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代偿,通常出现在肢体残缺的病患身上,为了掩盖缺陷,他们会用极其逼真的假肢来欺骗世人,甚至欺骗自己。”
令狐冲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情的病理诊断:
“师娘,您是习武之人,当知‘发为血之余,肾气主毛发’。
一旦雄关那一刀切断了真阳之根,就像大树断了根系,树冠上的叶子怎么可能还郁郁葱葱?
不出三个月,胡须必会像秋草一般枯黄脱落,绝无再生之理。”
宁中则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关节因用力过猛而泛出惨厉的青白。
令狐冲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细节:
“您仔细回忆一下,这半年来,师父晨起洁面时,可曾还要您递过热手巾?
或者,他那引以为傲的‘君子须’,可曾让您亲手修剪过哪怕一次?”
宁中则的瞳孔剧烈收缩。
没有。
自从岳不群“闭关”出来,他便甚至不许任何人靠近他的脸三尺之内。
有一次宁中则想帮他擦去嘴角的汤渍,手还没碰到,就被岳不群下意识地一掌格开。
当时他眼中的惊恐和厌恶,至今让她心寒。
系统视野中,宁中则头顶原本摇摇欲坠的词条【自我欺骗】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认知崩塌】。
是时候上实锤证据了。
“老五!”令狐冲忽然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院外廊下候着、准备随时被师父或大师兄传唤的高根明,立刻一路小跑进来。
“大师兄,师娘。”高根明手里还攥着那本账簿,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水还要再添吗?”
“不添水,对账。”令狐冲指了指高根明手里的本子。
“刚才我看那一页‘杂项’里,有几笔去福州采购的单子,写的不是药材名,是代号。
师父的药引子哪怕差一钱都不行,你给我说实话,那‘墨玉丝’和‘深海龙胶’,到底是什么东西?”
高根明脸色一僵,下意识看了一眼宁中则,支支吾吾道:
“这……师父交代过,这是修补祖师堂帷幔用的特种丝线和粘合剂,不让……”
“老五。”令狐冲打断他,语气骤冷。
“我现在是在保你的命。若是药引子不对,师父走火入魔,第一个拿你是问。”
被“走火入魔”四个字一吓,高根明那点保密意识瞬间崩盘。
“是……是假发套的材料。”高根明压低声音,一脸委屈。
“师父让我去山下戏班子专用的铺子里买的。
那‘墨玉丝’其实是染了色的上等马尾,极细,一根根挑出来的;
那胶也是特制的鱼鳔胶,粘性极大,水洗不掉;
但这玩意儿粘在肉上久了会发痒起红疹,师父为此还让我买了不少止痒的薄荷膏……”
“啪。”
一声轻响。
宁中则手边的茶杯被她生生捏碎,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瓷片扎入掌心,鲜血淋漓,她却仿佛毫无知觉。
马尾。粘胶。止痒膏。
原来那所谓“修身养性”后的仙风道骨,不过是用畜生的毛发,一根根粘在脸上画出的皮。
高根明吓得一哆嗦,刚想跪下,却被令狐冲一个眼神制止:“出去守着,谁来都拦住,就说我在发病。”
待房门再次关上,宁中则的身子晃了晃,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向后栽倒。
令狐冲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脉门。
【启动技能:医者仁心(伪)】
【消耗气运值:50点】
【效果:通过接触输入带有镇静属性的真气,强行平复目标紊乱的内息,并产生“吊桥效应”般的心理依赖。】
一股温润醇厚的热流顺着手腕涌入宁中则体内,迅速包裹住她那几欲炸裂的心脉。
这股气息不同于紫霞神功的霸道,带着一种如春雨般的安抚,让宁中则在极度的冰冷与绝望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反手死死抓住令狐冲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含着血:“冲儿……我要看。”
令狐冲明知故问:“师娘要看什么?”
“我要看那东西。”
宁中则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此刻只有滔天的恨意与决绝。
“他既然把‘那个’切了,就一定会像藏宝贝一样藏起来。我要亲眼看看,我这十二年守的活寡,到底是为了什么!”
系统界面瞬间弹出一道金光。
【主线任务更新:夺嫡华山】
【节点突破:宁中则的觉醒】
【当前进度:30% - 45%】
【奖励:华山派暗道分布图(实时版)】
令狐冲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痛感,那是宁中则指甲掐入肌肉的触感,真实而剧烈。
他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握紧了师娘满是鲜血的手掌,沉声道:
“好。今夜子时,师父必去思过崖汲取月华练气,那是他防守最空虚的时候。我陪您去书房密室。”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借着令狐冲手掌传来的热度,勉强站直了身体。
她毕竟是当年名震江湖的宁女侠,一旦信念重铸,那股飒爽的英气便重新透体而出。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丈夫,而是为了复仇。
“我去换身夜行衣。”她松开手,转身走向屏风,步履虽还有些虚浮,但已不再摇摆。
令狐冲看着她的背影,意念微动,点开了系统刚刚发放的奖励。
一张半透明的三维地图在他视网膜上展开。
华山派的亭台楼阁化作了复杂的线条,无数个代表巡逻弟子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
而在这些光点之间,一条幽蓝色的虚线路径,像是一条隐秘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绕开了所有视线,直指岳不群的书房暗格。
“抱歉了老岳,”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在身上。
“你的老巢,今晚我要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