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苏阳手指死死抠着真丝床单。
腰部的酸痛感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直接砸在后脑勺上。
他试着用左手手肘撑起上半身。
没撑住。胳膊一软,整个人又重重砸回了柔软的床垫里。
弹簧发出嘎吱一声闷响。
真废了。
古武宗师的体能,竟然扛不住一个女人的压榨。
苏阳偏过头,看向床脚。
大花裤衩不知道被扔到了哪个角落。昨晚那件号称能扛住狙击枪子弹的纳米防弹衣,搭在床尾凳上。
锁扣全坏了。
防弹衣护得了子弹,护不住贞操。
浴室门推开。水汽涌进卧室。
叶倾寒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居家真丝长裙。
长发用一根玉簪挽在脑后。水珠顺着发丝滴在锁骨上。
脸上没有半点疲态。反而透着一股惊人的红润和餍足。
她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碗。
冷香味被一股浓烈刺鼻的中药味盖了过去。
苏阳鼻子抽动了两下。
这味道,闻着像把一整头鹿和十根野山参扔进锅里,拿猛火熬了三天三夜。
叶倾寒走到床边。坐在床沿。
床垫微微下陷。
她拿起瓷碗里的白玉汤匙,搅了搅黑糊糊的汤汁。
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
“张嘴。”
勺子递到苏阳嘴边。
苏阳偏过头,后脑勺抵着枕头。“不喝行不行?我感觉我现在气血有点过剩。”
昨天那壶千年阴泉酒的药效,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叶倾寒手没动。
她看着苏阳。眼神很平静。
“阳阳。这是叶忠早上刚去同仁堂总店,砸门抢出来的十全大补汤。”
“里面放了三百年份的血参。东北空运的野生鹿茸。”
“还有长白山的极品雪莲。”
她把勺子往前送了一寸。磕在苏阳的下嘴唇上。
瓷勺冰凉。
“你昨晚太累了。需要补补。”
叶倾寒的声音很轻。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还是说,你还惦记着那个穿大红嫁衣的女鬼?”
送命题。
苏阳浑身一激灵。后背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他赶紧张开嘴,一口把那勺黑汤吞了下去。
苦。
苦得舌根发麻。
紧接着,一股热流顺着食道直接砸进胃里。烧得慌。
叶倾寒满意地笑了。
她耐心地一勺接一勺,喂进苏阳嘴里。
动作轻柔,完全看不出昨晚那种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疯狂。
苏阳像个没知觉的喝汤机器,机械地吞咽。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别人当小说男主,吃软饭顶多费点尊严。被反派嘲讽两句,当个窝囊废。
他吃软饭,这是在折寿。
什么神豪系统。什么修罗兵王。
在叶倾寒这个顶级榨汁机面前,全都是纸老虎。
苏阳觉得就算把九天神佛请下来,也扛不住这女人毫无节制的榨取。
他现在只想找个借口。
安安静静地在这张床上躺个三天三夜。谁也别来烦他。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总统套房外,林啸天沙哑的声音传进来。
“夫人。大管家求见。”
叶倾寒眉头微皱。
她手里的白玉汤匙碰在青花瓷碗边,发出一声脆响。
“说。”她头都没回。
门外传来叶忠急促的喘息声。
老头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连电梯都没等。
“夫人!出大事了!”
叶忠声音发紧。“燕京四大豪门,赵、韩、魏、李。他们联手了!”
苏阳咽下嘴里最后一口汤。
耳朵竖了起来。
四大豪门?听着像个大副本。
“昨晚您下令把苏家八百口人打包送去非洲十三号黑矿。”
叶忠隔着门板汇报,语速极快。
“这事儿动静太大,刺激到了燕京本土势力的神经。”
“四大豪门觉得唇亡齿寒。赵家牵头,连夜开了秘密会议。”
叶倾寒拿出一张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着苏阳嘴角残留的药汁。动作没停。
“继续。”
“他们集结了超过两万亿的资金流!”
叶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拐杖拄在走廊地毯上发出闷响。
“就在五分钟前,他们同时宣布封锁燕京的股市。”
“赵家垄断了北方的医疗器械。韩家控制着六个深水港。”
“魏家是燕京地头蛇,手里捏着三成的房地产。”
“李家最麻烦,他们动用了离岸杠杆,和海外财阀联手恶意做空我们的远洋集团。”
叶忠咽了口唾沫。
“燕京飞魔都的所有私人航线,被他们动用官方关系强行管制了。”
“我们的物资运不进来。他们准备打持久战,要把叶家困死在燕京。”
苏阳躺在床上。眼睛慢慢亮了。
两万亿资金?
四家联手围剿?
持久战?
这剧情他熟啊。
标准的商战反扑。豪门大战。
动辄涉及成千上万家企业,还有各种错综复杂的人脉博弈和暗流涌动。
这种级别的交锋,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出不了结果。
每天光是看财报、调资金、开跨国视频会议,就能把人累脱一层皮。
苏阳在被窝里差点笑出声。
叶倾寒是叶氏财团的主心骨,她必须去前线坐镇。
那这间总统套房,就是他苏阳的私人网吧兼休养所。
等叶倾寒一走,他就让林啸天去买两斤麻辣小龙虾。
再下几个单机游戏。
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边吃边玩。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夫人。四家家主现在正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
叶忠在门外急得直拍大腿。
“他们扬言,要让叶家三天之内滚出燕京。”
“还要……”
叶忠顿住了。不敢往下说。
“还要什么?”叶倾寒把脏纸巾扔进垃圾桶。
“还要……抓捕太公。说要给苏家老祖讨个公道。”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林啸天握战术短刀刀柄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阳赶紧配合地捂住后腰。
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倾寒。咳咳。这帮人来势汹汹啊。”
他看着叶倾寒。
“我这腰……实在动不了了。这次就靠你去摆平他们了。”
“我就在屋里躲着。哪都不去。绝不给你添乱。”
叶倾寒转过头。
看着苏阳那副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
她伸出手。
把手里的青花瓷碗放在床头柜上。
碗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吧嗒”一声轻响。
叶倾寒站起身。
宽大的真丝裙摆垂落地毯。
她没有去拿挂在衣架上的战术风衣。
也没有按下呼叫天网中心的红色按钮。
她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紧闭的橡木房门。
冷笑了一声。
“四大豪门?”
叶倾寒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鞋底的一块泥巴。
“四窝蝼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