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钟头过去。
伴随老刘剪断最后的一根线,监护仪上跳动起强有力的绿色波形。
小宝原本发灰的脸庞重新泛出鲜活的血色。
“手术结束。”
陆半夏将带血的持针器扔进铁盘。
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铁凳上。
无菌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附在单薄的脊背上。
老刘瞪圆双眼,视线停在缝合完毕的稚嫩胸膛上。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腿肚子转着圈打颤。
方才那一针,粉碎了他行医大半辈子的认知。
这等缝合手段简直不可思议。
老刘咽了咽口水,看陆半夏的眼神彻底变了模样。
从原先的狐疑忌惮,变成了疯狂的膜拜。
这般果决的进刀手法,日后哪怕陆医生让他给石雕做开胸,他也绝不迟疑的递上刀片。
“活过来了!真让你给拽回来了!”
赵德厚一把扯下血迹斑斑的手术口罩,眼眶涨的通红。
他连手术服都来不及换下,猛然转身,拉开厚实的手术室木门。
门外的走廊,寒风顺着窗户缝隙直往里灌。
周有根拄着单拐,死死咬紧后槽牙。
他身旁的妻子双眼熬的血红。
马红梅等一众军嫂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周!”
赵德厚嘶哑的嗓音响起。
周有根猛的打了个哆嗦。
“大喜事!缺口全部补齐。孩子心跳有力,抢回来了!”
走廊陷入寂静。
数秒后,陡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
当啷一声脆响,周有根手里的拐杖砸在水泥地上。
这条在海防线上流血断腿都未曾掉过半滴眼泪的汉子,双膝触地。
他直冲着大门的方向拼命磕头,一下接着一下。
砸的地砖当当直响。
“陆医生大恩大德。我老周家世世代代给您供奉长生牌位。”
粗犷的汉子哭的涕泗横流。
平日里的铁血硬汉,此刻哭成了孩童。
周嫂子更是伏在地上,捂着心口大哭。
长久以来的绝望彻底找到了宣泄口。
众军嫂纷纷红着眼眶上前去扶。
门内,血腥气依旧刺鼻。
陆半夏手腕酸软,正打算倒杯水。
一双结实的手臂陡然从身后伸来。
傅北渊大步跨入门内,脸庞挂满心疼。
他无视那些刺目的血污。
长臂一捞,连人带白大褂直接打横抱起。
“快放手,衣服上全是血迹。”
陆半夏惊呼出声。
“自家媳妇,谁敢嫌弃半分。”
傅北渊低下头,下颌蹭过她的额发。
“这双手拿惯了手术刀,力气倒是惊人。”
“硬生生站了四个钟头,偏要死撑。”
宽厚胸膛传来的温度,烫的她脸颊微红。
“旁人看着呢。”
陆半夏刻意放低声音斥责。
“看便看。新婚燕尔,心疼自家老婆天经地义。”
傅北渊故意凑近她耳侧,用极低的嗓音吐出气息。
“你救人下针倒是生猛。昨夜折腾时,怎么全无半点力气。”
“今晚你需的留足精神,让我好生讨教你这真功夫。”
这番调侃,将陆半夏烧的连脖颈都泛起粉红。
昨夜红帐翻滚,这男人蛮力惊人,硬是将她困在床榻翻来覆去。
如今大白天竟敢讲出这等诨话。
她气恼的伸出指尖,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掐了一把。
傅北渊低声发笑,稳健的迈步踏出急诊大门。
人群自发的让开一条宽道。
马红梅抹着眼泪凑上前来,扯着嗓门打趣。
“团长快些把陆医生抱回去,这新婚头一天全耗在救命上头。”
“回家定要炖只老母鸡,好生补补身子,晚上还要干正经事呢。”
众人哄堂大笑,彻底冲散了方才的悲情。
“多谢嫂子们挂心,自然得补个够。”
傅北渊答的理直气壮。
一路走回独立小院。
院内静谧,两个孩子尚在沈若兰的房里熟睡。
傅北渊把人轻轻放在床铺边沿,转身去外间兑温水。
刚脱下沾血的外衫,陆半夏脑海深处响起机械音。
金色的卷轴在眼前铺展。
【叮!心脏修补挑战成功。】
【任务评判:S级。】
【发放极品奖励:空间面积翻倍扩容,拓展至八十亩。奖励永久专属称号——国医圣手。同步激活隐藏地图,药王谷区域解锁。】
