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川户雪的声音不大,餐厅里安静了一会。
有希子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顿,笑容依旧温和:“汤川夫人好眼力。不过,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东京来的人,和这里的人不一样。”汤川户雪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工藤优作身上,“说话的方式、走路的姿态,还有——您身上这件大衣的剪裁,不是山形县能买到的。”
“我曾经在东京待过几年。”汤川户雪说,“几位很敏锐,这个地方的人对东京来的游客,很是排斥。”
“如果几位表明了身份,应当在游客中心便被劝离了。”
汤川户雪一言一行都带着不属于这个村庄的涵养,有希子看了一眼工藤优作,决定自己出面和这位汤川夫人交谈。
“看来汤川夫人是认识我们的。”
汤川户雪点了点头,她看了有希子一眼,又礼貌地低下头。
“我认出了您,虽然您息影多年,但是风采依旧。”
而后她又转向了工藤优作。
“本人也曾拜读过您的着作,曾经给您寄过一封信。”
信,工藤优作挑了挑眉,从衣兜中拿出了那封三年前的信件。
“应当是这封信吧。”
他的话中带着一些试探,在他拿出这封信的时候,汤川户雪的眼中出现了无比惊喜的表情。
“您竟然还保留着这封信,这可真是太让我感到意外了。”
“那是自然,我保留着每一封读者的来信。”
眼看汤川夫人眼中的惊喜就要溢出来,有希子不着痕迹地捅了捅工藤优作,工藤优作话锋一转。
“当然这些多亏了我的妻子。”
有希子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大概意思是谁在说这个。
“汤川夫人知道什么是入内雀吗?”
有希子带着笑意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这位柔弱的夫人,不放过一丝一毫她的反应。
“入内雀?”汤川夫人细细的眉毛微微蹙起,“是优作先生小说中的角色吗?”
松田和萩原对视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有希子的眼中有一丝意味,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入内雀是优作下一部小说的主题呢。”有希子捂嘴轻笑,那双美丽的眼睛透露出些许艳丽,“还是和您信中所提议的,和温泉有关,所以我和优作特地前来温泉山庄一趟呢。”
“原来是这样,那真的很令人期待。”
“我还要为几位准备餐点,就不做陪了。”
汤川户雪对着他们鞠了一躬,然后端着托盘离开了这里,看着有些繁忙。
在她离开之后,嗣泉捧起面前的茶水闻了一下。
“有毒吗?”
工藤新一问出了一个嗣泉意想不到的问题。
“噗嗤——”
松田和萩原笑出了声。
“你们干什么。”新一有些恼怒,“气氛都到这里的,我问一句怎么了,谨慎一点嘛。”
“真没想到‘谨慎’这个词能从你这个小鬼口中说出来啊。”松田毫不客气地嘲笑着新一。
“没有毒,但是新一没有说错。”嗣泉放下了水果茶,“这个水果茶很好喝。”
“确实很不错呢。”有希子笑意盈盈,“不过准备这水果茶的人到底怀着什么心思,有些让人难以捉摸呢。”
现在的工藤有希子,还没有暗夜男爵夫人的名号,但却有能够看透表象的能力。
“她在瞒着我们什么呢?入内雀,她应该是听到过的。”
“但是为什么不愿意说呢?”
时间很快就到了用餐的时候,汤川户雪给他们准备了当地的特色,一种被叫做雪锅的特色美食。
嗣泉依旧戴着工藤新一借给他的帽子,惹得汤川储一直在看他。
可是还没等汤川储询问原因,门铃声再次响起。
汤川储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他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走出了餐厅。
不一会,门口传来了些许争吵的声音,汤川户雪有些担忧地往门口看了看,对着他们歉歉笑了笑,却并没有出门掺和的打算。
“您在害怕吗?”有希子升起了对眼前人的好奇。
汤川户雪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个村子并不欢迎东京来的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些地产开发商。”
“这些开发商,看中字奥山的温泉资源,便打着各种旗号闹事,这几年硬生生将客人都赶走了,温泉旅舍的运营开销本就庞大,不到半年,字奥山的温泉旅舍就倒了大半。”
汤川户雪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工藤优作一眼,“这间旅舍已经是支撑地比较久的了。”
这间旅舍,工藤优作按捺心中的疑窦,汤川户雪对这间旅舍归属感并不强烈。
下意识的行为是骗不了人的。
嗣泉坐在松田和萩原的中间,忽然开口。
“汤川夫人是东京人,对吗?”
在嗣泉问出这句话之后,汤川户雪猛地一怔。
“您或许忘记了,”嗣泉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了自己的发色,“您曾经到屋敷神社拜访过。”
汤川户雪脸色瞬间变了,一时之间也顾不上任何礼仪,当即来到了嗣泉身边,拿起帽子手快地将他的头发全部挽了起来,藏进了帽子里。
一边加紧着手上的动作,一边看着门口,像是害怕有人来一样。
“你……”松田想要阻止,却看见汤川户雪在完成一切之后,猛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瘫坐在榻榻米上。
“夫人先缓一缓吧。”萩原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汤川户雪。
“多谢。”汤川户雪再一次直起了身子,她喝了一口水,盯着嗣泉,神色无比认真地嘱咐,“榊无殿下,千万,千万不要在这个地方,出现任何有关屋敷神社的东西。”
“为什么。”
萩原和松田一早就想问了,屋敷神社虽不是什么大神社,却也是有一定传颂度的。
还有,他们还没进村的时候,泉就提醒他们检查身上和屋敷神社相关的东西,泉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我不方便多说。”汤川户雪再一次恢复了低眉顺眼的状态,“但是,这整个村子的人,不仅仅是讨厌,甚至憎恨屋敷神社相关的东西。”
“你们要记住这一点。”
汤川户雪不再说了,她再一次起身替嗣泉整理了一下帽子,确保没有任何发丝漏出来。
她看向嗣泉的目光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我说工藤优作先生怎么会多出来一个孩子,原来是榊无殿下。”
“您其实不应该来这里的。”
“并不是我想来,而是有人想要吸引我过来的。”
嗣泉看着汤川户雪,汤川户雪那抹温柔的笑当即凝滞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工藤优作何工藤有希子鞠了一躬。
“之前对两位有所隐瞒,十分抱歉,但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汤川户雪再一次抬起头的时候,眼中溢满了泪水。
“我出嫁前的姓氏,为百田,曾和我的父亲百田陆朗在东京生活,一年前,父亲出于无奈将我托付给汤川先生,这才成了汤川户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