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和想起来,可他的腿彻底使不上劲,半点支撑力都没有。
“抱歉。”
陆景和的嗓音又低又哑,藏着掩不住的窘迫。
指尖下意识微微收紧,身体僵硬地不敢乱动,生怕重量压得她难受,可酸软的双腿,终究撑不起半分力气。
朱媺纾望着上方局促别扭的男人,开口道:“搁在以前,你这是杀头之罪。”
陆景和:“……”
“不过时过境迁,本宫不跟你这种子孙小辈计较了。”
“……”子孙辈?
朱媺纾说完,抬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腰身微微发力,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揽紧他的脊背,顺势起身。
将陆景和打横抱了起来。
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陆景和整个人猝不及防落进她柔软的怀里,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向来矜贵冷傲,习惯了居高临下,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人强势地来了个公主抱。
丢人,太丢人了。
“放我下来。”
“我送你回房。”
“放我下来。”
“你身上为什么这么烫?”
“……”
朱媺纾就这么抱着他出了客厅,一步步走进卧室,将这位高高在上的陆氏集团总裁,抱回了床上。
刚刚路过的周伯:“……”
天啊,他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会不会被灭口?
陆景和似有所觉地,向周伯投过来一个冰冷的眼神。
周伯:“啊,我怎么突然老眼昏花看不见了……”
……
朱媺纾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何瑞安带来了一个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
他是何瑞言,何瑞安的亲哥。
是陆景和手下最得力的人之人。
平时不怎么露面,一露面就是有大事。
何瑞安简单跟朱媺纾介绍了下,就送朱媺纾了去学校,何瑞言直接进了陆景和书房。
他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脸色不太好看。
“老板,查到了。”
陆景和放下手里的族谱,抬眼看了一下他:“说。”
何瑞安把档案袋放在桌上,说道:“车祸前一晚,有个维保人员单独接触过您的车。
监控拍到他钻到车底下待了将近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扳手。
第二天早上您出门之前,车已经被动过了。刹车油路被做了手脚,高速行驶下连续制动,油管必爆。”
陆景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人呢?”
“抓到了。”
“谁的人?”
何瑞安沉默了一下:“不是外人。是陆振明的人,五年前安插进来的。”
陆景和的手指停住了。
陆振明,他二叔。他父亲的亲弟弟。
陆景和的父亲去世得早,陆家的家业是他二十岁那年接手扛下来的。
这些年他该清理的清理,该整顿的整顿,把那些倚老卖老的老家伙一个一个踢出了权力中心。
陆振明是他留到最后的一个,不是因为动不了,而是因为那是他父亲的亲弟弟,他给了几分薄面。
现在看来,这几分薄面,给多了。
“人在哪?”
“南郊仓库。赵忠在那边看着。”
陆景和推着轮椅往外走:“去看看。”
南郊仓库是陆家早年用来囤货的地方,后来废弃了,只剩一个空壳子。
仓库内,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工装,双手被绑在身后,脸上挂着彩,嘴角破了皮,左边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看来何瑞言已经先“问候”过他了。
他看到陆景和被推进来,立刻开始嚷嚷:“老板!老板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做!我在陆家干了五年了,我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害您!”
陆景和没说话,就坐在轮椅上,隔着三米远,看着那个人。
在出了市区后,他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只是一直不动声色。
那人继续嚷嚷:“老板,我真的冤枉!
那天晚上我是去检修车辆的,那是例行保养,我不知道车会出事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陆景和还是没说话。
何瑞言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叠资料和监控截图,摔在了那人脸上,又散落一地。
监控截图李清晰地拍到那个人钻到车底下的画面,时间是车祸前一晚的十一点四十分。
还有指纹比对报告,刹车油管的接头处提取到的指纹,跟那个人的工牌编号一一对应。
包括操作记录,银行异常流水等等。
那个人看着一地的证据资料,顿时闭了嘴。
肩膀跟着塌了下去,知道再嚷嚷也没用了。适才那股子装出来的冤枉劲儿一下子泄光了。
沉默了很久,他才又沙哑着嗓子开口:“老板,我也是没办法。”
“五年前,陆振明找到我,让我进陆家的车队做维修员,他说不用我做别的,就老老实实干着,等有一天他需要我的时候,我再动。
我等了五年,五年啊老板……我也想过好好做我的维修员,不再给陆振明做事。
可我有了儿子,儿子要上学,我老婆又生病住院,我还欠了一屁股债。
陆振明说,干完这一票,给我五百万。”
他抬起头,看着陆景和,眼眶通红:“老板,我对不起你。但我是真的没办法。”
陆景和看着他,嗤笑了一声,冷声开口:“我知道你这种人,手里肯定还有陆振明的证据。
证据交出来,你儿子的学费,你老婆的医药费,我来出。
至于你……你可以交代一些遗言。”
那个人愣住了。
陆景和没有等他回答,推着轮椅转身,往仓库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蓄意谋杀,交给警方吧。”
何瑞言点头:“明白。”然后给赵忠使了个眼色。
身后传来那个人崩溃的哭声:“老板!老板我错了!老板饶命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有证据,我可以交出来……”
陆景和没有回头。
仓库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把那哭声隔绝在了里面。
上了车,陆景和坐在后排,闭着眼睛,一句话没说。
呼吸开始越来越困难,整人也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态中。
等了半晌,何瑞言从仓库出来,坐上驾驶位,从后视镜里看了陆景和一眼。
顿时整个人僵住,瞳孔震颤!
“老板……你……你头发怎么白了?”
陆景和心里一沉,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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