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开春的头一件事,宋明远就照着闺女的话去办了——跑了一趟县种子站,把当地最好的老稻种、老玉米种一样买了几斤,用布袋装了,颠颠地拎回果园。
“微微,种子买回来了!”宋明远把布袋往桌上一放,“你看,这是老稻种,这是老玉米种,都是种子站老师傅给挑的,说是全县种得最稳的。”
宋雨薇凑过去,扒开布袋看了看,颗粒饱满,成色正,是好种子。她点点头:“行,爸,先搁着,夜里我好好看看。”
当天晚上,全家人睡下后,宋雨薇攥着玉佩进了空间,把两袋种子交给团子:“团子,育种这事,交给你了。灵泉边上挑块好地,先把种子种下去,一代一代选,专挑壮实的。”
团子围着布袋转了一圈,白光细细扫过,慢悠悠地点头:“主人,你只管放心。我在这方天地里守了上千年,论种地选种,比外头的庄稼把式强得多。你十天半个月来瞧一回就成——剩下的,交给我。”
宋雨薇“嗯”了一声。粮种这事,她原以为要耗她多少心思,可这一世她想明白了:自己不是来当庄稼把式的,时间得花在刀刃上。
有团子这个千年器灵在,育种的事,她大撒把。
办完了事,宋雨薇本该出空间睡觉,脚步却顿了顿,转身往空间东南角走去——那里立着一间屋子,青砖灰瓦,跟外头的老屋一个样。
这屋子,她之前进来过。
刚得玉佩、头一回进空间那会儿,她满心都是新鲜,把这一方天地里里外外都转了个遍。
那间屋她也推开门看过——屋里空荡荡的,一张旧床,一方矮案,墙角堆着几个落灰的坛坛罐罐,像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杂物。
她当时正惦记着火灾的事,看两眼就出来了,此后忙着果园、铺面、喂灵泉,再没进去过。
“团子,”宋雨薇在屋门口站定,“我记得这屋里,就几张旧家具,几个破坛子吧?”
“主人记性不差。”团子慢悠悠地滚过来,“可你上回进这屋,是两年前的事了。”
“两年前……”宋雨薇嘀咕了一句,伸手推开门。
屋里还是那副模样——旧床、矮案,墙角的坛坛罐罐蒙着一层薄灰。宋雨薇本打算看一眼就走,脚步却忽然顿住了:她闻到了一股味儿。
一股极淡的、说不出的清香,从墙角那堆坛子底下渗出来,若有若无。
若不是她这两年天天泡在灵泉边上,五感比从前灵了许多,这味儿根本闻不出来。
宋雨薇蹲下来,拨开那几只坛子,露出墙根——那儿嵌着一道暗格,跟墙皮一个颜色,不凑近了看,根本瞧不出来。她伸手一扣,暗格“咔嗒”一声弹开,里面搁着三样东西:一卷泛黄的册子,一只巴掌大的玉瓶,还有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蒲团。
宋雨薇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团子,”她声音发干,“这是……”
“上一任主人留下的修炼室。”团子终于开口,白光轻轻闪了闪,“主人,这暗格在我这方天地里藏了几百年,我一直没说破——因为修炼的机缘,得主人自己撞见才算数。
你头一回进这屋,心里装的都是果园、铺子、怎么把日子过好;这一次,是你自己闻到味儿、自己扣开暗格的。缘分到了。”
宋雨薇握着那卷册子,心跳得咚咚的。
她前世活到那么大岁数,把生意做到亿万身家,以为自己什么没见过——可眼前这卷册子、这间藏了几百年的暗室,把她前世几十年的见识,一下子全推翻了。
她没急着翻册子,只把玉瓶打开,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凉的香气直冲天灵盖,脑子里的混沌,眨眼就散了。
“团子,”她回头,“这东西,能让咱家果园的果子更甜,能让粮种长得更好,能让我的身子骨……”
“都能。”团子慢悠悠地接话,“可主人,你要想清楚——这间屋里的东西,是给你自己用的。你上一世把一辈子都耗在生意上,这一世,还想只当个果园主、铺子老板吗?”
宋雨薇没答话,只蹲在蒲团前头,望着那卷册子,许久,才轻轻开口:“当然不。几十亩果园,一间铺子,才哪到哪。”
“我上一世,能把生意做到全县、全省、全国,管着几千号人,这一世重来,难道就守着这点地过一辈子?”她攥紧那卷册子,眼里亮得惊人,“我要的不光是宋家富。我要的是整个县——果园带起一个产业,粮种带起一片庄稼,合作社带起一村人,再往后,办厂、开公司,把十里八乡的人都拢到一条船上。上一世我能做到的,这一世,我一样做得到,还要做得更早、更大。”
团子望着她,白光轻轻闪了闪,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宋雨薇还没来得及跟家里提修炼的事,奶奶邱安禾先开口了:“微微虚岁都该上学了,县城的学校该报了。”
宋雨薇一愣——上学。她差点忘了,这一世的身子,才是个四五岁的奶娃娃。
“我不从一年级学。”宋雨薇开口,“爸,妈,奶奶,我想直接考。小学的课,我都能背下来,与其一年一年熬,不如让我跳着上,把时间省下来干正事。”
屋里人都看她。宋明远知道闺女的底细——这孩子打小就不像一般孩子,说出来的话句句在理。他想了想:“县城小学那边,我托人问问,看能不能让孩子直接考个试,考过了跳级。”
“嗯。”宋雨薇点头,心里那本账,早就打好了:果园有爸和爷爷盯着,铺子有妈管着,粮种有团子——家里的活,家人都能搞定,她的时间,不能耗在掰手指头数数上。修炼、学业、还有那一盘大棋,才是她要走的路。
夜里,她再一次进了空间,坐在那间屋子的蒲团上,翻开那卷册子,照着上头说的,缓缓吐出一口气。
屋外,团子蹲在门边,白光忽明忽暗。它望着屋里那道小小的身影,忽然轻声嘀咕了一句:“主人,这扇门一开,你这辈子的路,可就彻底不一样了。”
它话音未落,屋里忽然“嗡”地一声——宋雨薇只觉得丹田里一股热气蹿上来,烫得她浑身一颤,那卷册子的最后一页,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行字:
“引气入体,夜半开脉。切记,门外有人。”
宋雨薇猛地抬头,望向门外——空间的门,是关着的。可那行字里的意思,让她后脊梁一凉:门外有人?
窗外,夜风呜呜地响。宋雨薇攥紧玉佩,心里那根弦,又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