陆半夏浑身血液直冲头顶,整个人猛的窜起身。
酸软疲劳一扫而空。
八十亩辽阔土地,隐藏药王谷现世。
这代表着无数绝迹的奇珍药草尽收囊中。
更是底牌。
她激动的手紧紧攥拳,险些就在屋地中央翻个跟头。
端着瓷盆转身的傅北渊愣在原地。
他眼看前一秒还瘫软的女人,此刻竟然双目放光,活力四射。
男人随手将瓷盆搁在桌上,迈着长腿逼近。
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她逼退至墙角。
粗糙的大掌顺着旗袍腰线滑向后腰。
“刚刚还喊累,现下眼眸这般亮,精神恢复的极快。”
“看来方才是故意在我面前撒娇。”
他声线沙哑,带着诱人的磁性。
陆半夏被困在墙壁与他胸膛之间。
“青天白日,休想胡来。”
“领了红本办了酒,做些该做的事,有何不敢。”
傅北渊隔着布料轻揉那截细腰。
“你方才救命手法刁钻。不如回榻上,教教我这副身躯。”
“到底几分火候才算过关。”
她脸颊烫的惊人,伸手欲推,却碰触到大片坚硬的腹肌。
男人低声发笑。
知晓她着实受累,只在柔软唇瓣上印下一吻。
“睡一觉。天塌下来,我替你扛。”
他强行将人剥了外衣,裹进绵软被褥中。
下午两点半,基地广播站大喇叭滋啦作响。
播音员满怀激情的声音传遍每一寸角落。
“全军将士请注意,特大喜报。”
“基地军医院陆半夏医生,今晨历时四小时。”
“主刀完成及其凶险的开胸心脏修补术。”
“患儿目前体征全线平稳。”
“此等壮举,扬我军威,尽显医者仁心。”
喇叭声落,整个海防基地彻底沸腾。
食堂里,大师傅挥舞着铁勺狂吼。
“老天开眼。我就讲陆医生是神仙下凡。”
训练场,特务连战士们爆发出呐喊。
张铁柱涨红了脸,吹响铁哨。
“嫂子再立奇功。全连听令。”
“负重越野十公里,权当庆贺。”
家属院各户纷纷开窗,众军嫂喜气洋洋。
大家心底亮堂的很。
只要陆医生在,所有军属的命就有了保障。
夕阳西坠,暮色降临。
房内并未点灯。
傅北渊靠坐在床头,手指一下下抚过陆半夏的长发。
她睡足大半日,困乏尽数消散。
“外头咋呼了一下午。”
她睁开眼眸,看向男人。
傅北渊牵起那只拿手术刀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全基地皆在为你贺喜。老陈首长放话,务必给你申请头等功勋。”
陆半夏收拢五指。
“我这番出尽风头。你呢。”
“初八那场师级岗位考核,究竟有多大把握。”
提及考核,男人温存的神色变冷。
伤痛除尽,实力重返巅峰。
单纯的军事笔试自然不在话下。
但实战指挥演练,绝非靠身手就能硬闯。
他默然片刻,从枕头下抽出一份打着绝密印戳的文件。
“仔细看看这份名单。”
借着清冷的月色,陆半夏翻开纸页。
视线扫过考核委员会审查官那栏。
赫然印着个扎眼的名字,顾长风。
“这人是谁。”
她眼皮猛跳。
“副军级长官,刘国强的恩师兼老领导。”
傅北渊周身弥漫起冷意。
“我将刘国强送进纪检组,等于断送他门生前程。”
“顾长风此番空降考核席位,来者不善。”
陆半夏呼吸顿紧。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在这等决定命运的实战演练里,考官若要在规则中下绊子防不胜防。
“远远不止。”
傅北渊粗糙的手指,重重点在红方指挥官栏目。
“我的正面对手,王卫东,刘国强的亲连襟。”
敌方显然倾尽全力,布下一场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誓要在这片演练场上,将他的晋升阶梯彻底砸的粉碎。
陆半夏眼神变的锋利。
前有倒卖物资栽赃陷害,今有军考围追堵截。
这群渣滓着实欺人太甚。
“四面楚歌之局,傅大团长准备怎么破。”
她直直盯着男人的眼。
傅北渊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结实的大臂发力。
他将女人紧紧扣入宽阔的胸膛。
“正愁他们躲在后头不敢露脸。既然主动送上门来。”
“老子便在这演练场上,亲手将他们全身骨头寸寸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