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带血的开山刀贴着霍爷的头皮，直直没入青石板中。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鸣音。冰冷的杀气顺着刀锋直逼天灵盖，霍爷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环顾四周。
长街两侧，五百名身穿统一黑色风衣、脚踏军靴的退伍老兵犹如一尊尊铁塔般肃立。没有欢呼，没有叫嚣，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全场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铁血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回想起刚才那摧枯拉朽、如同精密绞肉机般的单方面屠杀，这位叱咤津门几十年的码头霸主，心理防线终于在这死寂中彻底粉碎。
他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煞白的嘴唇上下打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绝望，呆滞地挤出一句话：「这……这特么是正规军下场了吧……」
听到霍爷绝望的呢喃，阎解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他缓缓伸出手，单手握住刀柄，将插在青石板上的开山刀拔了出来。
「正规军？霍爷真会开玩笑。」阎解旷随手把刀扔给旁边的雷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死狗一样的霍爷，「老子这群兄弟，不过就是一群跑长途的司机罢了。」
霍爷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办鸿门宴时的嚣张气焰？听到刚才自己搬出的大人物根本没吓住对方，他心底一片冰凉。为了活命，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阎……阎老板，阎爷！」霍爷顾不上头皮的剧痛，颤声哀求，「我认栽！是我老眼昏花，有眼不识泰山！那批货的卸货费我一分不要了，我十倍赔偿给您！」
他咽了口唾沫，极力压榨着自己的剩余价值：「阎爷，我在津门好歹认识几个上面的人，市局、港务我都有过硬的关系！您高抬贵手给我留条活路，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还能给您牵线搭桥……」
「啪！」
霍爷的话音还没落，阎解旷反手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光。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接把霍爷抽得在青石板上翻滚了两圈，满嘴是血。他趴在地上，混合着泥水和血水，痛苦地吐出三四颗碎裂的后槽牙。
「跟我讲人脉？」阎解旷甩了甩手腕，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窟窿，「老子今天大老远带人来，就是来踩死你的人脉的！」
阎解旷没有再理会哀嚎的霍爷，转身向后打了个战术手势。大队长宋远桥见状，立刻挺直腰板，立正敬礼，洪亮的嗓音在长街上炸开，高声下令：
「一小队，立刻控制所有路口，一只苍蝇都不准放飞！」
「二小队，把地上的垃圾全部捆起来，堵上嘴，别让他们脏了阎爷的耳朵！」
「三小队，立刻冲洗街道，恢复原状！」
随着命令下达，五百名老兵如同精密的齿轮，迅速且无声地运转起来。动作专业、冷酷。那些断手断脚、躺在地上哀嚎的津门混混，被粗暴地拎着脖领子拽起来，三下五除二反绑得结结实实。有几个小流氓疼得受不了刚发出惨叫，迎面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军靴，直接被踢晕过去扔到墙角。
更让霍爷绝望的是，长街尽头直接开过来了几辆卡车改装的洒水车。高压水泵启动，强劲的水柱犹如台风过境般喷涌而出，瞬间将青石板上的血迹和污秽冲刷得干干净净。浓烈的血腥味被水汽一压，很快消散在冷风中。
霍爷瘫软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堂口、最精锐的打手，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他心中的恐惧已经突破极限，这根本不是江湖火拼，而是毫无道理的降维打击！
一切控制妥当后，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稳稳停在了聚义茶楼前。车门推开，刚子跳下车，小心翼翼地把头上缠着厚厚绷带的黑子扶了下来。黑子因为失血过多，脚步虚浮，但当他抬起头，看到不可一世的地头蛇此刻正像条丧家之犬般跪在台阶下时，这个北方汉子的眼眶瞬间红了，胸膛剧烈起伏。
「三哥……」黑子哽咽着喊了一声，满是委屈与感动。他知道，今晚这天大的动静全是三哥为了给他讨个公道搞出来的。
阎解旷走过去，用力拍了拍黑子的肩膀。随后他转过身，指着不远处几个被老兵死死按在地上的津门堂主——正是当初废了黑子手下的凶手。
「咱们老炮儿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一个规矩。」阎解旷的声音透着令人胆寒的森冷杀机，「兄弟的血债，必须血偿。黑子，谁动的手，你自己去讨回来。」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吓得面如土色的堂主：「放手去干，出了天大的事，三哥在这儿给你兜着！」
黑子闻言，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狠厉。他一把推开刚子的搀扶，接过雷子递来的一把三棱军刺，一瘸一拐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前去。
那几个堂主看着黑子手里寒光闪烁的军刺，吓得疯狂在泥水里磕头求饶：「黑爷饶命啊！都是霍爷指使我们的！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但黑子面沉如水，毫不手软。他走到那个刚才想拿双管猎枪反抗的堂主面前，倒转军刺，用沉重的精钢把手对准那人的右胳膊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清脆的骨折声让人头皮发麻，堂主的右臂瞬间折成了诡异的直角。
「啊——！」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在津门夜空中回荡，刺破了长街的死寂。
听着手下的惨叫，霍爷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阎解旷大马金刀地坐在手下搬来的一把黄花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大前门。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浓浓的烟圈，仿佛看死人一样看着地上的霍爷。
「我阎解旷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借你的码头走道，该交的路费一分不少，天经地义。」阎解旷弹了弹烟灰，微微倾起身子，眼神锐利如刀，「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我当肥羊宰！更不该动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冷笑出声：「你不是喜欢当津门的老大给人立规矩吗？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霍爷此时彻底吓破了胆，顾不上满嘴鲜血，拼命在青石板上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头上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阎爷饶命！我把码头的干股全都交出来！从今往后，津门码头您说了算，我手里的人全听您的调遣！」他仰起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卑微到了极点，「我就是您养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阎解旷不屑地嗤笑一声，随手丢掉烟头，军靴精准地踩在火星上碾灭。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霍爷面前。
突然，阎解旷猛地抬起脚。
「砰」的一声闷响！带着泥土和血迹的制式军靴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霍爷那张老脸上。鞋底的纹路死死卡住霍爷的颧骨用力向下碾压，霍爷被踩得脸部变形，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阎解旷微微俯下身，眼神犹如万载寒冰。
「想当我的狗？」
冰冷的声音在霍爷耳边炸响，如同催命的丧钟。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