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
资本的尿性从来都是追求利益，根本不会顾及什么民生。
只要有利可图，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王开放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那是他今天一上午抽掉的。
桌上摊着几份材料，是常务副市长林天河刚刚送来的。
材料很厚，里面是一份份数据、图表和情况分析，核心内容只有一条——那些外国资本和私募基金，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常务副市长林天河站在办公桌前，面色凝重地汇报着情况。
身后，是国资委、银保监会、市场监管局、税务局等金融监管部门的负责人，一个个面色严肃，手里都拿着各自的汇报材料。
“王书记，事情跟预料的结果一模一样，这些外来的资本和私募基金，正在暗中出手绞杀。”
通过复杂的股权结构和关联交易，试图把咱们一城双轴经济规划的项目资金链做空，把参与施工和运营的公司一个个逼到资金断裂的绝境。
如果让他们得逞，咱们的工程就得全面停工，前期投入的资金也会打水漂。
幸亏市政府这边早就注意到了这种苗头，在您的指示下，已经下了明确的文件规定。
现在出手制裁打击，那就是依法依规，无论从程序上还是道义上，咱们都站得住脚。
王开放没有马上说话。
把手里那根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又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却没有立刻点上，只是捏在指间，来回转着。
问了一句：“如果我们这次要想成功阻止他们的行动，需要调集多少资金？”
银保监会的主要负责人往前走了一步，翻开手里的材料，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王书记，如果想要应对此次危机的话，恐怕得需要调取好几百亿的资金。”
“这笔钱，需要在短时间内集中调动，才能稳住市场信心，堵住资金链上的缺口，把那些被做空的企业保住。”
几百亿！
这个数字一出来，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天河接过话头，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焦虑：
“王书记，几百亿的资金，这可不是小数目。我们京州市政府根本负担不起如此庞大的资金。
就算我们想向省政府求助，恐怕也解决不了这么大的缺口。
这么大的资金数目，只能向上面汇报，由中央统筹资金来应对这次危机。
否则，凭咱们一己之力，扛不住！
王开放没有接话。
把那根烟点上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面前缓缓散开，模糊了他那张沉默而沉思的脸。
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也憋不住了，纷纷开口劝说。
“王书记，您早下决定吧，我们现在向上面汇报还来得及。”
“王书记，如果再拖延半天，后果恐怕会非常严重，一旦市场信心崩盘，再想挽回就难了。”
“说得更直白——王书记，这不是京州一个市能扛的事，必须报告省委，报告中央，让上面来统筹解决。”
王开放听着这些声音，没有打断。
吸完了整整一根烟，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吐出一口浊气。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环视了一圈，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各位不用争论了，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其他人先回去，常务副市长留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但王开放的语气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分量。
陆续起身，带着几分不解和忐忑，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屋里只剩两个人。
林天河站在那儿，眉头拧着，显然对王开放的“应对之策”有些疑惑。
“王书记，您有什么应对之策？”
林天河问:“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我的意见还是尽快把这件事向上面汇报，几百亿的资金缺口，咱们真的扛不住。”
王开放没有立刻回答。
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那文件已经翻过很多次了，页角微微起毛，上面用红笔做了不少批注。
把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林天河面前。
林天河低头一看，认出来了——这是前段时间市政府出台的《京州市关于加强金融市场监管、防范系统性风险的通知》。
王开放当时亲自审过稿，还特意加了一条。
“你还记不记得，”王开放开口了却一字一顿:
“我让你在省政府下这个文件的时候，其中有一条是不是说到——如果外来资本和私募基金严重威胁京州市的经济民生，要负很严重的责任？”
林天河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翻到那一页。
果然，文件第三十二条写得清清楚楚：
凡在京州从事金融投资活动的外国资本和私募基金，如发现存在操纵市场、恶意做空、扰乱金融秩序、严重威胁本市经济安全和民生稳定的行为。
市政府有权依法采取临时性限制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冻结相关账户、限制资金流出、暂停相关交易，并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当时定这一条的时候，林天河还觉得有些多余，觉得这些资本就算再大胆，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可如今再看，这一条简直就是预先埋好的一道闸门。
“王书记，当时下达的文件当中，确实有这一条。”
林天河点了点头，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震动。
王开放把文件重新拿回手里，目光沉稳而笃定：
“当时我就预料到了，如果事情真要是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文件中的这一条，就是咱们的杀手锏。”
“所以我决定，咱们该采取一些强制措施了。”
说完，抬起右手，在林天河面前握成了一个拳头！
林天河瞬间就明白了王开放的意思。
这是要准备采取行政手段，直接叫停这些资本的恶意操作。
用那份文件赋予的权力，依法依规地出手，把那些正在做空京州市场的资本挡在门外。
这一招，合规合法，快刀斩乱麻，不用惊动上面，不用等中央的几百亿资金，就在京州这一亩三分地上，用自己的规则把这场金融偷袭掐断！
打的是法律牌，用的是行政权，谁都挑不出程序上的毛病！
可林天河也清楚，这一拳打出去，后果不会简单。
沉默了几秒钟，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
“王书记，您可要想好。这样做之后所带来的影响，这些外国资本和私募基金可不会如此轻易罢休。”
“他们背后站着什么人，有什么背景，咱们现在还没有完全摸清楚。
一旦咱们动了手，他们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向上面告状，向媒体喊冤，甚至动用外交途径施压。
到时候，压力就不光是来自市场了，还会从上面、从外面，四面八方地涌过来。”
王开放看着他说：
“我知道。但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是京州市长。”
“京州的事，我负第一责任，这些资本想在我的地盘上翻云覆雨，我不能坐视不管。”
“几百亿的资金，我们确实拿不出来。可我们手里有法规，有制度，有依法办事的权力。”
“他们不守规矩，我们就用规矩治他们，至于压力和后果，我来扛。你只管把执行的事安排好。”
林天河站在那儿，看着王开放那张沉静而坚决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跟着王开放干了这些日子，知道这一旦决定了的事，轻易不会回头。
不再劝了，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书记，我明白了，我回去安排，各监管部门一起行动，把相关的账户和交易全部监控住，确保执行到位。”
王开放“嗯”了一声，把那份文件递给他：
“按这个执行。动作要快，别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另外，通知宣传部门，准备好对外口径，一旦有媒体来问，就说京州市依法加强金融监管，维护市场秩序，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
“话要说得漂亮，理要站得住脚。”
王开放重新坐回椅子上，又点了一根烟。
心里默默地盘算着这一拳打出去之后，会激起多大的浪。
有些事，不能退。
退了，京州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