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跳出四个字——赵明珠。沈若兰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喉咙发紧,攥着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对方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让她后背发凉。
沈若兰的手机在下午三点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本地归属地。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昨天刚接过法务部的电话,今天又来一个——她有一种预感,今天这个电话比昨天那个更麻烦。
“沈女士您好,我是赵明珠。”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和,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不急不躁,像是随时都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跟你耗着。
这种语调沈若兰在电视上听过,那些企业家接受采访的时候都是这种腔调。
“赵……赵总您好。”沈若兰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虽然对方看不见她。
“听说建民哥最近手头不太方便,那笔钱的事让您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赵明珠的语气像是在聊家常,“建民哥是个实在人,做生意嘛,有赚有赔,我理解。”
沈若兰没有接这个话茬。她知道赵明珠不是来闲聊的。一个身家几亿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给一个家庭主妇打电话聊家常。
“陈建民借的钱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然后赵明珠笑了笑:“话是这么说,但你们是夫妻嘛。不过沈女士您放心,我今天打电话不是跟您说钱的事。”
沈若兰心里咯噔一下——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
“是这样的,我最近听说建民哥家里好像在找什么人?我不太确定,但有人跟我说,建民哥的太太——也就是您——好像在查一些过去的事情。”
沈若兰的手指攥紧了手机。赵明珠知道了?知道了多少?是谁告诉她的?是陈建民?还是王桂芬?
她强迫自己稳住声音:“赵总您说笑了,我一个全职太太,每天就是做饭打扫照顾老人,哪有工夫查什么事情。”
“那就好。”赵明珠笑了一声,但那声笑让沈若兰后背发凉,“沈女士,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挖掘过去,只会让所有人都不开心,您说呢?
”
沈若兰没有马上回答。她能感觉到赵明珠这句话背后的分量——这不是善意的劝告,这是警告。赵明珠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在查,你别查了。
“赵总,我不太明白您说的‘过去’是什么意思。”
“您明白的。”赵明珠的声音突然降了半度,变得很冷,像是从聊天的模式切到了谈判模式,“沈女士,有些事情不是您想查就能查清楚的。
而且就算查清楚了,结果也不一定是您想要的。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沈若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赵明珠挂了。从头到尾不超过三分钟,但沈若兰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手在发抖。不是因为赵明珠的话吓到了她——而是因为她从那通电话里听出了另一种东西:恐惧。
赵明珠不是在威胁她,赵明珠在害怕她。
一个身家几亿的集团副总经理,赵氏集团的副总,凭什么害怕一个住着老破小、每个月两千块家用、被婆婆当保姆使唤的全职太太?
除非她身上有能让赵明珠恐惧的东西。
沈若兰拿出手机,翻出铁盒子里那份收养交接书的照片,又看了一遍。“赵氏家族之女”——这几个字现在看起来格外刺眼。
赵明珠,赵氏集团,收养交接书上写的“赵氏家族之女”。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楼下小区的花园里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什么都不用想,日子过得安安稳稳。一个老太太在遛狗,一条小泰迪在她脚边转来转去。
这些人的日子多简单,不用担心八十万的债务,不用担心被人掉包的人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洗了二十年的碗、拖了这些年的地、给王桂芬端了这些年的茶,现在这双手里攥着一个足以掀翻赵家的秘密。命运这东西真是讽刺。
手机震了一下。周国强发来微信:“我今天去了邻市查了一些东西,还没查完,但找到了一个方向。你在家里要注意安全,赵明珠那边有动作了。”
沈若兰回复:“我知道了,她今天给我打了电话。”
周国强回了一个惊叹号,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她说什么了?”
沈若兰把通话内容大致说了一遍。周国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别怕,她会打这个电话说明她慌了。一个不慌的人不会主动打电话来警告你。
她知道了你在查身世的事情,但她不确定你查到了哪一步。你现在的优势就是——她不知道你手里有什么。”
沈若兰看着这条消息,慢慢地把手机放下。她走到衣柜前,伸手摸了摸夹层的位置——铁盒子还在那里,硬硬的一块,藏在背板后面。
赵明珠不知道她手里有收养交接书、金项链和玉镯子。这是她最大的底牌。只要她不露出来,赵明珠就不敢轻举妄动。
但她也知道,底牌不能一直藏着。迟早有一天要亮出来。问题是——什么时候亮,怎么亮。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沈若兰还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地盯着楼下。
她的脑子里转着很多事情,每一件都千头万绪,但有一条线把所有事情穿在了一起——那条线就是她的身份。
她到底是谁?
赵明珠的电话是试探,也是警告——她知道了沈若兰在调查身世。但沈若兰从这通电话里听出了恐惧。一个拥有几亿身家的女人为什么要怕她?答案就在那个绿色铁盒子里。
月光从头顶吹过,厨房里的砂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细雪从身后涌来,窗外的天空,让人感到一丝安宁。
院子里的桂花树,薄雾,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
暮色渐深,远山如黛,月光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