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小姐想要死的难看,可是我并不想让老鼠的血溅到我身上。”
这可真像是琴酒会说出来的话,雪莉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实在是没有力气做出任何表情了。
而此时此刻,柯南正朝着二楼天台飞奔,终于在差不多的时间点,赶到了天台门口。
只不过,就在伊莱亚斯想要举枪的时候。
“扑嗤——”
嗣泉回过头,看见的就是正举着手表麻醉枪的江户川柯南。
原来,毛利大叔时不时要经历的是这样的感受啊。
少年如同秋叶一般落进了雪地里,金发铺在雪地上,透着一股荼蘼将落般的美丽。
可是,柯南还是忘不了这个少年给他带来的那种压迫感,他小心翼翼地避过,走到喘着粗气的灰原面前将人扶起来,
“怎么样,能走吗?”
宫野志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起码,她还没有虚弱到那个地步。
“皮斯科已经被组织杀掉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柯南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受,自己本身是为了阻止组织杀人而来,可是现在,组织不仅仅杀了皮斯科,还搭上了吞口重彦的性命。
“我在博士车上的时候,看到了网络发布的照片。”
“照片是在一片漆黑中用闪光灯拍摄的,恰好拍摄到了皮斯科行凶的瞬间。”
“我托裕光先生将照片交给目暮警官,想着起码能够比组织先行一步。”
“但是还是晚了一步,目暮警官只找到了枡山宪三的尸体。”
“他是被人做局了。”宫野志保闭上了眼睛,“现场组织的人绝对不少于三个,那张照片不是恰好,是在编织处决皮斯科的理由。”
不过,那个人死了也好,起码,起码她是因为变小才逃出组织的事没有暴露。
宫野志保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毕竟自己和心怀正义的大侦探,还是有些区别的。
茫茫大雪落下,倒是掩盖了许多不能为人所知的真相。
柯南看着仿佛在雪地里安眠的伊莱亚斯,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
伊莱亚斯,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拥有两副面孔。
难道——
“等一下,灰原。”
柯南迈着小心翼翼地步伐凑近了伊莱亚斯,他想到了自己母亲的易容术,或许,或许是有人使用了这种技能冒用了伊莱亚斯的身份呢。
他实在是无法将现在的伊莱亚斯和一年前那个躲在家庭教师身后的干净少年联系到一起。
柯南的手缓缓地伸向少年的脖颈处,紧接着,一双素白的手比他更快。
“have you weighed up the consequences before opening pandoras?(在打开潘多拉魔盒之前,考虑好代价了吗?)”
柯南怔住了,他看着眼前人若无其事地起身,第一次,他的麻醉针竟然第一次失效了。
嗣泉放开了柯南的手,扬了扬一直握在手里的枪。
“小朋友,在麻醉了人之后,最好看看他手里的枪有没有松开。”
柯南面色一白,他刚才着急,确实没有注意到伊莱亚斯手里的枪,从始至终都在他手里。
伊莱亚斯笑了笑,将手枪收进了口袋里。
“你不杀我们?”
“我为什么要杀你们?”
伊莱亚斯的这个问题,倒是把柯南问懵圈了。
他不是组织的人吗,这个问题怎么会从他的嘴巴里出来然后反问自己啊。
伊莱亚斯低低地笑了,然后再一次举起了手枪,指着瞳孔微缩的江户川柯南。
“你要是回答不好这个问题,我还是会把你杀了。”
疯子,这真的是一个疯子。
柯南咬牙,反而从内心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身为侦探,他心里最清楚,这种行事完全没有章法和条理的人,是最可怕的。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那一句话,甚至什么话都不说,就成了他杀人的依凭。
必须逃,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柯南挡在了高烧到有些神志不清的宫野志保面前,他能够清晰地听到身后少女粗重的呼吸。
他知道老白干能维持的大致时间,灰原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现在,能逃离这个地方的,只有那个烟囱。
可是,柯南环顾四周,大脑高速运转,最后落在了一个雪地中冒头的气罐上,气罐的瓶身隐约可见R22。
R22,制冷气罐,应该是空调维修工落在这里的。
“怎么,回答不出来吗?那很遗憾了,小侦探。”
伊莱亚斯的声音再次传来,柯南像是放弃挣扎了一般举起了双手,朝着宫野志保的方向后退。
“这确实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呢,大哥哥。”
靠坐在墙边的宫野志保看着看着柯南的动作,也注意到了那个喷罐。
她知道工藤新一想要做什么了。
“所以,大哥哥能告诉我答案吗?”
柯南还在用言语吸引伊莱亚斯的注意,宫野志保小心翼翼地看了伊莱亚斯一眼,然后伸出手,拨动柯南运动鞋上的旋钮。
感受到电流微弱的刺激,柯南攥紧了拳头,借着余光死死钉住不远处的制冷剂罐。
他轻笑了一声,看向了伊莱亚斯。
“还是说,大哥哥也没有机会了。”
几乎在灰原指尖收回的同一瞬,他弓着腰往前冲了半步,右脚狠狠踹在罐身侧面。
“砰——”
金属罐撞在天台的水泥沿上炸开,白色的制冷剂雾气瞬间喷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凉意翻涌开来,不过几秒就将大半个天台裹进白茫茫的雾里。
冰冷的白雾扑面而来,嗣泉下意识偏过头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面前已经没了两个小小的身影,只有浓重的白雾翻涌,连几步外的烟囱口都隐没了轮廓。
“啧。”
他站在原地没动,将手枪收进了口袋,指尖摩挲着枪身,低低笑了一声。
倒是比想象的,要机灵一点。
为什么不杀这两个人呢。
理由也很简单,这把枪是从降谷先生那里顺过来的,要是里面少了一颗子弹,那不得被景光先生逮着教训。
不过这个理由,工藤新一估计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来的。
嗣泉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嘴角。
天台的视野很好,想到那两个小孩应该已经逃出生天了,嗣泉也准备转身离开。
只不过,嗣泉看着面前高大的银发男人。
雪地,黑衣,被风吹起的银白发丝映照着不远处的五彩霓虹灯。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这个男人正握着一把伯莱塔指着他的话,他会很欣赏这样的场景。
“你,把雪莉放走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嗣泉抬眸,淡淡地看着琴酒,然后勾起了一个微笑。
“是啊,所以呢,琴酒前辈要在这里处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