽资质不错，但既然都被预定了，他也做不了什么。
“去看看精灵蛋吧。”陆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小茜把手里的草编成的一个小环随手套在手指上，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跟我来。”
精灵蛋的区域在牧场的西侧，和幼崽区域完全分开，是一栋独立的建筑。
建筑的外观是那种简洁的现代风格，白色的外墙，大面积的玻璃窗，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型的研究机构而不是牧场的一部分。
小茜在门口的一个密码锁上按了几个数字，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她推开门，带着陆栖走了进去。
建筑的内部恒温恒湿，温度和湿度都被精确控制在最适合大奶罐蛋孵化的范围内。
空气中有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那是上百枚精灵蛋聚集在一起时自然产生的能量场。
陆栖走进这个空间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有一种细微的麻刺感，像是静电，又不完全是。
大厅里排列着一整排恒温培育架，每个架子上放着几十枚精灵蛋，蛋与蛋之间有足够的间距，互不干扰。
每一枚蛋都被放置在柔软的托架上，蛋壳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泽——那是大奶罐蛋特有的颜色，和咩利羊蛋的纯白色、伊布蛋的淡棕色都不一样。
“这里一共有一百多枚大奶罐蛋。”小茜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不过其中大部分已经被预定了，你看看这边……”
她走到大厅靠右的一排培育架前，指着一个区域：“这二十枚是还没被预定的，其他的都有主了。”
陆栖走到那排培育架前，目光从那二十枚蛋上一一扫过，他再次用系统的扫描功能，一枚一枚地仔细查看。
准道馆，准道馆，精英，准道馆，道馆，准道馆……
数据在脑海中跳动，陆栖的心里逐渐有了底。
不得不说，小茜牧场的大奶罐资质是真的高。
这二十枚没有被预定的蛋里，竟然没有一枚是普通资质的，最低都是精英。
而且精英的数量反而最少，大部分是准道馆，还有几枚是道馆级别的。
小茜靠在培育架旁边，看着他看蛋的样子，忽然开口道：“你看蛋还挺认真的，有些人来买蛋，随便看看就拿了，也不管资质好坏，反正能孵化出来就行，你是那种会挑资质的吧？”
“当然。”陆栖没有否认，“资质决定了精灵的上限，我买精灵不是养着玩的……”
小茜点了点头，对陆栖的说法表示认同，但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聊。
她是做生意的，客户想买什么资质是她自己的事，她只要保证自己卖的东西货真价实就行。
陆栖继续扫描剩下的蛋，全部扫完之后，陆栖在心里把数据汇总了一遍。
二十枚蛋里，准道馆资质的十二枚，精英资质的有八枚。
这个比例放在任何一家牧场都是相当亮眼的成绩，足以证明小茜在培育大奶罐这件事上是真的下了功夫的。
陆栖没有犹豫太久，他的需求很明确十只大奶罐，资质不能太差。
现在这二十枚蛋里有十二枚满足这个条件，他只需要从中选出十枚就可以了。
“这枚，这枚，这枚……”陆栖开始挑蛋，手指精准地落在每一枚他看中的蛋上。
十枚，不多不少。
小茜跟着他的手指一一点过去，拿出一个便携记录器把每枚蛋的编号记录下来。
她的动作很熟练，每天都要做很多遍，闭着眼睛都不会搞错。
“选好了？”小茜问。
“选好了。”陆栖说，然后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价格呢？”
小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的味道：“六十万一枚。”
陆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这个价格比市场上的均价高出了一大截。
他在丰缘的时候就打听过大奶罐蛋的价格，一般农场的定价在二三十万一枚左右，而且那种价格的蛋资质一般也就是普通到精英之间，很少有准道馆的。
小茜看出了他的心思，主动解释道：“我知道市面上大奶罐蛋便宜的多的是，但我这里都是优良的基因……”
“我先预定。”陆栖做出了决定，“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今天不能把蛋带走，七天之后我再来拿，可以吗？”
“七天啊……”小茜歪着头想了想，“行，七天没什么问题，这些蛋还要十五天左右才孵化，你七天后拿走，回去还能放一个星期，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如果第七天我没来的话。”陆栖补充了一句。
“那就给你送到农场。”小茜接上了他的话，语气轻快，“我们有送货上门的服务，城都、丰缘、关都、神奥都能送，你把农场地址给我，写清楚就行。”
陆栖把自己农场的地址给说了出来。
“地址存好了。”小茜把记录器收起来，“那这十枚蛋我就给你锁定了，不对外出售了，你要是提前来拿，随时过来就行，不用提前打招呼，要是第七天你没来，我这边就安排发货。”
“没问题。”陆栖说。
两个人达成了协议，气氛比刚才更加轻松了一些。
小茜带着陆栖走出蛋房，重新回到外面的阳光下。
牧场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牛奶的混合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