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和阮梅同时打开了面前的账本和交易终端。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发颤却透着兴奋。
“目标,日元!资金已全部就位!”
远东大厦顶层大户室。
冷气机开到最大档位。
风口喷出大团白茫茫的冷雾。
陆远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黑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砸。”
陆远嘴里咬着大前门香烟,吐出一个字。
青烟顺着嘴角往上飘。
娄晓娥抓起桌上的红色直拨电话。
手指因为兴奋直打哆嗦,拨号盘转偏了一格。
她低骂了一声,赶紧按断重新拨号。
电话接通,她对着话筒大吼。
“全仓做空日元!三百亿美金底仓,直接往下砸!”
嗓子劈了音,带着破音的尖锐。
阮梅光着脚丫,蹲在保险柜前。
双手抱着几本厚重的账册。
账本太沉,她没抱稳,一本掉在脚背上。
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连揉都没顾上揉。
她抓起铅笔,在纸面上飞快核对离岸账户的资金流。
十几个穿着红马甲的交易员光着膀子。
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塑料按键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汗酸味混着浓烈的烟草味,在屋里发酵。
国际外汇市场。
几百个通过维尔京群岛注册的离岸壳公司同时运作。
海量的美金卖单像雪崩一样砸进交易池。
日元的汇率曲线猛地往下顿了一下。
一条刺眼的绿色阴线,直接贯穿了大盘。
香江,观塘印刷厂。
三台海德堡轮转印刷机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
轴承发热,散发着机油烧焦的酸味。
机器轰鸣声震得水泥地直发麻。
周文强站在流水线旁。
手里捏着一张刚印好的报纸头版。
刺鼻的油墨沾黑了他的大拇指。
他没去管,盯着纸面上的黑体大字。
《三井财阀资金链断裂,海外负债百亿美元!》
《三菱重工停产,东南亚供应链彻底切断!》
“装车!发往全亚洲!”
周文强把报纸拍在木箱上。
报纸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几百个苦力扛着沉重的帆布包,冲向停在院子里的卡车。
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黑烟。
远东电台的广播电波穿透大洋。
日本旧财阀高管贪污、坏账、工厂停摆的绝密黑料。
像长了翅膀,铺天盖地撒向东京的街头巷尾。
东京,千代田区。
天阴沉沉的,空气里闷着股要下雨的土腥味。
报童挥舞着加印的号外。
在十字路口大声叫卖。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日本上班族抢过一份报纸。
视线扫过头版。
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手里的牛皮公文包滑落。
“啪”地砸在柏油马路上。
包扣弹开,几份文件散了一地。
他连捡都没捡。
掉头就往街角的三井银行跑。
皮鞋踩在别人掉落的报纸上,踩出一个黑泥印。
银行大门外。
挤满了来取钱和兑换外汇的市民。
人群推搡着,保安手里的警棍根本拦不住。
玻璃转门被挤得嘎吱作响,快要裂开。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街头疯狂蔓延。
日本央行大楼。
顶层会议室闷热得像个蒸笼。
几个大藏省官员和央行行长扯开领带。
白衬衫被冷汗沤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
屋里全是浓烈的劣质烟草味。
“汇率跌破第一防线了!”
交易员抓着电话听筒,转头大喊。
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抛盘太大!根本接不住!”
行长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实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
震倒了手边的白瓷茶杯。
绿茶泼在文件上,晕开一大片水渍。
他没理会,额头上的肥肉乱颤。
“动用国家外汇储备!死保汇率!”
行长咬着牙。
口腔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给我吃掉这些空单!”
五亿美元进场。
十分钟,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十亿美元砸进去。
日元汇率只往上抬了两个点。
还没等交易员松口气,瞬间被更庞大的卖单彻底砸穿。
远东大厦大户室。
阮梅把算盘拨得飞快。
用力过猛,一根木刺扎进指腹。
渗出一颗血珠。
她拿嘴唆了一下,吐出点血丝。
“老板,日本央行出手了。”
阮梅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他们拿美元储备在托市。”
陆远走到红木桌前。
把大前门按在水晶烟灰缸里,用力碾碎。
火星熄灭。
他拿起一个玻璃水杯,喝了一口凉白开。
“放五十亿美金的热钱进场。加十倍杠杆。”
陆远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把他们的外汇库房抽干。”
指令顺着海底电缆传到大洋彼岸。
一笔足以买下半个东京的资金,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撞向防线。
日本央行。
交易系统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屏幕上的外汇储备数字飞速下降。
一亿。
五千万。
一千万。
行长盯着屏幕,双腿发软。
跌坐在皮椅里。
真皮坐垫发出泄气的闷响。
他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甲抠破了头皮。
“行长……美元见底了……”
交易员转过头。
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砸在键盘上。
“防线穿了。”
纸糊的防线被无情撕裂。
国家外汇库房被抽得干干净净。
连底裤都没剩下。
日元汇率雪崩式暴跌。
线条呈九十度垂直往下砸,再也拉不回来。
随着日元汇率一泻千里。
东京证券交易所里,恐慌情绪彻底爆发。
收盘的钟声响起,仿佛是给日本经济敲响的丧钟,整个大屏幕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绿色跌停板!