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嗣泉看着工藤优作,眼中露出了些许了然。
“是因为我?”
工藤优作点了点头,他指着招待券上汤川温泉旅舍的地址。
——山形县最上郡白汤町字奥山村
“山形县最上郡,是警示总监百田陆朗的故乡。”
“入内雀代表着被贬之人的怨愤,信中所说,四年前入内雀在濒死之人身上产下第一颗卵。”
“百田陆朗因渎职在四年前谢罪卸任,遣返回原籍,并且在前段时间去世。”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松田阵平的手指停在信封边缘,萩原研二收起了惯常的嬉笑表情。
新一看了一眼嗣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嗣泉看着工藤优作,问道:“是因病逝世吗?”
“是自杀。”工藤优作的声音有点沉,“因为前段时间,检察院重启对百田陆朗在职期间各项事物的调查,查出来东西,涉及的范围有些广。”
“所以也就是一个月前,他被发现于房间内烧炭自杀。”
“百田,白汤,”有希子轻点着自己的下巴,“我倒是对这个地方有些印象,白汤正是这个地方特有的温泉,曾经风靡过一段时间,近几年倒是没怎么听说了。”
“是的,检察院怀疑百田陆朗通过白汤町的温泉旅馆收受贿赂。”
“涉案金额大概在5亿日元以上。”
松田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对,“负责调查百田受贿的……是谁。”
“东京最高检察院,藤间一真。”
“竟然是他。”萩原研二喃喃道,检察院和警方虽是两个系统,因为公诉案需要警方提供线索,所以时常会有交集。
先前他和松田在警视厅和藤间一真遇见还会聊几句,去年藤间一真升任到最高检的特别调查组之后,他们就再没有遇见过了。
藤间一真的晋升速度堪称同龄人之最,也算是搭上了他老师西谷铉佑卫门的顺风车,即使西谷铉佑卫门对待自己的学生并没有任何多余的照顾。
但是最高检察长底下的那些人都是知情识趣的,自然不会在这方面为难藤间一真。
“所以寄信的人想表达什么呢,给百田警视总监喊冤吗?”
新一说出这话的语气有些不太好,四年前他虽然也还只是个小学生,但发生在嗣泉身上的事他是知道的。
就算嗣泉父母的死和这位百田前警视总监没有直接关系,身为警视总监的他也不是全无责任。
“还是说,”新一拉了拉一直沉默的嗣泉的手,“百田前警视总监不是自杀,你觉得呢,小泉。”
嗣泉看看他新一,又看了看几位对他目露关心的长辈。
“去看看吧,去体验体验白汤温泉也好啊。”
工藤优作露出了了然的笑,他自然是想去的,但是毕竟这次的事件特殊,他觉得经历过四年前那些事的泉和两位警官有知情权。
如此,就定下了修学旅行之后的目的地。
第二天一早,萩原在当地车行租了一辆七座的轿车,白汤町字奥山村位于山形县藏王连峰北麓,距离藏山滑雪场约40公里,如今大雪封山,仅有一条县道可以通行,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翌日清晨,一行人前往白汤町。
萩原开车,松田坐在副驾驶,嗣泉和工藤一家坐在后座。
一个小时后驶入县道,道路越变越窄。两旁的树木被雪压弯了枝条,像是一排排鞠躬的人影。导航信号时断时续,松田干脆关掉了导航,让萩原沿着路边时不时出现的指示牌开。
“这地方可真够深的。”萩原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要是雪再大点,路封了可就出不去了。”
“所以才叫‘奥山’。”有希子笑着说,“‘奥’就是深处,古时候的内宫就叫做‘大奥’呢。”
有希子曾饰演天皇嫔御,做过不少的功课。
“真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地方,竟然能出一个警视总监。”
嗣泉没有回应,他从上车起就很安静,眼睛不曾离开过窗外,不是在看雪景,而是在看那些被雪覆盖的房屋。
越往山里走,废弃的房屋就越多。有些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黑色的房梁像骨架一样戳在雪里。偶尔能看到一两家还冒着炊烟的民宅,烟囱里飘出的白烟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很多人,都搬走了。”嗣泉轻声说。
这个大山中的村落,如今正在凋零。
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路边的房屋开始变得密集起来。大部分是木造的老式建筑,偶尔夹杂着一两栋翻新过的现代民宅。
有一条小溪从这个穿村而过,如今是冰封的状态,溪上有一座石桥,石桥比较窄,没有办法通过他们这辆七座轿车,石桥的对面,就是白汤町字奥山村的游客接待中心。
招牌是用整块的原木雕刻,如此粗壮的木头可不常见,价格更是不菲,上面写着“白汤温泉游客接待中心”,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招牌下面还挂着一串风铃,应当是许久没换过铃舌,风吹过,声音也不甚清脆。
萩原将汽车停在了石桥边上的停车场,停车场只停了三四辆车,其中一辆是小型货车,另一辆是黑色的丰田。
“这车……”松田注意到了这辆丰田的车牌,“是东京的牌照啊。”
“应该是东京的开发商。”工藤优作下了车,“我提前查了资料,字奥山村近几年的营收效益很差,所以有东京的开发商为了这里的温泉资源,想要收购这片地皮。”
“只不过收购手续至今还差村民表决,所以这车应该是来做村民工作的开发商的车。”
“也就是说,正经游客也就也就我们几个人啦。”
萩原把车停好,熄了火,也下了车。
一连串的盘山公路让嗣泉有些头晕,新一见状就扶了一把。
这个村子能看得出曾经的热闹,也能看得出如今的颓败。
嗣泉环顾了四周,看见萩原研二的手机一小半露在了冲锋衣口袋外面,他送给萩原研二的御守,正挂着。
嗣泉思索了片刻,询问身边的工藤新一。
“新一,你的防风帽,能借给我吗?”
“怎么,你冷了吗?”新一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关心,当即回了车里,从行李中翻出了他滑雪时戴的防风帽。
嗣泉摇了摇头,接过帽子,将自己显眼的发色全都拢了起来藏在了帽子里。
“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把手机上的御守先摘下来吧。”
“御守怎么了。”松田把手机从手机从冲锋衣口袋里拿了出来,他原来的那个手机和御守留在了摩天轮轿厢里,现在的这个,是新换的,松田可珍惜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听小泉的总没错。”
萩原笑了笑,将自己的御守从手机上摘了下来,妥帖地放进了衣兜里。
工藤优作的眸光动了动,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检查了一下自己还有妻儿身上有没有和屋敷神社相关的东西。
一行人走进了游客接待中心,接待中心的大厅内也很荒凉,只有一个接待员坐在前台打着盹。
松田上前敲了敲桌子,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汤川温泉旅舍在哪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