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杆上,裂开了一道缝。
从笔头一直裂到笔尾,季沐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急忙拿起那支笔,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朱媺纾。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冷淡的漠不关心,而是带着一种锐利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朱媺纾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我没用力。”
是这笔太脆!
季沐川没有回答。
他把那支断笔收进书包里,拉上拉链,然后重新看向朱媺纾。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朱媺纾。”
季沐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那支符笔,是他师父留给他的。
普通人根本伤不了它分毫。但它碰到这个女孩的手指,就裂了。
要么,她身上有极强的阳气。
要么,她根本不是人。
季沐川垂下眼帘,把这件事压在了心底。
朱媺纾小声问道:“喂,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季沐川。”他看起来很小?
……
中午放学,朱媺纾直奔食堂。
圣维亚的食堂很大,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各种窗口排着长队,饭菜的香味飘满整个大厅。
她端着托盘,挨个窗口看了一圈,最后打了满满一盘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大碗米饭,外加一碗冬瓜汤。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正准备开吃,一个女生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是今天新来的转学生吧?”
朱媺纾抬头看了她一眼。女生扎着高马尾,长相甜美,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叫苗青青,在你前排哦。”
“哦。”
“你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啊,我陪你。”
朱媺纾没有拒绝,低头开始吃饭。
苗青青看着她把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又扒了一大口米饭,忍不住问:“你吃这么多,不怕胖吗?”
“不怕,我吃不胖。”
“真羡慕你……我多吃一口都要长肉。”
朱媺纾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都瘦成一道闪电了。”
苗青青愣了一下,然后开心地笑了:“你说话可真幽默。”
朱媺纾没有回答,继续埋头吃饭。真不明白,现在的孩子,为啥都喜欢排骨身材?
自古以来都是民以食为天,活着不就是为了吃饭?
苗青青看着她风卷残云的吃相,心里暗暗咋舌,这个新来的转学生,饭量是真的大。
更让她大跌眼镜的是,朱媺纾吃完,又去打了一份。
苗青青:“……”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让全班跑八百米。朱媺纾站在起跑线上,表情淡定。
哨声一响,她像一支箭一样冲了出去。
等她跑完一圈回到起点的时候,大部分同学才跑了一半。
体育老师看着秒表,目瞪口呆。
“你……你以前练过长跑?”
“没有。”
“那你跑这么快?”
“我怕耽误吃晚饭。”
体育老师:“……”这就是吃货的顶级潜力啊!
跑完八百米,朱媺纾脸不红气不喘,回到教室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季沐川也回来了,他跑得满头大汗,衬衫领口都湿了。
他看到朱媺纾已经收拾好了书包,问了一句:“有人来接你吗?”
“有。”
季沐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朱媺纾背着书包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那支笔,我真不是故意弄坏的。”
季沐川正在喝水,闻言顿了一下:“……没事。”
“你要是心疼,我赔你一支。”
“不用。你赔不起。”
朱媺纾:“……”她堂堂大明长宁公主,会赔不起一支笔?
好吧,事实上,她的确赔偿不起,她一分钱也没有。
目前吃喝花销,都是陆景和的。
好气哦,她要赚钱,要赚很多很多的钱。
季沐川站在教室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放下水杯,从书包里掏出那支符笔,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符笔收好,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师父”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去。
……
回家的车上,何瑞安问朱媺纾:“小姐,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
朱媺纾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想了想:“还行。”
“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们不敢。”
何瑞安放心了。也是,能徒手掰车门的主儿,谁能欺负她?
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回到别墅,陆景和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今天怎么样?”
朱媺纾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坐下来:“你给本宫安排的什么学校?那个什么函数,是人学的东西吗?”
陆景和笑了:“听不懂?”
“听不懂。”
“正常。你连小学都没上过,直接跳到高中,听不懂是正常的。”
朱媺纾瞪了他一眼:“那你让本宫去读小学?”
“不用。抽时间我给你请了个家教,每天晚上补课。先从初中数学开始补起。”
朱媺纾小脸顿时皱了起来,为什么到哪里都要上学?
陆景和看着她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失笑道:“可以补偿你一顿夜宵。”
听见吃的,朱媺纾顿时喜笑颜开起来。
“对了,陆景和,我可以向你借钱吗?”
陆景和疑惑道:“你想买什么?”
朱媺纾道:“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很奇怪的男同学,弄坏他一支很奇怪的笔。我想赔他。”
“哦?你那同桌怎么怪法?”
“他身上有庙里的味道,他的笔很奇怪,被我碰了一下就裂了。还有他看我的眼神,像看鬼一样。”
陆景和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你离他远点。”
“为什么?”
“不安全。”
朱媺纾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他连跑步都跑不过我,更别说跟我打架了,本宫让他一个小指头。”
“安全起见,还是保持距离。等会安排何瑞安买一支新的,明天你带去还给他。”
晚上,朱媺纾又帮陆景和治疗了一次,陆景和觉得腿上有了力气。
他站起来,尝试走路,刚走了两步双腿骤然失力,身子止不住地往前一倾,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一旁朱媺纾的腰。
朱媺纾不防他会摔倒,随着他压下来的重力,两人双双倒在了沙发上。
宽大的手掌紧紧扣着她纤细的腰肢,滚烫的温度透过单薄布料层层漫开,而他整个身子直直覆盖在朱媺纾的身上。
空气静了一瞬。
朱媺纾大睁着眼,盯着陆景和近在咫尺的脸。
两人呼吸交缠。
那张清冷的脸颊上,此刻浮着一层浅浅的薄红,呼吸微乱。
陆景和想起来,可他的腿彻底使不上劲,半点支撑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