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的狗?你也配?」
冰冷刺骨的声音伴随着厚重军靴的恐怖力道,在寂静的长街上骤然炸响。
阎解旷脚下猛然发力,粗糙的制式鞋底夹杂着泥水与血污,狠狠压了下去。
他在霍爷那张保养得宜、原本高高在上的老脸上来回碾压。
「啊——!」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霍爷引以为傲的尊严,被这只脚彻底踩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
他那半边脸已经肿胀变形,颧骨几乎被踩得塌陷下去。
几颗混着血水的碎牙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屈辱,让这个老头子像一条濒死的泥鳅般疯狂扭动。
但在阎解旷绝对压制的恐怖力量下,这曾经叱咤津门几十年的风云人物,此刻却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张着漏风的嘴,发出嘶哑而凄厉的哀嚎。
周围那群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津门堂主和混混们,此刻全都像见了鬼一样瘫跪在地。
他们浑身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霍爷,这片码头上绝对的土皇帝。
竟然会被这个京城来的年轻老炮儿,当众踩成了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阎解旷没有丝毫松脚的意思,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霍爷。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对上位者故作姿态的极度蔑视。
「在津门当土皇帝当久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
阎解旷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
旁边的雷子立刻极有眼色地凑上前,擦燃火柴,双手护着火苗给自家老板点上。
阎解旷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如同修罗般森寒,透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老子当年在长白山大雪窝子里,跟悍匪拼白刃战的时候,你他妈还在茶楼里安安稳稳听小曲儿呢!」
他脚下的力道猛然加重,疼得霍爷再次发出一声凄惨的闷哼。
「拿我阎解旷当肥羊宰?还要翻十倍的卸货费?」
阎解旷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身后如黑云压城般的老兵方阵,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行啊,今天老子带着五百个兄弟,亲自连夜来给你送钱。」
「你他妈倒是站起来接啊!」
这几句雷霆般的暴喝,震得在场所有津门混混耳膜生疼。
霍爷的惨状,成了压垮这群残党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远处,几个平日里对霍爷忠心耿耿的堂主,眼看老大受辱,被逼出了一丝亡命徒的凶性。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悄悄把手伸向了后腰,试图拔出藏着的那把老式土枪。
但在这群身经百战的退伍老兵面前,这种小动作简直慢得像幻灯片。
他的手还没摸到枪柄,就被鹰隼般敏锐的大队长宋远桥一眼锁定。
「找死!」
宋远桥根本不废话,一个箭步欺身而上,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顺势抡圆。
「砰!」
结实的硬木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砸碎了那堂主的下巴。
血花夹杂着碎骨瞬间喷溅而出,那汉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翻着白眼重重砸在泥水里。
紧接着,一阵令人胆寒的金属撞击声齐刷刷响起。
「哗啦!」
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以及前端滴着残血的三棱军刺,瞬间对准了跪在地上的数百号人。
这群习惯了拎着片刀和铁棍抢地盘的津门地痞,哪里见过这种军团式的降维打击。
最后的一丝侥幸被击得粉碎,心理防线全线崩溃。
数百号混混争先恐后地在泥水里疯狂磕头,生怕下一个被砸碎脑袋的就是自己。
「阎爷饶命!阎爷爷!别开枪啊!」
「都是霍老狗逼我们干的,真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我们愿意跟着阎爷!以后津门码头就是阎爷的天下,您指哪我们打哪!」
昔日坚不可摧的利益集团,在这股绝对强悍的武力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丑态百出。
听着手下人的集体倒戈,被死死踩在脚底的霍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冷汗混合着血水糊满了他的眼睛。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个心狠手辣的过江龙。
对方不仅拥有匹敌正规军的武装力量,更有彻底吞并津门物流线的狼子野心!
「阎……阎爷……」
霍爷吐出一大口浓稠的血沫,含混不清地开始了最后的哀求。
他颤抖着双手,试图去抱阎解旷的军靴。
「我错了,我老眼昏花,我彻底服了……求您高抬贵手。」
「只要您留我一条老命,我家里还有几箱金条,还有几十万现金……」
「全给您,我把身家全拿出来,给黑子兄弟当医药费,一分不留……」
「医药费?」
阎解旷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当老子大老远带着人跑来,是来要饭的?缺你那三瓜两枣?」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将剩下的半截大前门直接弹在霍爷的脸上。
火星四溅,烫得霍爷浑身一抽搐,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
「我这五百号兄弟连夜奔袭的油钱、子弹钱,还有大伙儿的安家费。」
阎解旷一字一句,声音犹如冰窖里刮出的寒风。
「我整个南下物流车队停摆一天的误工费,违约金。」
「再加上我兄弟在你的地盘上,被人砍出来的血……」
他微微倾下身,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霍爷混浊的眼球。
「霍老狗,你这条贱命,就算加上你全家老小的身家,也不够赔的!」
霍爷浑身猛地一僵,面如死灰。
他活了大半辈子,知道阎解旷这是要直接断了他的根,生吞了他的基业。
如果在今天日落之前,有人敢让他交出津门码头,他宁可拼个鱼死网破。
那是他刀头舔血几十年,好不容易才打下的大好江山,是他的命根子。
但现在,看着周围如狼似虎、杀气腾腾的退伍老兵。
看着自己那些被打成残废、跪地求饶的手下。
再感受着脸上那只随时能踩碎他头骨的厚重军靴。
这位津门霸主彻底崩溃了。
在死亡的绝对恐惧面前,金钱、地位、几十年的基业,全成了毫无意义的陪葬品。
人要是死了,要码头还有什么用?
「我交!我全都交!」
霍爷情绪崩溃,嚎啕大哭起来,眼泪混合着血水流淌在青石板上。
「码头、货场、仓库、甚至出海的航线,我全都签给您!」
他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疯狂地表明态度,生怕晚一秒脑浆就会迸裂。
「我现在就签!只要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我明天一早就滚出津门,带着一家老小走得远远的,永远不回来碍您的眼!」
「早这么痛快,何必挨这顿打呢。」
阎解旷冷哼一声,终于缓缓挪开了踩在霍爷脸上的军靴。
霍爷如蒙大赦,顾不得脸骨断裂的剧痛。
他连滚带爬地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阎解旷看都没看这条老狗一眼,转身抖了抖黑色风衣。
他径直走到手下提前搬来的一张八仙桌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身后的宋远桥极具默契地走上前。
他打开随身的公文包,掏出了一份早就起草好的厚厚文件。
「啪」的一声!
文件直接被甩在了霍爷面前的血水里,溅起几滴鲜红的泥浆。
白纸黑字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津门港口物流及附属资产无偿转让协议》。
看着这份准备充分的协议,霍爷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原来,从一开始,这个京城来的年轻老炮儿,就是要来拿走他的一切。
阎解旷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
他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黄灿灿的子弹,又「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漆黑的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跪在地上的霍爷眉心。
阎解旷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枪,语气不容置疑。
「十分钟,签完字滚蛋,这辈子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死死盯着霍爷。
「如果不签,今晚渤海湾里,就多一具喂鱼的尸体。现在,该你选了,要命还是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